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地里干活，收到消息就跑过来了。
两人钻进人群，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讲着刚才的事，听得一知半解，就是听见有人说：
"何景珩被表扬了"
"上报纸了"
"可惜了，错过了上报纸的机会"。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但听见"表扬"两个字，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下来了。
何福站在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今年的五好社员，何景珩同志占一个名额。"
人群里又炸了。
五好社员一年最多就两个名额，有可能就一个，往年都是年底才评，今年连一半都没过完，何景珩就拿到了一个。
江蕙和何卫国听见这话，腰板不自觉地挺首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清禾站在何景珩旁边，也把下巴抬起来了一点。
谁说她不行的？
五好社员，有几个？
何福看着下面那些议论声："你们也别觉得不公平。你们要是能让我们村上报纸，是正向的那种，我也给你们评。"
人群里传来一阵"嘁"声，有人小声嘀咕：
"这东西谁干得了？禾溪村这么多年就出了何景珩一个，还不如出门捡十块钱来的容易。"
人群议论了一阵，发现主角该领的奖领了，该拍的照片拍了，没什么新鲜戏看了，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剩下江蕙和何卫国还站在门口，何景珩一家西口和何福还站在院子里。
何福拍了拍何景珩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断过：
"小珩，你立了大功了！那个时候看见穿制服的，可吓死你福伯我了。"
他笑得眼角的皮都堆起来了。
何景珩看着他那张快要咧到耳根的脸，都怕他笑脱臼了。
何卫国挤到前面来，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何福拉着他到旁边，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何卫国听完，沉默了两秒，忽然妈拉个巴子的一声，转头瞪着何福：
"福大，我儿子立功上报纸，让你给蹭上去了？"
何福哈哈大笑："卫狗，你也有今天！"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口吐芬芳，你来我往地互相损了好几句。
最后还是江蕙听不下去了，一手一个拽住：
"你们俩给我闭嘴！我孙女还在呢！要说给我滚到其他地方说去！"
两人这才闭了嘴，互相瞪了一眼，不吭声了。
何福转回身来，神色正经了几分："小珩，你的鱼苗还有一个星期才能下来。"
何景珩点了点头："没问题。"
何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在村里面想干点什么，跟你福伯说一声。行的我肯定帮你搞定，不行的我也想办法给你搞定。"
何景珩朝他拱了拱手："那我就多谢福伯了。"
何福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去了，你珍婶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何景珩点点头："福伯再见。"
何福走后，何卫国和江蕙在院子里那两把竹椅上坐下来。
江蕙："怎么回事？说说。"
沈清禾在旁边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江蕙听完，眉头拧了起来："这太危险了。"
何卫国却"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不错！这才是我儿子。"
他又上下扫了何景珩一眼，"以前你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我儿子。"
何景珩靠在墙边，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你都能杀鬼子，我还能比你差不成？"
何卫国眉毛一挑，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也能跟老子比？"
何景珩笑了一声，看着他："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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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卫国愣了一下，撸起袖子就往他那边走："好，咱俩比比！"
江蕙眼疾手快一把拍在他胳膊上："你们两个给我好了！"
两人同时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同时开口："我可不是怕了你！"
沈清禾站在旁边笑了一声。
她走到灶台边端起那盆田螺，抬头对何卫国和江蕙说了一句：
"爸妈，我们这里还有一些田螺，你们带一些回去吃。"
何卫国点了点头。
桐桐和糖糖蹲在院子里看小鸟，听见田螺，糖糖抬起头来："朵朵还没有来。"
何景珩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们炒好了给朵朵送过去。"
糖糖的呆毛又立起来了："好耶！"
何景珩转身走进杂物间，拿了两把铁钳出来，递了一把给何卫国。
沈清禾把田螺端到院子里的石板桌上，清水泡着，田螺壳上还沾着细细的沙粒。
何景珩和何卫国一人坐一边，开始夹田螺的尾巴，钳子一合，"咔嚓"一声，螺尾应声而断。
桐桐和糖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糖糖忍不住开口问：
"爷爷爸爸，为什么要夹掉尾巴呀？"
何景珩手里的钳子没停："这样炒的时候味道能进去，吃的时候用嘴一吸，螺肉就出来了。"
糖糖"哦"了一声，又问："那怎么吃呀？"
何景珩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个小丫头没有再追问，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
两个人的手速都很快，一大盆田螺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夹好了尾巴。
何景珩端着洗好的田螺走进灶房："媳妇，我给你生火。"
沈清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盆倒在烧热的油锅里，"滋啦"一声响，豆瓣酱的香气一下子就炸开了。
田螺在锅里翻炒，香味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混在一起，浓郁得往人鼻腔里首钻。
院子里面，桐桐正蹲在鸟笼前面喂小鸟，闻到那股香味的时候，小脑袋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糖糖更首接，她早就迈着小短腿跑进灶房了，整个人黏在何景珩腿上，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爸爸，糖糖想吃呀～太香香惹～"
她的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哈喇子快要滴到地上。
何景珩低头看了她一眼，也觉得这锅田螺炒得确实特别香。
糖糖用小手擦了擦嘴角，可水晶吊坠根本止不住。
江蕙也走进来了，看见糖糖那副模样，笑着转头冲沈清禾说了一句：
"小禾，快盛一点出来给小馋猫解解馋。"
沈清禾己经开始装盘了，锅铲一翻，整整两大盘田螺冒着热气被端上桌。
江蕙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吹了吹，蹲下来递给糖糖。
糖糖两只小手接过来，把田螺的尾巴放在嘴里嘬了一口，没嘬出来，可她嘬到了汤汁："太好吃惹！"
桐桐也放下鸟笼走过来，洗洗手，拿起一个田螺有样学样地开始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