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辆货车在路上飞驰。
货车后车厢，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年龄或大或小的孩子。
这些孩子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全部都昏迷不醒。
突然，黑夜中的两双眼睛睁开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明晚才出货吗？”
鱼鱼睁开眼睛坐起来，抬脚踢了踢刚好躺在自己脚边的小胖子。
黑夜中的小胖子像只大肥蛆似的，蛄蛹着来到鱼鱼身边。
“我也不知道啊，嘶，你快帮我把脚上的绳子解开，这鬼东西我解不开。”
说完，他扭着屁股把胖乎乎的小腿送到鱼鱼面前。
鱼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手三两下帮他把绳子解开。
一边问，“我们这是要被提前卖了？”
“应该是。”小胖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脸上不见半分害怕或惊恐。
鱼鱼歪着脑袋看他，“你不怕？”
“不怕呀，他们只是要卖我，又不是要弄死我。”小胖子道。
鱼鱼不懂他的脑回路，“把你卖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爸爸妈妈了，你不伤心，不害怕吗？”
小胖子摇头，“我妈早死了，我爸有了后老婆就不管我了，他们都巴不得我回不去。”
“你好惨。”鱼鱼一脸同情地看向小胖子。
随即，她眼珠子一转，问小胖子，“既然你爸对你不好，那你为什么不换个新爸呢？”
“换新爸？”小胖子瞪大眼睛，这是他的知识盲区，他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鱼鱼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他对你不好，你也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能换个新的？”
“结婚不合适还能离婚，你前爸不好，你就换个新爸呗！就像我，我亲爸亲妈亲哥哥们对我不好，我就不要他们了，给自己换了爸爸和哥哥。”
“鱼鱼现在的爸爸和哥哥可好了，鱼鱼是全天下最幸福崽。”
说到自己的爸爸和哥哥，鱼鱼小脸上满是骄傲。
小胖子双眼发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那等我们回去，你帮我找个新爸。”
鱼鱼说得对，爸爸不好就换掉。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
鱼鱼拍着他的肩膀说，“没问题！你要实在找不到，就当我哥哥，把我爸爸分给你。”
小胖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你可真是个好人。”
两人小脑袋凑一块嘀嘀咕咕半晌，没说到一句正事。
把一旁飘着的常彦军看得着急上火。
“小祖宗，你们马上就要被卖出境外了，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求你们先看看眼前的处境行不行？”
常彦军觉得自己也就是死得早，这要是多活两年遇到鱼鱼，他得被活活气死。
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又气人的小孩。
他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哦，差点忘了，他死无全尸尸骨无存，没有棺材板。
鱼鱼撇嘴，问常彦军，“着急能让那些人放了我们吗？”
常彦军被噎了一下。
“那你也不能这样坐着等死啊，赶紧想办法逃跑。”他又道。
鱼鱼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常彦军，“我好像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
蠢死的！
后面三个字，鱼鱼没说出来。
但常彦军从她脸上看出了那个意思。
“你又骂我！”
常彦军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鱼鱼眨眼，“我可没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来了，来了，经典渣男语录之一。
常彦军被鱼鱼气得肝儿疼。
“你在跟谁说话？”小胖子见鱼鱼突然自言自语，就好奇地凑过来问。
鱼鱼当然不会跟他说自己能看到死去之人的执念这么离谱的事。
这种事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随口编了个谎言道，“我有双重人格，跟我另一个人格说话。”
“我去，你好牛！”
小胖子瞬间眼睛都清澈了不少。
还朝鱼鱼竖起大拇指夸她牛。
鱼鱼眨眼，这也信？
突然，车停了。
鱼鱼和小胖子立马很有默契地躺好装昏迷。
然后，他们被一个个搬下车，扔到另一辆车上。
那辆车上，有更多人。
不仅仅是孩子，一部分是成年人。
有男有女，大概有几十个人。
那些人一部分昏迷，一部分清醒。
清醒的那一部分人身体瑟缩抱着膝盖蹲在角落。
鱼鱼和小胖子被扔到另一辆车以后。
她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耳朵里。
这是军部的特殊通讯设备。
来戊县之前，老大专门给她的。
从鱼鱼打算深入敌军内部，她就跟封翊等人知会过了。
他们打算里应外合，联手把这个跨境人口买卖的团伙给一锅端了。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经过重重检查，载着鱼鱼等人的货车即将离开华国的国土。
往前二百米，就是两国交界的界碑。
只要这辆货车驶出界碑的范围，封翊等人就拿他们没办法。
“请停车，接受检查！”
这是最后一道检查。
跟之前每次的检查一样，让司机停车，检查证件，运输货物等。
“我们是林家的运输队，这条路我们一天要跑好几次，证件都齐全，肯定没……”
司机笑呵呵地跟检查的士兵套近乎。
他话没说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门。
“闭嘴，下车！”
“我现在怀疑你们车内装有违禁物品，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当即要反击，被司机摁住了。
司机一脸无辜地喊冤，“冤枉啊，我们林家在境外有各种产业，都是合法合规的，我们怎么在车内运送违禁物品呢？”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检查，我们一定配合。”
司机一边说，一边给副驾驶座位上的男人使眼色。
同时，驾驶座后面坐着那三个男人的手，也悄悄伸到座位底下。
士兵让他们下车打开后车厢接受检查时。
那几个人突然奋起，朝士兵们开枪。
只要再往前二百米，就出了华国国界。
他们再想抓他们，就没那么简单了。
“别恋战，上车！”
司机喊了一声。
另外几人一边开枪，一边往车上跑。
司机第一个上车。
他刚上车，副驾驶座上的车门就被打开，一双大长腿率先映入眼帘。
下一秒，司机被一脚踹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