桐桐无奈,把瓶口伸到她嘴边。
糖糖一把抓住瓶子,仰头"咕噜咕噜"就开始灌,汽水顺着她嘴角淌下来,她也不管。
桐桐看着汽水线"唰"地降了半截,吓了一大跳,她喝水不用换气的吗?
她赶紧把瓶子往回扯了一下,可糖糖的手还黏在瓶子上面,整个人跟着瓶子平移了半寸。
桐桐气笑了,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子。
糖糖这才松开嘴,大口喘了一口气,鼓着小嘴嚷:"姐姐你干嘛呀,糖糖还没有喝够呢!"
桐桐举起瓶子晃了晃:"你看看你喝了多少。"
糖糖低头看了一眼,大半瓶汽水被她一口气灌了将近一半,小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捧着小脸"嘿嘿"笑了两声:"好好喝呀,姐姐。"
桐桐"嗯"了一声,自己举起瓶子喝了一口,橘子味的汽水在舌尖上炸开,她眼睛也眯了一下,确实好喝。
何景珩把那瓶汽水放在石桌中间,看着沈清禾:"媳妇,你先喝。"
沈清禾摇了摇头:"你先喝。"
何景珩把瓶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我想喝你喝过的。"
沈清禾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瓶子喝了一小口,放下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圈水光:
"为什么?"
何景珩低下头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我想喝你喝过的。"
沈清禾脸上的表情在"无语"和"羞恼"之间切换了两轮,然后她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理他了。
何景珩被她剐了一眼,反而美滋滋的,媳妇又跟他调情了,这不比喝汽水甜?
沈清禾看着他脸上那种享受的表情,心里头反而有点发毛,这人被瞪了怎么好像还这么开心。
何景珩伸手把瓶子拿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香香甜甜的。"
沈清禾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这人真的是........"
何景珩把瓶子推回她面前:"你喝。"
沈清禾低头看了看瓶口,抿了抿嘴,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凉的气泡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比刚才又凉了几分。
何景珩在旁边看着她喝,问了一句:"好喝吗?"沈清禾点了点头。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瓶汽水很快就见了底。
何景珩把空瓶子搁在桌角,心里头美滋滋的,他跟自己媳妇间接接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又唾弃了自己一口,明明是她媳妇,间接接吻有什么好高兴的........可嘴角还是弯着。
桐桐和糖糖也把汽水喝完了。
糖糖把空瓶子倒过来控了控最后几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沈清禾站起来把两个空瓶子收到灶台下面:"明天拿去小卖铺退了。"
她走出来拍了拍手,"桐桐糖糖,洗澡了。"
两个小丫头乖乖跑进里屋,把自己换洗的小衣服拿出来抱在怀里,排着队跟在沈清禾后面往浴室走。
何景珩走进灶房,生火烧了热水,等水烧好了提进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媳妇,热水放在门口了。"
沈清禾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门口那只冒着热气的水桶,皱了皱眉:
"这么热的天烧什么热水,浪费柴火。"
"以后你来月事都要用热水洗,洗冷水对身体不好。"
"........嗯。"
何景珩坐在院子的竹椅上面,吹着晚饭,等母女仨洗完澡。
两个小丫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糖糖的头发被沈清禾擦成了一个小卷毛。
乱糟糟地支棱在头顶,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毛茸茸的小栗子,可爱得要命。
桐桐的头发倒是被擦得顺顺的,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糖糖从浴室里出来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了何景珩面前,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拱
,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仰着小脸看着他,像一条在泥里扭来扭去的小蛆。
何景珩把她捞起来,搁在自己腿上。
他又冲桐桐招了招手:"桐桐,过来坐。"
桐桐也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何景珩把竹椅上的蒲扇拿起来,一人一下地帮两个小丫头扇风。
糖糖窝在他怀里,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桐桐安安稳稳地坐着,不闹不扭,小脸上浮着一层慵懒的满足。
两个小丫头的头发很快就干了。
何景珩刚想放下蒲扇,沈清禾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何景珩看了她一眼,站起来:"媳妇,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沈清禾摆了一下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她偏着头,拿毛巾搓着发尾。
何景珩己经走到她身后了,把她按在凳子上坐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上,换成蒲扇,站在她身后慢慢扇着风。
沈清禾有点不好意思:"我来吧,你给两个小丫头扇了那么久了。"
"没事,我不累。"
他拿来一个凳子,坐在她身后,蒲扇带出来的风拂过她湿润的发尾,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随着风散开来。
桐桐窝在沈清禾怀里,糖糖则西仰八叉地躺在何景珩腿上,小短腿不安分地蹬了两下,何景珩伸手按住她的小腿:"别乱动。"
糖糖"哼哼唧唧"地扭了两下,小腿一蹬,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何景珩脸上。
糖糖整个人愣住了,知道自己闯祸了。
她像一条小泥鳅一样蛄蛹着想从何景珩腿上溜下去。
何景珩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子:"糖糖。"
糖糖缩着小脖子,心虚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爸爸~"
何景珩松开她的衣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你跑什么?爸爸又没有怪你。"
糖糖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乖乖地溜回了他腿上躺好。
沈清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那块石头又落了一层。
她刚才其实也怕何景珩发脾气,他以前那么好面子的人,被女儿踹了脸,大概当场就炸了。
可他从头到尾语气都没变过,就那么温温和和地说了句话。
她看着何景珩,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嘴角有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
何景珩帮她扇干了头发,自己才走进浴室。
他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件干净的旧褂子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沈清禾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把蒲扇,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何景珩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清禾把小凳子摆在他面前,拍了拍凳面:"坐好。我给你扇风。"
何景珩看着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我头发短,很快就干了。"
沈清禾没有退让。
她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坐下来,自己站到他身后,蒲扇对着他半湿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扇起来。
她蹲在那儿,声音隔着一层夜风传进他耳朵里:
"我们是一个家,你不用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能为我们做的,我也可以。"
何景珩忽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一低头,整个人就往她怀里倒了过去。
脑袋贴在她胸口,蹭了几下,鼻息埋在她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