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
“他李玄景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草菅人命,是触犯国法,能算作家事?”
“他蓄意算计朝廷诰命夫人,辱没勋贵体面。这是祸乱朝堂,岂能算是家事?”
“父亲身为承恩伯,朝廷勋贵。知法犯法,纵容子嗣作恶。不分是非,颠倒黑白。不仅治家无方,更是有负圣恩!”
一连几句反问,直接把李德海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
小打小闹的亲情纠葛能算家事。
可贪腐害民,构陷诰命,这全是国法不容的大罪!
皇帝眸光冰冷,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朕最重孝道,但朕更重公道国法。”
“孝道是互相成全,父慈子孝。绝非单方面的倚老卖老,仗以势压人!”
这次话落下,无人再敢多言。
皇帝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李德海和瘫软在地的李玄景,语气里满是失望。
“李德海,你身为承恩伯,位列勋贵。却治家不严,识人不清。纵容嫡长子为非作歹多年却隐瞒不报,选择包庇纵容。”
“明知有错却不知悔改,反而携子入宫颠倒黑白,构陷忠臣,实属昏聩失职!”
李德海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再也不敢叫嚣。连连磕头,“老臣知罪!老臣知错!求陛下开恩!”
可此刻知错,已是为时已晚。
皇帝视线落回卷宗之上,声音冷冽威严。
“李玄景渎职贪腐,欺压百姓,草菅人命,蓄意构陷诰命,数罪并罚。”
“即刻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承恩伯府家产查抄,赔付受害农户,以儆效尤!”
“不——!陛下!冤枉啊!”
李玄景瞬间崩溃,疯狂磕头哭喊,额头重重砸在冰冷地砖上,很快便血肉模糊渗出血来。
他苦读多年,体面了多年。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与前程,就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跟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
可御书房内,无人同情他,更没有人想为他求情。
所有人都清楚,他罪有应得,半点不冤!
皇帝目光再次看向李德海,语气淡漠。
“李德海,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年。”
“承恩伯府家风败坏,德行有亏。即日起,削减伯府各项规格,撤去部分特权。以正家风,以肃朝纲!”
虽然没有削爵,但该有的份例和待遇全数降级,这已经是极大的羞辱和惩处。
身为老牌勋贵,当众被陛下斥责家风败坏,被斥责昏聩失职。往后在京城勋贵圈里,彻底抬不起头!
李德海面如死灰,浑身无力,瘫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满是悔恨与绝望。
他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迟来的悔意了。
若是当初不偏心嫡长子,不处处苛待算计李玄知,不纵容李玄景作恶的话。
是不是今日就不会落得骨肉分离,家宅破败,颜面尽失的下场?
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皇帝最后看向身姿挺拔,从容而立的李玄知,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李爱卿,你隐忍多年,恪尽职守,未曾有错。”
“所谓忤逆绝情之说纯属诬告,今日朕当众为你澄清,还你清白名声。”
“你与承恩伯府亲情淡薄又屡遭加害,决裂实属无奈。朕准你所愿,从此不必受宗族束缚,安心履职,为国效力即可。”
从今往后,李玄知真正意义上彻底摆脱了承恩伯府的桎梏。
不用再受所谓孝道和宗族的捆绑,完完全全的自由!
不再是为了一个“李”姓,就算是表面上已经不往来,还要在意李家荣耀了。
“臣,谢陛下圣恩!”
李玄知从容叩首,心底一块巨石彻底落地。
尚书们看着这一幕,彼此之间都对视了好几眼,心里全都有了数。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拿身世和孝道,还有宗族来拿捏李玄知。
众人看向李德海父子的眼神,满是鄙夷、嘲讽与惋惜。
好好的世家嫡子,勋贵家门,硬生生被自己的偏心和歹心,彻底作没了。
李德海扶着狼狈不堪,近乎疯癫的李玄景,一步步挪出大殿,步履蹒跚,凄惨无比。
他回头看着身姿挺拔,被一众尚书们围着道贺和嘘寒问暖的李玄知,眼底只剩无尽的苦涩。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亲手推开了最优秀,也最出息的儿子。护住了最恶毒,又最无能的逆子。
终究是自作自受,满盘皆输。
在场的人谁都看明白了,李玄知只是看起来温润低调,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连亲生父亲和兄长敢算计他,他都能当众硬刚,直接清算,半点情面不留。
“行了,你也回去陪你妻子吧。晚些时候,朕让皇后派人送一些压惊的小玩意儿过去。”
李玄知千恩万谢的离开,刚走出宫门,就看到有人凑到唐铮耳边嘀咕着什么,没一会儿唐铮就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回来。
“主子,李玄景已经被禁军直接押走,即刻起程流放。无人能有机会凑上去疏通关系,这辈子绝无回京可能。”
“承恩伯府那边已经闭门封院,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李玄知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
没有快意,没有唏嘘。
从李德海和李玄景屡次对他,对裴清鸢下死手的那一刻起,这结局就早已注定。
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唐铮看着自家主子清冷淡然的模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往后伯府那边,还需要继续派人盯着吗?”
“不必。”李玄知微微摇头,声音清冷。
“苟延残喘之人,翻不起任何风浪。从此往后,伯府的生死荣辱,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断了亲缘,便彻底断干净。
不再恨,不再怨。连多看一眼,多费一丝心思都嫌多余。
……
与此同时,李玄知的宅院内。
裴清鸢一上午都坐立难安,静静坐在窗边,望着院外的小路。
虽然她百分百相信李玄知的能力,知道他布局缜密,绝不会输。
可一想到李德海父子颠倒黑白,不择手段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