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晨没急着反驳，只慢悠悠合上摊开的历史课本，指腹蹭过卷起的书角，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李昂，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是不是混日子，试过就知道了。”
李昂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本来就是激将，就怕枫晨不敢接话，当即往前跨了一大步，把手里的铁剑往青砖地上重重一顿
“当”的一声脆响震得门框都微微晃：“好啊！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训练场的灵力测试，敢不敢和我比一场？看看谁的灵力等级高，谁才是来混日子的！”
“比就比！谁怕你！”采儿一下子挣开枫晨按在她肩上的手，腾地一下从硬木椅上站起来，裙摆扫过桌角带倒了半块橡皮，滚到了地上也不管，眼睛瞪得圆圆的，全是不服气。
李昂瞥了一眼涨红了脸的采儿，嗤笑一声又抬了抬下巴，得寸进尺：“那就下午训练场见，输了的要站在场地中间，大喊三声‘我是猪’，敢不敢赌？”
蒋虎皱着眉转过身，挠着后脑勺往枫晨这边凑了两步，小声劝：“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平时就这样，仗着爹是镇长就爱看不起人……对了，他去年年底测试就有70点灵力了，在咱们基础班是顶厉害的，你们……”
枫晨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谢谢，我们有分寸。”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刚叮铃铃落下来，整班人就浩浩荡荡往后院的训练场走，叽叽喳喳闹得整条校道都热闹。
众人走到测试区，眼前就是联盟边境学院最常用的原始灵力测试仪：看着就是一块半人高的实心榆木墩，木墩后连着一条凿出来的石槽，石槽里放着一颗打磨光滑的花岗岩石珠。
测试的人手握武器击打木墩正面，冲击力会顺着木墩传到石槽，震得石珠弹起来，按照弹起的高度就能评测出灵力多少。
虽然是最原始的工具，但在灵力一百点以内，精度还算准确，足够给基础班的孩子用了。
李昂早早就叉着腰等在了木桩身旁，看见枫晨采儿二人跟着人群走过来，远远就扬声喊，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喂，新来的，谁先来？”
“你先来吧。”枫晨往侧边让了半步，语气平淡地开口。
“为什么要让他先来呀？”采儿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不解地问。
枫晨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这个老测试仪承受灵力是有限的，我怕你出手一下子就给它打坏了。”
采儿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好像也是，那先让他测好了。”
李昂见两人站在一边不动手，只当他们是怕了，哼了一声也不多问，往后退了两步，又扎稳马步，攥着铁剑手腕一转，就卯足劲挥剑向着木桩正面砍去——“咚”的一声闷响，石槽里的石珠一下子弹了起来，蹭着标尺往上跳，最终稳稳停在了74点的刻度上不动。
李昂收了剑，把铁剑往肩头上一扛，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往枫晨这边看。
李昂的目光还停在枫晨脸上，没等他开口挤兑，采儿己经往前踏出一步，指尖搭在颈间挂着的储物项链上，莹白色微光一闪，一把精致的剑就落进了她手里。
这把剑比寻常少年用的木剑重不了多少，剑身泛着温润的珍珠光，通体没有半分锈迹，靠近剑格的地方还雕刻着缠枝的圣光纹，纹路细密精巧，一看就不是凡品，看得周围一群孩子都轻轻抽了口气。
李昂眼睛都看首了，嘴里却还硬撑：“拿这么花哨的剑有什么用，还说不定就是个摆……”
话没说完，采儿己经扎稳了小半步的马步，她没像李昂那样卯足全身力气挥砍，只是手腕轻轻一压，剑尖漫不经心碰了碰木桩正面，连“咚”的闷响都比平日里轻很多。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石槽里的石珠“唰”地一下弹了起来，顺着标尺刻度蹭蹭往上跳，快得拉出一道模糊的白影，一口气越过了一百点的红线，最后晃了晃，稳稳停在了103点的位置才停住。
训练场一下子静了，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见，蒋虎瞪大眼睛张大嘴，半天合不拢：“一百零三点？！我没看错吧？基础班居然有过百的灵力？”李昂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子涨成了酱紫色，抱着剑的手都紧了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官吓得手一哆嗦，连忙摆手：“可别可别！哪用得了这么多！就是没裂没坏，不用赔不用赔！”他蹲在地上又晃了晃木桩，石珠顺着槽滚回原位，撞得“叮”一声响，半点裂痕都没露出来，这才彻底放了心，站起来对着采儿咧嘴笑，“你看你看，结实着呢，就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新木桩要裂呢！”
周围的孩子
们这才炸开了锅，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的天，一百零三点灵力……我们班最高之前才李昂的七十西，差了快三十点！”
“她才八岁吧？八岁就有过百灵力，这是什么天赋啊……”
“刚才那把剑好漂亮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亮的剑，上面的花纹还会发光呢！”
李昂站在原地，脚趾抠着脚下的细沙，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傲气早没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声音小小的：“那个……刚才是我说话不好听，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采儿，眼睛里的不甘早就变成了佩服，“你真的好厉害，我输了。”
教官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向他，远远地笑着招手，语气里还带着惊魂未定：“枫晨！该你了！轻点啊一定要轻点，给我这老木桩留点活路行不行！”
枫晨笑着点了点头，随手从腰间的空间储物袋里摸出一把木剑——就是昨天学院刚发的普通练习木剑，棕褐色的木纹，分量轻得很，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也没像李昂那样扎稳马步卯足劲，甚至连架势都没摆，就那么随意站着，提着木剑漫不经心往木桩上一放，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只是挨了一下，连闷响都轻得像风吹过。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石槽里的石珠，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看见那石珠“嗡”地一声弹起来，顺着标尺的刻度飞快往上跳，比刚才采儿测试的时候也慢不了多少，“唰”的一声擦过刻度线，最后稳稳停在了99点的位置，晃了两晃都没掉下来。
教官刚放到心口的一口气猛地又提了上来，赶紧凑过去眯着眼睛凑得极近数刻度，来来回回数了两遍，才敢抬起头，语气全是不可思议：“九十九点？！我没看错吧？你们两个才多大，刚满八岁对不对？八岁就将近一百点灵力？！这是什么天赋啊！”
周围围着的孩子们一下子炸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差点把训练场的顶棚掀开，寸头男孩站在人群里大喊：“我今年都十二了才五十二点灵力，这也太离谱了吧！这还是人吗！”
李昂站在人群最前面，抱着铁剑的手攥得指节都发白，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对着两人挑衅的嚣张劲儿早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