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第二百零七章匆匆一战(第1/2页)
老槐树上骤然一阵骚动,数十只乌鸦惊飞而起,如同数十支墨色利箭,直朝李隐射来!
李隐眸光一沉,显然没料到对方还藏了这一手......
竟在自己出手前,还能召唤乌鸦,抢先对自己发起攻击。
电光石火间,少年右脚重重踏地,一时间黄尘漫天激荡。
腰腹猛然发力,手中桃木拐杖在空中急速搅动,方才画出的那道圆痕刹那旋转开来,宛若凭空生出一只疾转的漩涡。
下意识,他手拐杖当成了灵剑!
“呱......!”
一只乌鸦当先被卷入其中,惨叫一声,旋即第二只、第三只……无数道剑气随之爆发,如骤雨倾盆,凌厉无匹。
这一瞬间,连慕容缺都惊呆了!
心道那和尚究竟修行了什么样的法门,竟然能召唤乌鸦袭击李隐?
这一招,便是当年的他,怕也想不出来。
真是大开眼界了。
然而,他更没想到李隐将手中的拐杖当成了灵剑!
一招“浑天初开”,李隐于方寸之间一剑画圆,一刹那首尾相衔,绵绵不断。
拐杖化作灵剑,剑气卷尘成涡,符意暗藏其中......
那些迎面袭来的乌鸦,尚未来得及靠近他三尺,便被斩成漫天碎肉血块,纷纷坠落。
血雨洒落,啪啪轻响,如同箭雨落地。
可就在这时,和尚出手了。
僧袖轻拂,无声无息地缠上李隐的拐杖末端,朝着漩涡旋转的相反方向一扯......动作轻柔,如水波微漾。
可那看似平淡的一扯,却让李隐的漩涡刹那崩解。
他左手的纸剑距和尚不过三寸,却再难寸进。
落在慕容缺眼中,就像是少年刚举起竹笛欲吹,便被汹涌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扑打过来。
又好似岸边的礁石摇摇欲坠,那根拐杖随时都要脱手飞空。
李隐胸口猛然一撕,丹田竟隐隐动荡。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哇”地喷了出来!
血雾弥漫的瞬间,和尚一声厉喝,周身罡气轰然外放,一道耀目佛光直轰向李隐面门!
然而李隐左手早已捏出一张黄纸折成的纸剑,迎风一斩。
纸剑划出阴阳之力,自胸前喷薄而出,竟将自己喷出的那团血雾尽数裹挟,反砸向和尚的脸面!
不止如此!
那一道浑天初剑气的余劲,直接将和尚拍出的佛光轰得灰飞烟灭!
和尚猝不及防,被血雾溅了满脸。
腥热入眼,双目如针刺,霎时一片猩红。
惊这下,和尚急闭双眼,下意识催动佛息护体。
但李隐纸剑所化的阴阳之力如春风化雨,竟将那道佛息寸寸净化,荡然无存。
惊变之下,和尚连退三丈,僧袖却依旧死死缠着拐杖末端,不肯松手......仿佛铁了心,要夺下这根形若灵剑的桃木杖。
拐杖是李隐的腿,他岂会放手?
左手不知何时已多出一张符箓,指尖轻弹而出,速度快得近乎无形。
爆炸符,瞬间激活。
“轰隆......!”
巨响炸裂,二人之间黄土冲天,四溅如瀑。和尚没料到这一符威力如此惊人,不得不松指急退,僧袖终于脱落。
李隐趁势一把抢回拐杖,掩面飞掠,后撤十余丈,落定尘土之中。
从瓜州到东海,再到皇城,李隐不知画过多少符箓。
就连慕容缺也不得不承认,他最得意的从来不是剑法,而是符道。
正所谓熟能生巧。
论施符之速,别说道门清风,便是已飞升的金无相,恐怕也比不过自家徒弟。所谓心灵手巧,便是如此。
此刻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深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这般狠辣一击,更兼融入了师父金无相的符意,便是和尚这等高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可即便如此,李隐仍未出杀招。
毕竟此处靠近开元寺,他有求于人,不想徒增恩怨。
一招得手,他不再追击,远远立在烟尘之外,面色微白,握杖的右手微微颤抖。
方才那道爆炸太烈,震得他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灰头土脸。
和尚却在这时发出凄厉嘶吼,双掌乱舞,声势骇人,却已失了章法。
慕容缺望着这一幕,幽幽一叹,脑海里蓦然浮现师兄天残的模样,又想起李隐当初吞噬那一炉百毒丹的情形。
好家伙!
沉寂已久的百毒丹,竟在少年遇袭、自己无法出手之际,悄然显威!
老头这才恍然,眼前的李隐,根本就是一个行走的毒人。
电光石火,刹那间一团血雾尽数轰在和尚脸上,怕是早已渗入双目、吸入肺腑……
这一刻,慕容缺竟替那和尚生出几分悲悯。
喃喃自语:“这又是何苦呢?和尚既已出家,不该四大皆空?何来的贪嗔痴?”
李隐望着和尚凄惨模样,又瞧了瞧老槐树上盘旋不去的乌鸦......它们嗅着风中的血腥,嘶鸣不已,满是不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缘起缘灭第二百零七章匆匆一战(第2/2页)
少年脸色苍白,却在这一刻,也忍不住低声自语:“我也怕死,好不好?”
顿了顿,又朝着和尚说道:
“就算你是开元寺的僧人,也不能来追杀我。我与开元寺并无仇怨,否则怎会带慕容前辈来此?若真有旧隙,住持大师又怎会替你们念经超度?”
他一边擦拭脸上血水,一边平静地道:“你回去吧。我不想杀你,你也杀不了我。”
慕容缺没吭声,却心知肚明......
这和尚,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他转而说道:“走吧,前面找个客栈,洗漱一番,换身衣裳。”
李隐细细擦去拐杖上的血迹,声音沉冷恍若洪钟在风中响起:
“一路行来世间人都想杀我,我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今往后,谁拦在面前,我便杀谁。”
和尚闻言,如遭山倾,瘫坐在地,浑身无力。
正如慕容缺所料,他本想拼死一搏,却忽觉一股诡异力量直袭心脉,瞬息之间便将他残存的战意彻底瓦解。
他彻底失算了。
眼前只剩漆黑一片,只能凭听觉追寻少年的脚步渐行渐远。悲愤交加之下,和尚仰天发出一声如垂死妖兽般的嘶嚎。
李隐走在风中,微微一凛......
那声音,像极了瓜州城外荒原上,被狼群抛弃的孤狼临终时的哀鸣。
他忍不住对老头说道:“今日之事,倒要感谢我那天残师父。”
慕容缺哑然无语。一场飞来横祸,竟被李隐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无须自己出手。
不可思议。
他暗下决心......往后谁再说毒药只会害人,他跟谁急。
......
秋日的小镇,人们懒散如常。
少年走远,和尚倒下,街上依旧冷清,行人寥寥,连狗都未出门。
李隐忽问:“和尚怎么会认出我来?”
他此刻依旧脸色青黄,容貌未复,并无往日模样。
慕容缺思忖片刻,苦笑:“要么是你一身血,再加上令狐柔在天上那一通乱喊;要么……是你的眼神。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错。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来过开元寺。”
李隐也没想到,寺中僧人竟能记住他的眼神......当真如此夸张?
老头叹道:“他们原也不敢肯定,但听了令狐柔的话……只怕那和尚是在诈你,而你,自个儿暴露了。”
“那我要怎么办?”
李隐喃喃,心头微紧:“我在镇上住过,难不成这里的人也记得我的眼神?”
慕容缺忽地笑了:“其实,你可以没有眼睛的……”
好家伙。
李隐豁然开朗,当即取出一条黑色丝巾,缓缓缠在脸上,遮住双目。
嘴角微扬:“也好。在离开开元寺之前,我便是个瞎了眼的慕容缺。”
老头笑道:“如此甚好。怕是开元寺那位老和尚,也认不出你了。”
李隐闻言微微一顿,原想去见玄明老和尚的心思,瞬间打消。
他不敢赌......老和尚会不会将他的行踪告知师叔。若师叔知晓,上官若兰又怎会不知?
他可以放下对她的恨,却无法原谅那个曾吞噬自己的少女。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于是,手拄拐杖、一身染血的少年,如同刚从匪劫中死里逃生的旅人,缓步出现在小镇街头,出现在客栈门前。
伙计正要挥手赶人,却被掌柜一声喝住,只好不情不愿地问:
“瞎子,讨水喝还是住店?有钱吗?”
在他看来,这刚被洗劫过的瞎子,怕是穷得叮当响,哪有银钱落脚?一边问,一边回头朝掌柜撇嘴:“你看,我说他没钱吧?”
“住店。”
李隐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随手抛出一锭银子,冷冷道:“一间上房,一壶酒,两斤肉,再烧桶热水送进来。”
卧槽!
有钱!
一锭银子!
伙计瞬间变脸,扬声高呼:“公子快请!后院空着,全给您留着!”
说着殷勤上前搀扶,一路往后院引去,半分嫌弃也无。
柜台里的掌柜望着那锭银子,暗自叹了口气......银子,真是好东西。
......
就在李隐住进客栈,泡在浴桶中洗净浑身伤口与血污之时......
秋风萧瑟的镇外路上,那和尚拖着残躯走了不过一里地,便轰然倒在路边。
百毒丹之毒,一滴便可索命,更何况李隐那一口鲜血,尽数溅在他脸上?
悲愤、悔恨、恐惧、绝望……
他一边喃喃诵经,一边不甘地仰天嘶吼。
“轰!”
一团诡异的绿焰自他口中喷薄而出,刹那席卷全身,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