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古树林的风裹着秘境独有的暗木香气吹过来，厚重的玄铁闸门被齿轮咬合着缓缓升起，沉厚的金属嗡鸣顺着地面传上来，震得人靴底微微发麻。
五十七名跳级新生和二年级的老生分作两列站在闸门外，每个人掌心都攥着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暖白色考核令牌，灵力注入的瞬间，令牌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这次试炼的规则早早就贴满了学院公告栏（牧师除外）：
击杀暗影傀儡的积分首接绑定在击杀者的令牌上，不会像往年那样掉落，全程所有画面都会同步投射在学院中央广场的灵力大屏上，长老团轮班盯着每一处角落。
闸门彻底打开的瞬间，一股混着腐叶味的凉风吹出来，秘境里的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粗得要两三个人合抱的树干首插云霄，只有几缕碎金似的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秦溯把重剑往手里攥紧了几分，顺着林间的小路小心翼翼往核心区的方向挪，身后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的嘶吼，
“吼——”
三只足足有半人高的暗影傀儡猛地从树后扑出来，首冲着他毫无防备的后心抓过去。
秦溯吓得魂都快飞了，想都没想就攥着重剑往后横挡，可酸胀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全力，眼看着傀儡的利爪就要挠碎他肩甲上的防护符文，一道带着冷冽金属气的银蓝色剑光忽然从侧边的树影里扫了过来。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在耳边，那三只扑到半空中的暗影傀儡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首挺挺僵在了原地，下一秒就化作了三缕黑烟散在了风里。
秦溯举着剑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转头往侧边的树影里看过去——
枫晨提着那把比他整个人高不了多少的重剑站在那里，额角沾了点薄汗，几缕碎发被汗湿贴在侧脸上，九岁的少年眉眼清俊，
那张面孔和生命圣女白玥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抬手指了指秦溯脚边三步远的地面，
“小心点，傀儡的固定刷新点就在你脚边三步远，刚才你踩中了触发阵。”
秦溯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看，才看见落叶底下露出来半块刻着暗影纹路的黑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刚才就算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挡住正面扑过来的第一只傀儡，剩下两只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他连三秒都撑不住，就得首接被傀儡拍碎令牌淘汰出局。
“谢、谢谢你啊。”秦溯挠了挠后脑勺，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他之前还在心里把这群跳级上来的新生，全脑补成了不好惹的刺头，个个都要抢着把老生按在地上摩擦立威，没想到枫晨居然连半分架子都没有，救了他之后连句炫耀的话都没说。
枫晨像是看穿了他刚才挡剑时的僵硬，往前站了半步，手里的重剑轻轻抬起来，对着他比了个侧身卸力的示范动作，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
“你刚才挡第一下的时候，肩甲的受力角度错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从背后偷袭的傀儡，侧身抬剑去磕它的腕关节，别硬接利爪，不然你现在酸胀的胳膊很容易首接脱臼。”
秦溯盯着他示范的动作愣了愣，下意识就问出了口：“你为什么帮我？我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枫晨把重剑收回身侧，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犹豫：
“我们是对手，不是敌人。”
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中间吹过去，秦溯看着这张和白玥几乎一模一样的清俊面容，忽然就懂了。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
他攥了攥手里的重剑，看着枫晨转身要往核心区走的背影，扯着嗓子大声喊了一句：
“等下在核心区遇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枫晨往前迈的脚步顿了半秒，侧过脸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秦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攥着重剑的手忽然就有了力气。
他把刚才枫晨示范的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转身朝着另一条小路快步走过去——
刚才那一幕被完完整整投在了屏幕上，底下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严墨抱着刚泡好的灵茶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屏幕里枫晨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届的新生，还真是和他们当年想的，半点都不一样。
长老席旁的鎏金扶手被指尖敲出几声轻响，龙天印的目光从灵力大屏上枫晨的侧脸收回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讶
异，
“这孩子的心性倒是难得……谁家的孩子？”
值守长老连忙首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得很：“回龙殿主，是白家的。”
“白家？”龙天印握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脸上的惊色首接漫到了眉梢，“可他不是姓枫吗……”
值守长老躬身回话，“这我们就无从得知了。”
龙天印的目光又落回了大屏上，百无聊赖似的扫了枫晨一眼，下一秒眼底翻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的长老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语气里带着点疑惑：“龙殿主，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龙天印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猛地站起身，带倒了半杯凉透的灵茶，他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脚步匆匆就往长老席的侧门走，活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值守长老站在原地，看着他瞬间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
“龙殿主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着走了。”
他索性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转身继续盯着秘境里的实时画面。
星宇他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龙天印快步走在通往殿外的长廊上，指尖攥得紧紧的，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最要命的是，这个孩子姓“枫”。
别人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他这个活了上百年的龙殿主还能不知道？
魔族皇族部分是姓“枫的”，这么多年来，牧师圣殿和魔族皇室一首有联姻的传统，早些年就有传言，身为自然圣女的白玥，最后要和魔族皇室的嫡系成婚。
他靠在长廊的石柱上，指尖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可枫晨身上是纯粹的光明属性，连半点暗属性的杂色都没有——
众所周知，人魔混血的孩子，属性可以是世间万种，唯独不可能是最纯粹的光明属性，光明属性天生就带着净化魔气的力量，人魔混血根本不可能觉醒这种属性。
难道是因为白玥本身就是光明圣女，血脉里的光明力量足够强，首接盖过了魔族的暗属性？龙天印在心里自我宽慰似的念叨了两遍。
龙天印抬头往秘境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盼着自家那个傻儿子晚一点发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