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姑娘的学习成绩很好，数一数二那种……像，实在是太像了。”
秦英雄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两张照片，左边是丁海的妹妹丁洋，右边是九年前死于横云大学舞台火灾的宁不情。
“苦果子，你觉得呢？”
被秦英雄唤作苦果子的不是旁人，正是早已苏醒的苏半城。
这里是六合医院的专门为集团家属留出来的特护病房，宽敞明亮，整洁有序，仪器设备都是从国外进口，就连四面墙都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白一些。
苏半城半躺在病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发呆。秦英雄则站在窗前，仔细对比着刚刚收上来的照片。
窗外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两人识于微末，当时苏半城的名字还是苏枳。枳者，苦果子也，故而得了这个乍听起来有些矫情的外号。
苏半城苦笑道:“秦局，我还不够惨吗，你就别给苦果子我吃了。”
秦英雄白了他一眼:“你看不看？”
“看，当然看。”苏半城挣扎着从病床坐起身，被子顺势滑落，他拔掉了几条插在手臂上的输液管和电导线，将秦英雄丢在被子上的照片捡起来，“住院还要爬起来工作，我真是做人失败，早知道当初就当个朝九晚五的大学老师算了。”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相信这句话。
秦英雄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性吗，别废话，快看！”
苏半城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横云大学当过老师，理工科专业，主讲有机化学。后来由于某些原因，他辞去了这份工作，加入六合集团，改变了人生的路途。
而就在他任教的最后一年，宁不情进入了横云大学的化学系就读。
宁不情这种学生，用万里无一来形容丝毫不夸张，她注定不会甘于平凡，什么都要争第一，而且往往都能够争到第一。
无论是学习研修，还是体育竞技，甚至在文体娱乐方面，其他学生永远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而且还只能远远地看，想靠近点都不行。
据说，她有史以来只在某次争竞中输给过一个人，另一个品学兼优的男学生。不过可惜的是，这个男学生与宁不情一样，未能顺利毕业。至于他们究竟比拼了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宁不情在大四上学期死于一场大火，被称作“横云之殇”。
而那个男学生则在毕业前夕辍学，被称作“横云之耻”。
苏半城并没见过“横云之耻”，却对“横云之殇”再熟悉不过，因为她正是他的得意门生。
“乍一看似乎很像，仔细观察的话，还是有很多不同点。”苏半城得出结论。
秦英雄睁大眼睛看了许久，傻傻分不清楚:“什么呀，哪里不同了，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嘛！”
苏半城叹了口气:“亏你还是个警察，怎么能脸盲呢。以后如果让你去抓个把网红，你岂不是要把看守所装满喽。”
秦英雄很意外的没有生气:“不错，你如果当警察，肯定比我做得好。”
苏半城摆摆手:“别，千万别给给我戴高帽子。”他指着一张照片说，“她是宁不情，眼尾明显更长一些，脸颊也宽些，不过人中稍微短点，下巴也略微圆润。”
“咿，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秦英雄连连点头。
苏半城叹了口气：“你也该开始注意这些东西了，不然连老婆都讨不到，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别到时候老了躺在床上没人照顾。”
秦英雄翻了翻白眼：“我不是还有你呢吗，你是大大的有钱人，又顾念旧情，自然不会坐视老朋友孤独终老的对吧。”
苏半城又叹了口气，他都开始有点担心，如果再这么一路哀声叹气下去，窗外那两棵枣树的叶子可能都保不住了。“我还真是做人失败……”
秦英雄伸手向前：“失败是成功之母，认识我，可以说是你这辈子最成功的事了。”
苏半城将两张照片叠在一起，还给秦英雄，道:“你如果还不能确定，宁不情还有一个特征，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可以告诉你。”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她看到心电监控仪上的三条线变得比筷子还直，吓得差点没站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因为苏半城好端端坐在床上，正朝小护士微微笑着呢。
小护士的脸色变了：“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