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鉉心中覺十分生草。
這是我的夢想實現了?
我就送你去京城,讓你混點功法,結果你三年又三年,直接混成敵方老大,瞬間登基?
但轉念一想。
老皇帝還活著。
海方明可能就是個推到前面的傀儡罷了。
並且,事情順利有點反邏輯!
上一次順利的時候,是何時?
墜龍鎮深海神來襲的事件。
順飛起,在安全屋裡蹲了二十天一次性通關。
結果呢?
魔教教主混入自家的酒樓大本營,當了個廚師,教他們做菜。
現在,鍾鉉覺這股既視感很強烈。
太順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
平復了一下心情,鍾鉉覺自己謹慎行事,「走吧,去京城。」
「是!」
雲珠也不意外,準備了一輛雲母馬車帶著鍾鉉起飛,踏入雲端。
在雲珠看來,這一位布局天下,扶持海方明登基……
恐怕是早就謀劃好的。
推人登基,現在自然是去看一看當今的新帝。
雲端上。
鍾鉉坐在馬車裡,悠閒品著茶,看著雲珠準備好的檔案,其中記錄著天下大事。
裡面全是海方明如何崛起,發動戰爭,橫掃天下,儼然一副殺神姿態。
以殺證道,殺了天下,硬生生堆成了一尊半神。
更是被世人稱之為中興之主,平定了王朝末年的動亂。
有史學家已經大書特書。
把之前的時代,稱之為前巢時代。
把如今的新時代,稱之為後巢時代。
以巢明帝,劃分時代兩頭。
有人說,他可比肩初代巢皇這種天降猛男!
當然,這並非是單純的捧臭腳,拍馬屁。
這實實在在是這般偉大盛世的開端!
「斗姆軍平定天下,退役之後,各個精銳士兵開始鎮守在各個城市的第三層的建築。」
「人們發現上面居住的皇族開始吸血之後很是慌張。」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這是在養兵——退下來的將士需要吸血才能維持生計。」
「大巢不會讓這一股正在比肩象甲軍的龐大兵力活活餓死。」
「必須要分散養在各個城市裡,渴飲人血。」
這是必然的事。
朝廷怎麼可能會餓死平定戰亂的軍隊?
這和自斷臂膀沒有區別。
「但就是這般在戰後的各個城市養吸血的軍隊,人們漸漸發現,這引爆了一個時代的偉大開端。」
雲珠講述著,看著下面的城市漸漸變小。
那第三層的建築漸漸猶如碗口大小。
「起初人們恐懼,後來不能反抗的人們習以為常,再後來發現喝一點血,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獻血,皇朝給了足夠的好處。」
「並且更大的好處是.……全民修武的時代誕生了!」
這是一個瘋狂的時代。
朝廷上面直接下令,開始建立私塾,大興武道,全民習武。
規定十歲以內的孩子必須由父母帶來打通經脈!
之前,習武是門閥壟斷的,原因有二。
1、不許低下的泥腿子造反。
武道就像是超凡世界的槍炮。
怎麼可能給你民間的百姓,隨意造槍造炮?
2、修煉資源根本不夠分!
越是往後的強者,修煉資源越有限。
天下人都搶資源,那哪還有資源?
但現在為什麼習武普及了?
因為高高在上的皇族們,需要更醇厚的武者鮮血!
現在,武者們才是可以吃的修煉資源!
這是不是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普通人的血,不夠鮮,更不夠甜。
並且,別忘記了。
他們吸了下層的武者們的鮮血,可以臨時獲對方的武道神通。
如此一來。
底層的武者們,像是一個個「技能槽」,隨取隨用。
鍾鉉聽到這,大受震撼。
這不是我養了海母之後的第一反應?
搞一個養海母的石油公司。
培育多品種的變異海母,出現更多品種的海母神通一樣?
他們現在是培育多品種的人類,希望出現更有趣的武道神通.……然後臨時掠奪!
雲珠神色流露出震撼,滿是回憶,
「這門功法,太恐怖了!」
「複合型的臨時神通,大量加持在同一個人身上,可以出現妙的融合效應。」
「於是,皇族的手中,一種名為【方術】的力量誕生了。」
這是以巢方明的方字命名的。
他真是一個時代的開闢者。
這天下間的皇族們,非常有遠見。
他們開始轉修這被定為第二個大巢王朝的欽定皇族功法。
以普通人的精血為招數媒介,可以臨時施展對方的神通.……
一道道方術打出。
這也就是為什麼稱之為比肩初代巢皇的原因了!
因為功法,才是立國之本!
第一本功法,駕馭神樹,建立「巢」供人居住。
第二本功法,進一步改變整個王朝的格局。
這能完全建立起一個新的王城時代。
雲珠輕聲說道:
「因為方術的潛力恐怖,有無數種組合的未來,這導致了皇族們對下層的習武態度全都變了,開始全民習武!」
整個皇族的各個族老,強者,非常有遠見,他們認為武者是一片有待開發的巨大金礦。
這些武者們,就像是一塊塊鮮嫩可口的小麵包。
並且「方術」有特定的排列組合。
通過吸收不同門派的神通,進行一定方式釋放.……會形成更強大的複合武道招式。
在整個京城的瘋狂推演、改進、組合之下,人們發明了很多震驚世人的方術。
甚至於,可以改變天象,呼風喚雨。
這潛力無窮的組合,一下子就助長了整個皇族研究新功法的浪潮。
整個時代徹底因為一門功法迎來了劇變。
之前的時代,武道由血脈傳播.……
現在的時代,武道由武館傳播。
因為朝廷放開了武學管制。
一種名為「武館」的勢力開始在各個城市中誕生。
武館主有教無類,只要交錢就教武學。
亂世之後,必有盛世。
這才短短几年,因為修煉人口基數暴漲,爆發了第一批天才,湧現出了一大批形怪狀的幫派武道神通。
甚至於隨著某些武館正在壯大,一種名為「宗門」的勢力體系開始出現了。
因為底層泥腿子可以接觸改變命運的機會。
才過去短短十幾年,巢明帝被百姓傳頌,無數酒樓、茶館裡,有人訴說著他的故事與來歷。
但人們對這一位的評價褒貶不一。
實在是他鐵血手段殺了太多太多人,據聞死在他手上的反賊起碼有六十萬。
這是何等恐怖的數字?
細算整個人類還有記載的歷史,從未出過這種十足的虐殺暴君。
但也因為他傳下的功法,上位執政之後的種種利民國策,實實在在讓人看到了好處。
一個史無前例的偉大盛世在此展開。
沒有人能知道未來。
一個有「巢城」庇護安全,有「罪印」穩定法治,有斗姆發展「方術」的時代會怎麼樣。
馬車上,雲珠流露出一絲感慨。
「這是一個瘋狂的時代,也是一個偉大的時代。」
「每一天都有新的方術誕生,每一天都有年輕的天才開闢出新武學神通。」
「殺神也好,暴君也罷,這個時代的人們都在狂歡,讚頌它的偉大。」
「鍾方明那個當年從墜龍鎮逃出來,在戰爭中摸爬滾打的少年.……」
「他被強征入伍,當過伙夫,也在戰敗後當過逃兵,他在戰場以屍體掩蓋身體裝死。」
「他和我說過,在無數個戰火連天的黑夜裡,他在祈禱著改變著悲慘世界裡的一切,現在終於實現了願望,他這個魔頭結束了戰爭,他於殺戮之中綻開鮮花,開闢了盛世。」
鍾鉉表示能理解。
海方明是有點良心,但並不多。
他之所以如此厭惡這一場戰爭,想要盛世到來。
更多的原因是他是受害者,深切體會到了戰爭的痛苦。
雲珠嘆道:
「時至今日,我們酒樓的馬夫,踏上了金碧輝煌的京城,坐在金鑾殿的殿堂中,在群臣的簇擁下,成為了最狂妄的王。」
雲珠看著這一位偉大的神秘存在。
他放出了一頭海母。
延伸的神通功法,便改變了整個世界的軌跡。
而這一頭海母,只有區區兩個神通。
「酒樓的馬夫麼?」鍾鉉看了雲珠一眼。
「嗯,我也不過是酒樓的小寵物。」雲珠很坦蕩。
鍾鉉搖頭輕笑:
「你可知道,你這個酒樓的小寵物某一世也是皇帝,和他一樣登頂,在無數殺戮中的廢墟之中坐上王座。」
我也……
曾是皇帝?
我也一步步走上時代巔峰,俯瞰萬萬千蒼生?
雲珠錯愕了一下,「我嗎?原本我還挺羨慕他的,但我若是也有稱帝這一天,那一定是很痛苦的事吧。」
「怎麼說?」鍾鉉笑道。
「因為我知道我的性格,我雖然挺羨慕那份榮耀的,但真要我坐上去,我是不肯的。」
雲珠很是直接,「除非發生了不不這樣做的事,我經歷過和這個魔頭一樣痛苦的經歷。」
鍾鉉笑道:「人人都看到了坐於王座上的時代英雄,卻沒有人注意到背後的痛苦。」
她繼而笑了笑,調侃道:
「看來,我們酒樓里連續出了兩個皇帝,馬夫是皇帝,寵物是皇帝。」
鍾鉉沒有再說話,他只是低下頭,默默翻動著書頁。
他看著這個時代各種的信息情報。
這一世,豆腐西施消失很早。
黑劍神主導的怪幻蟲勢力,在戰敗之後,就銷聲匿跡。
未來已經在此大幅變動。
時間的變化總是如此。
有些人崛起了。
有些人則消失了。
雲車不斷行駛,忽然遠方的地面,金光遍地,人聲鼎沸。
那是一座懸立於翠綠巨籠之上的巨大綠色空中樓城。
巨大的綠籠里鳥語花香,一根根樹木構成的立柱枝丫茂盛,有蝴蝶,飛鳥在徘徊。
一副人間仙境之貌。
此時的京城沒有進入戰爭形態,美像是進入了綠野仙境。
而巨大的京城禽籠內部,是一個自循環的生態圈,棲息著無數鳥類種群,有山脈、溪流、草地和花園,無數靈鳥在此棲息。
它們在啄食著各方匯聚而來的蟲群。
京城匯聚了天底下最龐大的人氣。
以鳥籠上的「人」進行打窩,這些蟲群源源不斷被吸引而來!
其中,甚至不乏練氣巔峰的可怕妖蟲。
這是一個完美的生態鏈,鳥吃蟲,人吃鳥。
但如今,這個巢籠上再加上第三層食物鏈:人吃人。
「我們到目的地了。」
雲珠目光下垂,趕著馬車迅速下墜。
雲珠忽然掐動法決:「我該通知一下,我們來了。」
一道隱蔽的信息闖入京城皇宮。
忽然,整個京城的木柱上,忽然綻開了一朵朵美麗鮮花,似乎在迎接最尊貴的客人到來。
城門口,有外人進入京城。
一個渾身富態的商人看著這盛況,好道:「今天過什麼節日?京城是迎接什麼貴客?」
有人討論道:
「不知道,據說只有當年陛下平定天下叛亂,凱旋而歸,才有這般鳥語花香的盛況!」
「這花香,是難的藥香,多聞幾口,對身體有好處,說不延年益壽!」
「真的?」
「那還能有假?這是每逢貴客到來,京城為展示財力底蘊,才會這般恩澤百姓。」
「但好像,今日也沒有什麼貴客上門?」
「誰知道呢?」
「也對,當今的新陛下,可是個殺伐果斷的人物,或許是為討好某個美人,開了京城的花,群芳鬥豔?」
「不是說,陛下不近女色,還在選妃麼?」
「那我就不知道了。」
人們吃驚地看著這一幕。
沖天香陣透京城,木籠的枝丫上綻開各種五顏六色的名貴花朵,讓整個京城仿佛置身於神話中的花海之中。
也就在這時。
馬車停在城門口,雲珠公主掀開了門帘。
「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