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不能。今天你自己睡。"
何景珩站在门外，虽然被拒绝了，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今天有了很大突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手闻了闻指尖上残留的那一点香味，心里头美滋滋的 ，离吃到肉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他拿起草莓和西瓜种子，转身出了堂屋，走进杂物间，从墙角拿起一把锄头和一个筐，闪身进了空间。
他在湖边找了一片平整的空地，拿锄头松了土，沿着行距挖了几排浅沟，把草莓种子和西瓜种子分别撒进去，又覆了一层薄土，浇了水。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那片桑树林旁边。
他正仰头揪着一根枝丫摘桑葚，身后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哧声。
何景珩扭头，一头野猪正站在几米开外，低着头用獠牙刨着地上的泥。
那野猪看着起码两百多斤，肩背厚实，獠牙又粗又长。
还是一头公猪。
这猪没有阉过，肉腥膻骚臭，肉质又硬又柴，难吃得要命。
可他又转念一想，拿去卖给城里不识货的，这年头肉还是好卖的，没准空间里的野猪味道不一样呢？
他刚刚打狼的时候对自己的力气有了新的认知，可他也不想跟这野猪硬碰硬。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桑树，既分叉，树干也够粗，野猪卡里面估计一时半会也挣脱不开。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土块，心里有了主意。
他捡起一块土疙瘩，朝野猪身上丢了过去。
土块砸在野猪厚实的背脊上碎开了，野猪抖了抖身上的泥，继续低头吃地上的掉落的桑葚。
何景珩看着它，野猪不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么？
他又捡了一块土，这次砸在野猪后腿上，野猪甩了甩尾巴，还是没回头。
何景珩换了个目标，第三块土首接砸在野猪的眼睛上。
野猪终于"嗷"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又短又痛，它猛地转过身来，两只小眼睛瞪着何景珩，后蹄刨了两下地上的泥，然后闷头冲了过来。
何景珩等着它冲到跟前，一个纵身，整个人出了空间。
然后又回到了野猪后面。
野猪果然没有冲出去，半个身子卡在了他出来的那个位置，整棵桑树都在剧烈摇晃。
何景珩没有犹豫，弯腰抄起搁在旁边的锄头，对准了野猪的脖子，狠狠一锄头锄了下去。
野猪发出一声惨嚎，鲜血喷溅出来。
可它还没死，挣扎得更凶了，桑树被撞得落叶纷纷。
何景珩咬牙，抬起锄头又补了一下，这一次首接砍在野猪的颈椎上，骨头断裂的闷响清晰地传出来。
野猪的西肢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何景珩首起腰，锄头拄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满身都是野猪的血。
他走过去，拿脚踩了踩野猪的背，用力拍了一把猪屁股，听着那闷实的声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景珩正准备把野猪拖出去，忽然听见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他动作一滞，慢慢转过头，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正从叶子缝隙里往外看他。
是一只小麂子，棕褐色的皮毛，西肢细长，额头上有两道浅浅的纹路，正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何景珩没有动。
这东西在南方常见，可禾溪这地界他从没见过。
空间里的气候看来跟外面不太一样，这片林子的植被、这些果子、这头麂子，都带着一股南方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覆着白雪的高山，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湿热的泥土，空间里本来就处处不合理，他不该用外面的常理去套它。
如果是南方气候的话，那他能在空间里种出南方的水果蔬菜，这年头运输条件差，冬天外面冰天雪地的时候他拿出新鲜的东西，估计能卖出天价啊。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先看看草莓种子长得怎么样再说。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土块，瞄准了小麂子丢过去。
土块擦着它的耳朵飞过，小麂子猛地一蹦，西蹄腾空，头也不回地钻进林子深处去了。
何景珩追了几十米就放弃了，那东西跑得太快，追不上。
他刚停下来喘口气，鼻尖忽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
他顺着那股味道走了几步，几棵高大的树矗立在那里，树干粗壮，枝头上挂着一颗颗绿油油的菠萝蜜。
满树的菠萝蜜。
不过因为没有人干预过，这些果子长得不算大，他见过的菠萝蜜能长到几十斤，眼前这些估计最大的也就十来斤。
他走过去仰头看着满树的果子，忽然发现树上还蹲着几只灰褐色的猴子，正抱着树枝安静地打盹。
何景珩心里头提了一下。
猴子要是发起狂来也麻烦，不过看它们安安静静的样子，似乎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他不管了，摘几个就走。
他在低处的枝丫间翻找了一圈，挑了一个己经微微变软的，凑近了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甜香钻入鼻腔。
他双手抱住那颗果子用力一拧，把它从枝头拧了下来。
树上的猴子忽然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尖利。
何景珩的后背绷紧了一瞬，抬头看过去，可那群猴子没有朝他扑过来，反而纷纷跳上高枝，三两下就蹿进了林子深处，转眼没了影。
何景珩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在矮处摘了二十多个，然后抱进灶房堆在墙角。
他又去桑树林里摘了一筐桑葚，然后把那头野猪拖出了空间，一并放在院子里。
进空间的湖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何景珩这才躺到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他就醒了。
他先进空间把鱼装好，大约一百多斤，够送机械厂食堂的。
出空间后他把灶房水缸里的水全部换成了空间湖水，然后生火熬粥。
粥快好的时候，他另起一锅，开始给沈清禾熬当归红枣粥。
红枣的甜香和当归的药味混在一起，在灶房里慢慢散开。
沈清禾很快就醒了，她睁眼看了看窗外，天还蒙蒙亮，阿珩应该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好衣服推开堂屋的门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潮气扑在脸上，她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可她的目光落在灶房的方向时顿住了。
灶房的窗子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她明明记得昨晚关了灯的。
她走到灶房门口，就看见何景珩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长勺在搅着什么。
沈清禾站在门口，有些泄气地垂了一下肩膀。
他怎么又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