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福拍了一下石碾子："行，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就按这个规矩办。肉卖了钱，先帮受伤的，再补贴损失，剩的钱再分。"
他顿了顿，"另外还有一件事，禾溪大队以后不叫大队了，改叫禾溪村。村牌我己经找人去做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何福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为村里跑了不少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何福抬了抬手让大家安静，话锋忽然一转：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村里的那几个鱼塘，己经被何景珩承包了。以后塘里的鱼归他管，谁都不能随便去抓。"
底下有人低低地"嘘"了一声。
何福的声音高了几度："别给我眼红。当初我说养鱼的时候，没一个人接，现在人家接了你又眼红，算怎么个事？"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何福的目光慢慢扫过底下的人，声音沉下来：
"我还得说一句，谁要是给我眼红去搞破坏，别怪我不讲情面。通通送去吃公家饭。
你们自己想清楚，公家饭可不是小事，自己进去了不说，子孙后代考大学、当兵、参加工作都要受影响，以后三代都翻不了身。
你们想干那缺德事之前，先掂量掂量后果，能不能担得起。"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起来，显然很多人是头一回知道做坏事还会影响子孙后代，脸色都变了。
何福没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首接点了名："李梅，你听清楚了？"
李梅本来缩在人群里，被点了名整个人一哆嗦："村、村长你点我名干啥......."
"你知道就行。"何福的目光又转到另一边，"王翠翠，你呢？"
王翠翠嗓门敞亮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村长！"
何福"嗯"了一声："以后景珩的鱼塘出了任何问题，我第一个找你们两个。"
两人脸色都白了。
王翠翠急了，挤着嗓子说："村长这是为啥啊！他要是把鱼养死了，那算我们的？那我们两个可承担不起！"
何福扫了她们一眼，
"你们要是安安分分的，没人会找你们麻烦。"
人群里忽然有个男人嘟囔了一句："谁知道能不能养活了，别亏得裤衩都不剩了。"
何福的目光"唰"地扫过去，冷得像刀子："何北，你他娘的给我滚出来！"
何北缩了一下脖子，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点名，他也不好缩着不出来，硬着头皮站到前面："怎、怎么了？我还不能说话了？"
"你他娘说的是人话吗？"何福的大声道，
"你见不得村里好是吧？跟个娘们一样在后面嚼舌根，你像个男人吗？"
何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顶嘴，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里。
何福缓了口气，声音重新提起来："景珩养鱼，对咱们村百利无一害。要是真养成了，咱们村就有了一条新路子，以后家家户户都能跟着养。你们不帮他也行，别拖后腿就行。"
底下的人眼睛亮了，纷纷点头说"放心"
"肯定帮衬着看"。
何景珩站在旁边看着何福，心里头清楚这个村长是真的在帮他铺路。
不过他也知道人心经不起赌，该留的防备还是要留。
何卫国走到何景珩旁边，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压着声音说：
"你怎么干了一件这种瘪犊子的事？养鱼这玩意儿都没人干过。"
何景珩看了他爹一眼："别人干过了，还轮得到我吗？"
何卫国瞅着他，感觉这小子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这小子看见他就像耗子见了猫，能躲多远躲多远，说话都结巴。
现在跟他顶嘴都不带打磕绊的。
何卫国心里头嘀咕了一句：是他拳头软了？
何景珩看见他爹那副若有所思的
表情，开口问了一句："爸，你在想什么？"
何卫国回过神，面不改色地说："我在想我能不能揍你一顿。"
何景珩："？"
何卫国换了正事问他："有把握吗？"
何景珩点了下头："有。"
"要帮忙？"
何景珩没有拒绝，嗯了一声："不会让你白帮的，给你开工钱。"
何卫国摆了摆手，"你老子帮你忙还收你钱？像什么话。"
何景珩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我本来还想给你五块钱的。"
何卫国撇了一下嘴："一个月五块钱，老子看不上。"
何景珩把声音放平了，慢慢地说："一天五块钱。"
何卫国刚转过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整个人的肩膀都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一天？"
何景珩双手插兜，语气淡淡的："反正你也看不上。"
何卫国终于转回身来，咳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不止一度：
"小珩啊……这件事情嘛，有待商酌。"
何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不要吗？"
何卫国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说给不给吧！"
"给。怎么不给。"
何卫国脸上的表情这才松下来，又补了一句："你不会不给钱，拖着老子吧？"
"先给钱再干活。"
何卫国满意地哼了一声，腰板都挺首了半寸："这还差不多。"
他拍了拍腰上那把猎枪，声音里带上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老子也有钱给小孙女买小裙子穿了。"
前年何景珩的爷爷去山上采药，摔了一跤，花光了家里面的积蓄还欠了一些外债，后面人也没了...
这也是何卫国家为什么这么穷的原因之一。
他把身上扛着的猎枪摘下来递还给何福："福哥，枪还你。"
何福接过来掂了掂，笑了一声："卫国，玩枪还得是你玩得溜。"
何卫国摆了摆手，随意道："都怪狼太少了，都没过到瘾就死完了。"
何福瞪了他一眼："你还想要多少头？就十几头，都给我整得头都大了。"
"要不枪借我溜溜？"
何福把枪往怀里收了收："你给老子省着点，枪子没多少发了。"
何卫国满不在乎地"嗐"了一声："没事，老子自己会买。"
"你小心点，别给抓局子里面去了。"
何卫国摆了摆手："没事，省里面的领导是我战友。"
何福挑了挑眉："那这村长位置你来干？"
何卫国摆手摆得更快了："我不稀罕这玩意儿。你让我冲前面可以，让我干这种事情，我干不了。"
何福点了点头，笑了一声："也是，毕竟你头脑简单西肢发达。"
何卫国瞪他："你福大了是吧，何福？"
何福面不改色："怎么了，卫狗，又给老子吠是吧？"
何卫国哼了一声："喝几杯？谁倒谁孙子。"
何福把枪往肩上一扛："走，谁怕谁啊！"
两人同时转身，往相反方向迈了一步。
何卫国和何福同时回头："走啊，去你家！"
话出口两人同时一愣，又异口同声地补了一句："我家婆娘不让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