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圣杰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怎么可能通过你走路的动作判断箱子的重量呢?这箱子很轻,而且每个人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这根本不是人类通过肉眼能做到的事情。
“你也可以这样想:如果他真的可以看出所有人箱子中的金砂数量,又何必假惺惺地跟你谈合作呢?直接挨个稽查不就行了吗?”
周小莹愣了一下,又说道:“或许是因为这样对他来说更轻松、更省力?
“因为稽查需要走到目标的一定范围内,而且淘金客是会跑的。
“唐青就算能看出所有人箱子里的金砂数量,他也不可能挨个跑着去追。
“如果能和大多数人谈妥保护费」的话,这些人就不会跑,而是主动靠近他、和他合作,他只需要护送这些人前往交易区就可以了,相对来说轻松且稳定。
“这也算是说得通吧?”
黄圣杰摇了摇头:“不,说不通。
“因为唐青并不是孤军奋战,他完全可以和其他缉私队的成员合作。
“他控制的缉私队玩家绝对不会只有李浩强一个人。
“如果他真的可以只看一眼就猜中箱中金砂的大致数量,那么他只需要站在拍卖上,四下观察。然后,派出身边跑得快的缉私队玩家去稽查就可以了。 “或者,他也可以直接带人堵在交易区的闸机,守株待兔。
“所以,唐青说能够通过你提箱子的动作和姿势判断出箱子里金砂的数量,这是绝对的谎话,是骗你的。
“是为了让你放弃抵抗,主动上交保护费。
“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楚的,这个手提箱很小,里面的金砂也并不重,即便是你这样的女玩家,提起来也毫不费力,不至于在动作上露出太明显的破绽。”
周小莹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是这样吗?
“可是……他真的猜得非常准啊!和我真实的收益只差了几百。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每次买地,隔间旁边的围挡都会升起来,其他人是绝对看不到的。而且,我也不是只进行了两次游戏,次数越多,金砂总量的上下波动也就越大吧?
“如果唐青不是通过我拎手提箱的动作判断的,那不是更可怕了吗?难不成他会透视?”
黄圣杰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了。
“其实真相可能比你想的要简单得多。
“信息泄露。” 周小莹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唐青应该没进入过区才对吧?
“至于李浩强,他很早就成为缉私队了,根本没办法再进淘金区。”
黄圣杰解释道:“唐青不需要自己进入区,他可以通过其他玩家搜集情报。
“其实刚才我就觉怪,总感觉此时的情况和最初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又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在哪。“但现在我大概想明白了。
“淘金区的玩家是明显变少的。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他们流动起来了,有些去了拍卖区、有些去了交易区,但这其实不足以解释人数变化这么明显。
“因为拍卖区、交易区只是为了变现金砂的,留在那里没有收益,淘金客迟早会返回淘金区,所以淘金区的排队情况应该会呈现出某种周期性。
“但我观察了一段时间,更像是淘金区人数永久减少」了。
“不仅如此,淘金区有一些玩家选择站在两淘金机器之间排队,这也非常可疑。
“我最初以为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可以同时在两机器后排队,哪一的玩家离开就去抢占哪一,但仔细想想这根本说不通。
“因为场地很大,障碍物也很多,这样站很容易被其他玩家给截胡。
“所以……他们这么站的唯一理由是,他们不是在排队,而是在观察这两名玩家使用淘金机器的情况。“虽然看不到最终买下的地块具体是多少收益,但只要记住局数,甚至记住每一局购买地块前的预期收益,或者大致的游戏策略,这些都足以构成判断最终收益的因素。 “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一点:大多数携带了金砂的淘金客前往休息区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因为这里面视野盲区很多,他们总会下意识地担心被缉私队蹲守。
“但也有些淘金客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
“只用心理素质是解释不通的,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根本就没带金砂,或者即便带了金砂也确信自己不会被查。
“他们是通过情报交易来获取收益的。”
周小莹的表情更加震惊:“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淘金客实际上自己没在淘金,而是在充当眼线的作用?他们在帮缉私队收集情报?
“但是……他们自己的收益怎么办?”
黄圣杰解释道:“成为眼线的好处可能有两种:
“第一种是不会被稽查。
“眼线收集情报以后,就先一步离开淘金区,前往休息区的指定接头地点找到缉私队,传递这些情报。“缉私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他,或者给他打掩护,假意稽查,让其他的缉私队远离,这样就可以护送他平安前往交易区将金砂变现。
“第二种就更简单一些:缉私队直接让利。也就是眼线压根不参与游戏,只盯人,每次都带着空箱子往返。缉私队照常发起稽查,但故意猜一个错误的数字,给眼线送签证时间。
“而缉私队这边的签证时间,可以通过没收其他淘金客的收益来弥补。
“这样一来,双方就完成了利益交换。 “但是,缉私队玩家肯定不希望这样的交易被其他淘金客看到,所以他们尽可能藏了起来,伪装出一切都没有变化的样子,让那些已经被收集了信息的淘金客放松警惕。
“肯定已经有不少玩家选择成为缉私队和收集信息的眼线,所以,那些机器的排队情况才有了很大的缓解,淘金区的人数也才有了明显的下降。”
周小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唐青是提前拿到了我进行游戏的数据,包括局数、游戏策略,所以才能推断得那么准确。
“这样就说得通了。
“可是……即便知道这一点又如何避免呢?我们还是要淘金的,即便确定了某些人是缉私队的眼线,我们也不可能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