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陈宇打开出版社的大门准备透个风,随后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几十个大儒蜷缩著蹲坐在出版社的门口,听到开门声后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随著瞳孔不断地放大,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恭敬,最后整齐地说道:“陈少爷,早啊。”“……你们怎么这么早!”
一名大儒抽了抽鼻子,讪笑著说道:“没舍得住宾馆,所以在外面凑活了一个晚上。”
“这事不能凑活啊!冻死了怎么办?”
“说的也是,冻死在路边要被罚款的。”
陈宇脑子转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罚款,罚什么款?”
“遗弃尸体罪,不过我们一般叫它丢死人罪。如果不死在指定地点会污染环境,给环卫工人增添不必要的负担,所以会罚款一百元,扣三分。”
“扣三分啥啊!别说的好像违停一样好吧!”
“扣三分道德分,本人不够的话家属来扣。而且违停罚两百,不扣分。”
“别让我知道这种无用的知识啊!而且为什么这里会这样?长生州没这种规定啊?”
一名精通各州律法的大儒小声说道:“长生州的尸体比较有用,所以尸体很快就会被回收。正气州没那种条件,所以就只能罚款了。”
陈宇又愣了半天,很难说哪个地方更加奇葩一点。
看了看时间,他发现现在才早上六点。
再看大儒们单衣上的露水,他叹息道:“是我不好,忘了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了。咱们先吃早饭,吃完了再安排个宾馆休息一下。”
“使不得使不得,少爷使不得啊。”一名大儒紧张地说道,“哪有让出版社掏钱请吃饭的道理!我们已经凑了几十块钱,准备请出版社的大家吃顿好的了。”
“等会!”
陈宇抬手让大家别说话,又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的意思是,作者要请编辑吃饭?不都是编辑请作者吃饭么?”
“那是穿长衫的大作者才有的待遇,我们这种拿来凑数的自然是不行的。”一名大儒不好意思地说道。另一名胡子花白的大儒接过话来:“确实,这都已经是行规了。小作者想出书,就要找机会请客,而且要面面俱到,一个人都不能拉下。”
“不是你的编辑也得请?”
“也得请。正气州就这样,一些人没法帮你成事,但一定能帮你坏事。”
陈宇长吐一口气,发现正气州这地方真的糜烂透了。
只要有些微的权力,那么权力的所有人就会立刻选择腐败。
不腐败的后果就如面前的大儒们一般,退休了啥都没有。
让大家稍等一下,陈宇回办公室,将还在网上看涩图的王山长拉了出来。
被拉出来的王山长一脸的不爽,盯著陈宇说道:“小陈啊,我还在学习人体艺术呢,你拉我出来干嘛?我已经想好反向兔女郎怎么画更涩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本职工作是啥了?”
“………涩图?”
“再想想!”
“……卧槽!”
王山长立刻将脸一抹,看著陈宇问道:“又发现啥事了?”
“先请大家把早饭吃了,然后再聊。”
找了间还在开门营业的羊肉汤店,陈宇点了三十二碗羊肉粉,不多时就看到热气腾腾的羊肉粉送了上来。
吃的东西,是正气州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虽然东西有点小贵,但胜在天然,羊肉吃著也是羊肉味,而不是不知名的合成材料。
小店老板的手艺一般,不过用料扎实,价格也适中。
坐下的大儒们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不过闻到久违的羊肉香,很快便食指大动,让店里充满了嗦粉声。王山长已经是金丹修士,体内法力自成循环,呼吸便能满足体内正常所需,到今天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不过看到其他人吃得开心,他也盛了一碗,凑到大儒身边一边嗦一边听闲聊。
大儒们不认识现在的王山长,只当他是陈宇的跟班,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避讳。
在餐桌上,他们先是感慨陈少爷厚道,没过稿还给钱。
然后期盼付编辑早点上班,这样能快点得到一个准信。
之后开始炫耀子女,这个说子女昨天给自己打了电话,那个说上次生病了,子女还专门请假过来看了看。
陈宇也在旁边听著,感觉这些退休了的大儒跟前世路边的大爷大妈也没什么区别,炫耀的也都是类似的东西。
不同的是,他们的退休金不仅养不活自己,还要贴钱给子女们。
听著听著,王山长坐不住了。
将碗放下,他不解地问道:“我记得你们好歹都是七品干部吧,即便退休了交了道法种子,也不至于养不活自己吧。”
一名大儒嗤笑一声:“退休金一个月三百,平均每天十块,而且还要交百分之十一的税,谁养得活自己啊。”
“那其他人怎么养得活自己?”王山长追问道。
“人家会来事啊。退休之前先将退路准备好了,退休之后照样享福。”
“……那你们。”
一名大儒摇摇头:“做不出来,我家传统。如果我敢做,我爸就敢从骨灰盒里跑出来喷我一脸骨灰。他老人家清廉正直了一辈子,不可能让我烂下去。”
“我也是,我想给家里晚辈做个表率,但他们现在都说我是傻福。”
“我也是。现在的孩子,貌似不认这个了。”
王山长听著脸红,感觉嘴里的粉也不香了。
而且身边还被陈宇肘著,更是吃不下了。
放下筷子,他盯著面前的面汤许久,然后低声问道:“正气州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呢?”
思考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你们觉得,杀光那些人,有用么?”
“可以的,关键是杀不光。”路过的小店老板给每人加了一份羊肉,笑嗬嗬地说道,“你杀光一批,下一批是一样的。杀了下一批,再下一批也是一样的。别说别人了,我上去也是一样的。”
“老板看得通透,那老板你认为,问题在哪里呢?”王山长问道。
“嗯……我也说不好,但应该是看不到希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