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仙府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四周哀鸿遍野人手急缺,而萧炘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沧海看了一眼梅花斑,愁眉不展,欲言又止。
“的确是血蛊,蛊虫嗜血,只要以活人精血为饵,就能诱使它离开萧姑娘体内,只是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
林姝目露征询,燃起一线希望。
琴杳已经听懂了,苦笑道:“那样的话,那个诱饵不是必死无疑?”
众人脸色古怪,一命换一命,嗜血旗主也太歹毒了。
除了至亲骨肉谁会愿意舍命救另一个人呢?
房间里的萧炘然半梦半醒,高烧症状,人还晕乎乎的缠着白衣少年,发出含糊不清的奶音,煞是可爱,喝了大量清水也不止渴。
她手上的梅花血印已经蔓延到脖子,如同妖异纹身,以她筑基的修为拖不过今晚。
众人陷入沉默,林姝一咬牙,刚准备起身就被琴杳按住。
“林姑娘冷静一点,用这样的办法就算炘然得救也不会感激你的,还是你想让她抱着愧疚活下去。”
“如果不是萧姑娘,我现在恐怕生不如死,怎能看着她在眼前死去……”
林姝咬着嘴唇,慷慨激昂。
刚捡回来的花魁尚且这么讲义气,一旁搓行气散和愈伤药的云某人却听得汗流浃背了。
这不是指桑骂槐么,暗示我这个黑心包工头不闻不问,心安理得看着员工抬进ICU?
对此云流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要不是为了自己一句玩笑话,萧炘然也不会以身犯险。
现在死士的任务圆满完成,但自己真的要殉职了。
虽说情况很危急,气氛很沉重,但云流却很想笑,而且看到一脸痴呆的姬诗羽更难绷。
毒虫唯一指定克星小黄毛正托腮坐在餐桌上,明明肚子很饿了,可是不好意思提开饭,碍于病房里的凝重空气不得不感同身受。
同情仅仅流于表面,实际上没心没肺的傻妞心里完全不在乎~
也是,姬诗羽视角里的萧炘然连朋友都不算,只是一个诬赖(即将坐实?)自己抢男人还相约三年后决一死战的傻呗,没落井下石拉横幅庆祝就不错了。
仔细回想一下,剧情到底是怎么闹成现在这样的呢?
云流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青梅竹马小妹妹,心疼是有的,可搞笑成分更多。
东极州的气运之女要是刚出新手村就死在王都团建,夕照峰那条土狗怕是跟他没完,最高兴的怕是凤雏。
正午时分,忽闻楼外骚动阵阵,一道强光直通天际。
太阳又升起来了,准确的说,是坠落之日重现王庭,而且一轮新日更加耀眼炽热,扫除了臣民心中不安。
高空之上,身着王袍的金乌侍者骑乘一只巨大火鸟巡守王庭,正是净化了王玺的公主殿下。
关键之刻景檀儿适时出现,以日轮之舞抚平羽都创伤,降下片片烈羽,直至圣降归临,两个太阳合二为一。
尘埃落定,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传遍全城,人人惊叹众说纷纭,至于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无人知晓。
“比想象中还快……”
云流扯了扯嘴角,为凌瞳默哀三秒钟,现在就等傲天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扶大厦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
如此一来,再没有人能撼动景檀儿的威严和地位,女帝上位顺应天命。
假公主行刺,先王驾崩,魔教妖人伺机入侵,意图颠覆王朝谋害圣鸟。
这一夜动乱随便景檀儿怎么写,她很聪明,一点就通,拿到剧本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依仗黑鸦之势,趁着景睿和诸王两败俱伤之时,将魔教残党连根拔起。
对臣民来说,背后的真相并不重要,也将封锁在烈羽王庭之内成为王室隐秘。
今年圣羽节过得并不太平,噩耗连连,庭院内的鹿儿眼眶通红,独自伤感。
妮妮被“魔教妖人”所杀,死在了无人角落,尸体都冷了才被发现,背后一道伤口几乎撕裂全身,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永远凝固。
景檀儿不会容许魔宗奸细在自己背后再捅一刀,或许往后她都很难再相信别人了。
云流叹了口气,长大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亡国悲歌改写的不止是一个人的命运。
告白小公主再也不见,下次重逢便是朱圣女帝,宗门山道上天真活泼的恶役千金竟是永别。
咚咚!
看护之时有人敲门,打断了少年思绪,是捧着肉包子的金发少女。
“你要吗?很香的!”
姬诗羽笑着掰了一半,脸上的擦伤已经贴上绷带。
云流摇摇头,却看见姬诗羽头发里探出一颗畏畏缩缩的鸡头,难得见到傲天大人这么猥琐的样子,异常心虚。
演出不是应该圆满成功了……么?
“叽……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云流愣了一下,除了萧炘然这个倒霉蛋难道还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好消息。”
“星疏的替身损毁严重,穿过星门回家去了,没空骚扰你辣!”
?
云流瞳孔微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受伤了……这算哪门子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傲天挠挠头,傻笑道:“人放跑了,没留住,诶嘿!”
当黄鸡也开始萌混过关,问题就很严重了!
“什么!?”
云流当场跳了起来,少见失态,他想过一万种翻车可能,却从没料到太太也会失手,因为掐死凌瞳这条线是必须的,善后至关重要。
“你别急,先听我说,那妖女厉害得很,绝非摄魂旗主,能将她击退保下朱鸟已经很不容易了。”
傲天缩了缩脖子,委屈低头,仍有些后怕。
真不是找借口,它在“凌瞳”身上嗅到了气运的味道,亲身经历过那场大战之后,甚至觉得就算小姬的本体来了也留不住那个妖冶女魔头。
“我不急!你急吗?”
云流笑容“和善”,撸起袖子就准备拔鸡毛,他这个假圣子可经不起推敲,放跑了凌瞳还不一起玩完?
屋子里鸡飞狗跳,傲天拖着肥胖身躯飞来飞去,叽叫连连,这回可没有太太救它了。
姬诗羽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萧炘然,坐在病床边晃悠着小腿,吃着肉包子咯咯娇笑。
她稀里糊涂一毛听不懂,只知道与母亲大人前来拜访的“故人”有关,反正事情是办砸了。
老母姬都留不住,假公主皮囊下的真实修为该有多可怕?
一人一鸟折腾了半天,均是脸色难看,想不出个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杀人灭口失败,还不知道凌瞳会不会找上门来报复,万一东窗事发也只能往幽幽怀里钻了。
幸好凌瞳也受了重伤,一时半会没这么快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