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帮唐心请假,我估摸着她至少要三至五天才能回来,因为她妈妈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了院的。但是现在,唐心出现在我们班的门口,脸上还带着无比忧伤、难过的表情,和过去那个开朗活泼的她判若两人。
我顿时就有点慌,以为她妈妈出什么事了,赶紧就起身跑了出去,说阿姨怎么样了?
唐心摇头,看着我说:“巍子,我妈妈没事,但她执意要出院,说是不能再花钱了。医生检查过后,说出院也可以,必须要回家静养,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赶紧过去。”
我说那很好啊,你是怎么回事?
唐心的面容无比难过,眼角甚至都挤出了一点泪,嘴巴也轻轻地抿在一起,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连忙将她拉到一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找她麻烦了?
唐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晶莹的泪珠儿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带着无数的委屈和难过。她轻轻咬着嘴唇,问我能不能再让花少借她点钱。
我说要多少?
唐心轻轻说道:“三千。”
我吃了一惊,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要用这么多钱?
唐心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给我讲起了事情原委。
原来,陈峰今天早晨突然到医院去了。唐心一开始还挺开心,还以为陈峰是来看望她妈妈的,结果陈峰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而是问她有没有我的消息和动作,知不知道我接下来准备干什么、有什么计划之类的。
唐心两天都没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知道?于是就老老实实地说不清楚,结果陈峰一下就发火了,认为唐心是在骗他,觉得唐心已经站在我这边了。
他生气地大骂唐心吃里扒外,还让唐心把钱都还给他,包括一千块钱生活费和买衣服、文具的钱,再加上应该有的利息,总计三千元。还说如果还不出来,以后就别来了,还有她的妈妈也会遭到牵连!
唐心没有办法,所以才回来跟我借钱的。
听完唐心的叙述,我气得差点倒过气去,恨不得现在就上楼去把陈峰给干一顿了。这王八蛋简直狼心狗肺,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玩意儿,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怒气,简直都快要爆掉了。如果陈峰在我面前,我绝对毫不犹豫扇他一个大耳刮子!
这事办得真的太陈峰了,当初他就是这么对洛斌的,过完河就拆桥,一点情面都不留。我气得手都哆嗦,但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因此就扰乱了晚上的计划,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和唐心说没事,把钱还了正好,以后也不要和他有什么牵连。
说完,我就把唐心带到花少的班上去了。
花少听完以后,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拿出三千块钱来递给唐心。唐心自然千恩万谢,说以后一定会还花少的,花少则摆着手说没什么,他去一趟酒吧都花这么多钱。
唐心拿了钱,我还准备陪她一起上楼去还陈峰,但是唐心冲我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就让她自己去办吧。
我想了想,说可以。
唐心上楼以后,我和花少还站在原地。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谢谢你了,回头唐心还不上的话,我帮她还。
花少摸着鼻子,说巍子,见外了不是?
过了一会儿,唐心下来了,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显然已经和陈峰做了了断。她走到我们面前,再次对我和花少表示了感谢。
我刚要和她说没事,就看见陈峰也走过来了,一张脸还阴沉沉的。
其实我真不愿意和陈峰现在闹翻,这样或许会影响到晚上的计划,但事赶事赶到这了,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毫不犹豫地把唐心拉到身后,目光直视着走过来的陈峰。
唐心也有点吓坏了,以为陈峰还要找她麻烦,躲在我身后不停地发着抖。陈峰走过来,看看我,又看看我旁边的花少,再看看我身后的唐心,显然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轻轻哼了一声,和我说:“巍子,咱俩去那边一趟,我有点话要和你说。”
我却没动,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不用藏着掖着。
陈峰说:“咱俩单独谈谈,我不想让别人听见。”
我想了想,于是就跟着他走了。我余光看到花少立刻往反方向跑了,显然是去叫人,怕我和陈峰起冲突。
“没错,我是让唐心监视过你。”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陈峰就是再傻也明白我已经都知道了。我没说话,也吸了口烟,知道陈峰一定会继续说下去的。
陈峰反问我:“巍子,那你呢,你觉得有没有希望?”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刁难了,如果我说有希望,那就是摆明要跟陈峰对着干了。还好,陈峰也没有剖根问底,而是搂着我的肩膀说道:“巍子,不管你有没有这个心思,我都希望你能再等一年。”
我回头看着陈峰,他的目光诚恳、面色坦然,好像在真的和我有商有量。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动摇了,想着要不就再等一年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一年之后再做这个天,速度也算是挺快了,我舅舅也不会瞧不起我。
但,我的脑中又迅速闪过陈峰和他父亲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包括老鼠带人疯狂地砸了我家的房子,还把我绑到废弃的矿场上准备狠狠地收拾我……可以说,如果不是我舅舅出现,我敢保证我和我妈妈过得要比现在凄惨多了。
而且陈峰的不择手段和过河拆桥是出了名的,已经有个洛斌和唐心当前车之鉴了,难道我还要再傻兮兮地冲上去么?我要是被陈峰给糊弄,那我这脑子就真是白长了!
所以,我的心只软了一瞬间。一瞬间过后,我的心肠又变得坚硬无比、既黑又毒了,当即淡淡地说道:“可以啊,咱们就先干乐乐。”
陈峰呼了一大口气,显然以为已经说服我了,脸上不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用力地拍了拍我肩膀,说:“兄弟,你放心,只要我有在,保证你能赚得饱饱的,每天吃香喝辣,金钱美女享用不尽……”
陈峰给我画的这个大饼,一下就给我画到了三年以后。这人出来混的图个啥,说到底不就是个“钱”字吗,这事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又被陈峰给说动了,还好我始终就对陈峰抱着警惕之心,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