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封门骨异动,白素素请战(第1/2页)
幽蓝轻纱垂落,挡住了九幽玄冰小辇内的动静。
主阁深处,寒气逼人。
白素素垂手侍立在冰阶右侧,长睫低垂,目光落在那几枚悬浮的玉筹碎屑上。
姜璃离去时的脚步声,早已被殿外的风雪吞没。
“咚!”
一声怪异的闷响猝然自白素素胸腔内炸开。
她身子猛地一弓,五指死死抓进前胸衣襟。
布帛撕裂,素白罗裙下渗出一抹刺目的黑血。
“咔擦!”
锁骨下方的皮肉崩开数道血痕,接合不久的归墟封门骨涌出青黑色的烈焰。
黑火无声翻卷,顺着血脉逆冲而上。
六道硕大的雪白狐尾虚影不受控地在身后炸裂,疯狂扫向四周冰壁。
主阁禁制符文接连亮起,激荡出尖锐的嗡鸣。
白素素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滚烫的狐血顺着下巴滴落地砖。
剧痛让她浑身骨节发出连环爆响。
她没有退上半步,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玄冰台阶上。
“阁主……”
白素素额角渗出冷汗,声音打颤,却拼命压得平稳恭顺:
“中州……有人在强行催动‘钥匙’!”
“气机穿透界壁,正死命扯着锁身!”
九幽玄冰小辇内,顾星河伏在软垫上,幽蓝的蝉翼微微一抖。
识海深处,天机大衍八卦图泛起细密的波纹。
归墟锁与匙之间的因果线,正像一条被烧得通红的铁链,剧烈拉扯着白素素的命格。
白素素抬起头,苍白的面庞泛着异样的潮红:
“弟子请战!”
她双手抱拳:
“姜堂主独行中州,落阳神庙凶险万分。”
“弟子愿隐匿气机,同赴中州!”
“仙尊赐骨予我重生,弟子绝不愿只做阁中摆设!”
“钥匙出世,天倾在即,弟子愿以命相搏,替仙尊夺回钥匙,斩草除根!”
字字句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胸前的黑焰烧得愈发炽烈,皮肉焦糊的气味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她挺直脖颈,静静等待着小辇内的法旨。
只要小辇中吐出一个准字,她便敢立刻撕开界壁杀入中州。
嗒。
一声极轻的叩击声从小辇内传出。
顾星河的前足轻点冰案,声音平缓得没有半点波澜:
“糊涂。”
简简单单两个字,砸得白素素浑身一僵。
她愕然抬头,眼底满是茫然。
“去夺钥匙?”
顾星河的声音隔着轻纱飘出来,冷得像极北万丈玄冰下的冻土:
“现在的中州,是沸腾的油锅。”
“天巡卫设伏,神庭大军压境,各大圣地眼珠子通红四处找替死鬼。”
“你揣着一截归墟封门骨踏进中州,是去夺钥匙,还是把自己洗干净了送上砧板,给旁人当锁门的祭品?”
白素素嘴唇发抖:
“可……钥匙正引动封门骨,若置之不理,弟子体内的封印迟早会被强行拽开……”
“世人皆道钥匙开锁。”
顾星河打断了她,语气带着睥睨万物的漠然:
“却不知锁若不应,万匙皆是顽铁。”
白素素脑中嗡的一声。
“你身为执锁之人,不想着反向遮蔽因果、炼骨化境,反倒被一柄死物牵着鼻子走。”
顾星河冷笑一声:
“旁人晃一晃钥匙,你便急着凑上前去对孔。”
“这般见识,也配执掌归墟之门?”
这几句话如雷殛顶,砸在白素素天灵盖上。
她伏在地上,背脊剧烈起伏。
锁若不应,万匙皆是顽铁!
她一直将自己当作受害之人,当作被神庭围捕的猎物,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夺回钥匙解除隐患。
她何曾想过,自己才是握着锁孔的主人?
在中州掀起无边血雨的钥匙,在仙尊眼里,不过是一截毫无意义的废铁罢了!
明悟在心头炸开,白素素眼角渗出泪水:
“弟子愚钝……险些坏了仙尊万古大局!”
嗡。
小辇内飞出一缕极细微的幽蓝流光。
那光芒轻飘飘落入白素素心口,瞬间渗入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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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的黑焰如同撞上天敌,发出细微的尖啸,寸寸缩回封门骨深处。
钻心的剧痛骤然消散,暴走的六道狐尾也温顺地收敛入体。
“去后山极阴冰窟。”
顾星河的声音淡淡落下:
“锁逆因果,骨不融透,不必出关。”
白素素额头重重磕在玄冰地上:
“弟子领法旨!骨不融透,誓不出关!”
她抹去泪痕,躬身退后三步,化作一道白芒掠出主阁,直奔后山冰窟。
主阁内再次恢复清冷。
顾星河暗自平复心绪。
这小狐狸要是真冲进中州,保不齐就得被天巡卫当场截住,到时候引火烧身,天机阁的底细全得露馅。
还好当编剧练出的嘴皮子够利索,三言两语把她忽悠去闭关了。
还没等他换个姿势趴好,异变陡生。
“吼——!”
一声暴虐凄厉的咆哮猛地撕裂极北风雪。
轰隆!
后山三座千丈冰崖剧烈晃动,滚滚积雪崩塌砸落。
一道猩红如血的冲天煞气破土而出,将半边天幕染成粘稠的血色。
主阁外的九幽玄冰大阵光华激荡,符文狂闪。
嗖!
一道肥硕的黑影从梁柱后滚了出来,正是手提骨杖的蟾九渊。
老毒物脸色铁青,喉头咕噜作响:
“好凶戾的太古魔煞!”
“裂天那头小老虎出闸了!”
话音未落,主阁殿门被狂暴的气浪巨力撞开。
刺鼻的腥臭血气扑面而来。
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跨入殿中。
裂天披头散发,上身皮甲尽碎,双臂覆满了暗红色的魔虎龙鳞。
玄黑魔纹在他皮肉下蠕动,煞气化作肉眼可见的血雾在周身翻滚。
他左手扯着一根粗大的玄冰铁链,链子末端,赫然串着三颗硕大无比的白熊头颅!
头颅上的血迹冻成了黑红硬块,双目圆睁,满是临死前的绝望。
砰!
裂天随手一甩,三颗白熊老祖的头颅滚落在冰阶之下,砸出三个深坑。
下一刻,他双膝砸地,重重跪倒。
“轰!”
玄冰地砖应声碎裂,裂纹瞬间蔓延出十丈远。
“属下裂天,拜见仙尊!”
裂天嗓音沙哑粗粝,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眼底凶光毕露:
“白熊祖地已被属下彻底踏平,老少八千口,一个不留!”
“欺母之仇,全族之血已洗尽!”
他双手托起一枚染血的虎符,重重叩首:
“北境虎族三万铁骑,全数向天机阁纳投名状!”
“仙尊刀锋所指,虎族踏平何方!”
蟾九渊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这头凶性大发的小老虎,短短时日竟真把《九转魔虎变》练成了这副模样。
光是周身那股凶煞,寻常妖王碰上都得脱层皮。
“办得不错。”
小辇内传出顾星河平静的声音:
“起来吧。”
裂天并未起身。
他收敛了几分凶戾,神情变得阴沉沉的。
他探手入怀摸出两样物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仙尊明鉴,属下荡平白熊地宫深处时,撞见两名自称来自‘天渊古窟’的神秘使者。”
裂天咬牙切齿:
“那两个杂碎正与白熊残部密谋,属下撕碎了他们,搜出这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卷不知名兽皮鞣制的图纸,浸透黑血。
右手则是一柄巴掌大的断角。
断角呈现死灰色,根部还挂着腐肉,上面雕刻着一张扭曲痛苦的深渊鬼面。
刚一拿出来,一股阴冷粘腻的气息便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皮卷上,画满了猛犸神朝各部的换防驻军图。”
裂天抬头,眼中透着血丝:
“而这断角上的气息,属下嗅得真切,是深渊底下的活物!”
“他们的目标……直指北境防线的寒山关!”
小辇内,顾星河识海中的八卦图剧烈震颤。
一行猩红小字,在识海面板最底端浮现出来:
【归墟前哨已至寒山关下,第三魔胎,借尸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