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专注等着戏邈教他们的孩子们看到他们的时先生看着他们身后愣住不说话了。
他们顺着戏邈的视线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一首盯着他们的时先生。
“时先生,你认识后面这个人吗?”
虾仔和戏邈最熟,所以他开口问了。
村里出现不认识的人,那人还一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柔弱的时先生,所以孩子们都用不善的眼神看着那人。
戏邈回神,他放下手里的带着木炭的木棍。
“今天先到这吧,你们先回家,他是我认识的朋友。”
时懿把戏邈说的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千百回,朋友吗?
听到戏邈这么说,孩子们乖乖散去,戏邈缓步走到时懿面前。
“时懿,好久不见。”
时懿突然感觉到从自己心里翻涌上来的酸涩的感觉。
他紧紧抱住了走到自己眼前的戏邈。
瘦了好多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底下戏邈纤细的骨骼。
“我终于找到你了邈邈。”
戏邈想回抱上去,但是他想起自己手上还沾着木炭的痕迹,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村长站在门口看了个真切,他想着这个叫时懿的年轻人真的是时先生的朋友吧,不然也不会见面就搂搂抱抱的。
“时先生,要不要带你朋友先去我家里坐坐?这里毕竟是个老库房。”你朋友这穿的衣服要是弄脏了我们可赔不起啊。
当然后面这句话村长没说出口。
时懿抱着戏邈不撒手,戏邈只能看向村长说:“我带他们到我那里吧,村长,你不用管我们,你们还得忙呢。”
村长点点头:“好,那有事就去江边小码头找我。”
村长带着村民们一起去忙了。
十容看着戏邈熟悉的脸,心下十分震惊,小将军真的没死,还在这个小渔村当教书先生!
震惊归震惊,十容十分自觉地在外面站着岗。
时懿把戏邈瘦弱的身体揉进自己的怀里,深深地呼吸着戏邈的味道。
戏邈把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拍了拍时懿的背。
“我带你们去我的住处吧,好不好?”
时懿带着严重的鼻音:“嗯!”
从时懿怀里出来的戏邈拉起时懿的手,带着人走上外面的青石板小路,回到了他的住处。
丢丢舔了舔爪子,跟在几人身后慢慢走着。
戏邈洗干净手,然后搬来两把木椅,让时懿和十容坐下。
十容看了看自家小皇帝又看了看自家失踪己久的小将军,很自觉地走到了房子外面的院子里,坐到了一个小板凳上。
戏邈也不劝十容进屋坐,他首接自己坐下了。
时懿看着两人之间间隔的距离,搬着椅子挪到了戏邈身边紧挨着。
“邈邈……你……”
戏邈给时懿倒了一杯茶水,两个人之间重要的是坦诚相待,所以戏邈主动说起自己为什么在这。
“我在两年前在战场上力气耗尽加上受伤,不慎掉进了常安江里,顺着江水飘到了这个小渔村,被渔民捞了上来,他们凑钱给我请大夫,我才活下来。”
时懿在自己宽大的袖口里用力地攥着自己的手。
当年他本就不想让戏邈一个人出征,天知道他接到戏邈在战场上失踪的消息差点疯掉,差点就把那些非说皇帝刚登基不能出征的老古董全部杀掉。
“那……邈邈你为什么不会去找我,为什么不回去?我找了你好久,那个战场我找了好久,没有你的一点痕迹,我甚至分不清那里的血哪些是属于你的……”
这个世界里,戏邈年龄比时懿大了三岁,戏邈还是第一次看到时懿在自己面前脆弱成这样。
戏邈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挽了挽,然后开玩笑似的跟时懿说话。
“时懿你看,我现在没你强壮了,手腕细成这样,加上我在江水里不知道泡了多久,寒气入体,身上的各种伤口也泡了很长时间,我可不能像之前那样任性了。”
时懿看着戏邈细得不成样子的手腕,白的不健康的皮肤,他握住戏邈有些冰凉的手,颤抖着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呜咽,很明显强忍着自己没有哭出声,但是在自己找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罪的人面前,他还是有些崩溃了。
戏邈心里也泛着酸,他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就被时懿一把抱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邈邈,哥哥,别说话,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戏邈被时懿一声哥哥叫的一激灵,虽然现在气氛不该这么说,但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两年的朝政争斗让时懿成长了很多,他的脆弱只会在戏邈面前展现出来。
“邈邈,你现在身体这样?”
戏邈刚准备说自己挺好的,就被时懿打断。
“我带了两个随行太医,我让他们来给你看看!十容!让那两个吃白饭的太医来这里!”
“是!”
十容是时懿和戏邈最信任的侍卫之一,他对时懿的命令绝对地听从,听到时懿的命令,他立刻向村外飞奔而去。
同时,时懿的手抓住戏邈的手腕,两根手指开始搭脉。
内伤外伤叠加,寒气入体,脾胃受损,气血两亏……
难怪,难怪戏邈不回去找自己,以戏邈现在的身体,能坚持走到隔壁镇上就很不错了。
时懿低下头,心里再一次对那些朝廷里的只会说漂亮话的老古董起了杀心。
“我没事的,这里也很好,有美丽的江景,有对我很好的村民,有很好学的孩子,有很好吃的江鱼江虾……”
时懿看着戏邈眼角带笑的说着这里的好,一字不提自己身体上受的苦。
若不是因为要帮自己,戏邈会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不是现在被战争和皇权争斗磋磨成这样的人。
戏邈感受着温热的泪滴到自己的手上,他笑着凑到时懿的面前。
“时懿,你真的哭啦?我真的没事的,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还是有好好养自己的。”
时懿抬起头,额头碎发下面原本锋利的眉眼变得红彤彤的,眼睛里还有眼泪似掉非掉,脸颊上还有点点泪痕。
戏邈的心被这份可怜软成一滩,下意识地,戏邈就凑上去把时懿眼角的泪吻到了嘴里。
时懿瞬间睁大了眼睛,眼里的雀跃占据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