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你,我迷失了自我。
失去你,我多么希望自己再度迷失。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山人海。
我最后还是哭了,我甩开左冰寒牵着我的手漫无目地的往前方跑去,我看见了快要接近地平线的残阳,血红血红的,那梦幻般的色彩随着时间一点点地变浅,慢慢地消失在地平线上。而当那轮红日沉到地平线之下后,黑暗就会来临。虽然黑暗即将笼罩这片大地,但是在这之前,它美如幻境。
许多人应该被它的美蒙蔽了双眼而忘记了黑暗的来临吧。
当我跑到身体再没有丝毫力量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蹲下身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开始嘤嘤的哭泣起来,我太悲伤了,悲伤的连哭泣都失去了原有的力气,此刻的我哭得浑身发抖。我无法抑制不断从胸腔升腾起来的悲伤,那种悲伤,比绵绵不断的泪水更加能折磨人心。
左冰寒一直守在那里看着我哭泣的背影,我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特别狼狈,我也知道,这样哭泣会很丢脸,可是这又如何,我是女生,哭是我们的专利,即使被取笑也改变不了这样的天性。
左冰寒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劝慰,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来抚摸我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孩子。他的眼神温柔,他的动作轻缓,他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了他此刻真的在关心我。
可是这些只能让我徒添伤感,我终于咧开嘴毫不掩饰地大哭了起来,我哽咽着告诉他自己和桑沁第一次在学校里相识的情形,桑沁是第一个问我“为什么喜欢抬起头看?”的女生,而我们之间年少青葱的岁月就是在彼此的嬉笑怒骂中像是潺潺的流水般从指间掠过;告诉他我甚至觉得呼吸里都掺着她的味道,那么熟悉却又遥远……
我想起我们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时的模样;我想起我们一起坐在网吧里嚣张的玩着《传奇》时大呼小叫的样子;我想起我们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吃糖葫芦时的样子;我也想起我们一起坐在教室外的石阶上抬起来头来看天时满足的模样。
太多太多的回忆,数都数不过来,然而细细的回忆起来却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而桑沁的脸色也不好,吵架之后,她一直傻傻地坐在桌旁发着愣,似乎所有人的劝慰对她都没有用。她红着眼圈着着池帅叹着气把桌面上只吃了几片的扇贝巧克力扔进垃圾筒。
“唉,原本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嘛,干什么弄成这样,连扇贝巧克力都浪费了……”池帅一边低喃着一边迈着修长的腿离开了。
而俞吉看着桑沁的眼圈越来越红,就想过来安慰她,但是还没有开口就被桑沁制止了,桑沁只是对韩沫儿说:“沫儿,我们走吧。”
韩沫儿应着,于是两人也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俞吉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没有马上离开,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而桑沁说的话也同样让他的内心翻江倒海,他在猜想桑沁说的是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只是气话,他甚至想,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啊,他一直等的不就是桑沁的这句话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独自一人在那里坐了多久,他只是呆呆地望向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间也就在这么不知不觉间流逝着,直到外面天色渐暗,俞吉才迈着步子缓缓地走了出去……
可是后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桑沁,于是拿出手机来拔通了桑沁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之后便很快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桑沁懒洋洋的声音:“喂?”
明明是很熟悉的声音,现在俞吉听起来却觉得让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着。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桑沁,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了,我能有什么事,对了,你找我干嘛?”桑沁的声音听起来果然没有一丝异样。
俞吉原本想问她在食堂说的话是不是出自真心的,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桑沁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哦,对了,俞吉啊,我现在正要和池帅出去玩,你知道吗?我现在才发现池帅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说话他都能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太神奇了,并不像和某人在一起那么无趣,总是有不断的新鲜和刺|激感!”
“哦,是吗?”俞吉反问着,几乎有些拿不稳手中的手机,“那你们玩的开心点。”
“嗯,你和晓漠也很配啊,你也看见了,她很喜欢你呢;至于我呢,池帅才是最适合我的最佳男朋友。”桑沁依然在自顾自的说着。“桑沁……”俞吉叫着她的名字,还想说些什么,桑沁却早已挂断了电话。俞吉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心里一片怅然。
三心二意,若即若离的女生啊,她的心果然还是不属于他!俞吉现在忽然间醒悟到自己对另一个脆弱的女生都做了些什么,心头涌上了一丝丝的歉疚。
在电话的那一头,桑沁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原本兴高采烈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先前刻意戴上的假面此时已经被摘掉了,她的脸上不知何是布满了深深的忧伤。长叹了一口气,桑沁把宿舍的门用力地关上,再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在大街上漫无边际的走了多久,左冰寒一直在我身后跟着我,他的眼神里有浓浓的怜爱,有时候我会觉得他的眼神正透过我的身体看穿我的灵魂,但是我又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原本就很混乱的心情加上现在胡乱的揣测让我觉得身心俱疲,很想一个人静一静,于是我转过头轻轻的对左冰寒说:“你让我一个人走走吧,我需要静一静。”
左冰寒望着我的眼神里虽然满是担心,但是他仍然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我的要求。在他眼里,他看到的不是莫晓漠,而是星星——
莫晓漠绝望伤心的神情让就像星星;莫晓漠委屈的神色就像星星;莫晓漠看着他时,他觉得看到了星星!左冰寒很快就默然地转身离开,我忽然间很想去烘焙坊,很想把所有伤心所有的泪水都融入在那些甜点中,或许这样,能够暂时让我忘记不快。
一想到这里,我便加快了脚步往烘焙坊走去。今天的烘焙坊里有些冷清,由于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义工,而烤出来的甜点大部分都会发放给孤儿院,多亏了有善心人士一直高价订购这里的蛋糕,爱心烘焙坊才得以延续下去。
就做蛋糕吧,什么都不要想……我就用这样的想法不断的安慰自己,可这样做的效果依然不明显,籁籁的的泪水不能抑制的从眼眶滑下,那些眼泪流出来之后我反倒觉得没有那么悲伤了,而看着一个个新鲜出炉的蛋糕,再想起即将看到的一张张纯洁无邪的稚嫩脸庞,就一刻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直到满满的一大盒纸箱都被装满了,我才胡乱的抹着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水渍,清理完双手,把自己身上的面粉拍打干净,便提着装满蛋糕的纸箱往孤儿院走去,一想起孩子们看到蛋糕时高兴的神情,我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用手背擦了擦有些红肿的双眼,然后加快了去孤儿院的脚步。孤儿院里,孩子们还是那样天真烂熳的笑着,看见我来,便一窝蜂簇拥上来围着我喊道:“姐姐!姐姐!”
“乖哦。”我拍拍她们的头。
但是这些小孩子的热情远不止这些,他们都急于想要把自己最拿手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
“姐姐,我画了一只大熊猫,你看看画的好不好?”
“姐姐,我昨天刚学会了弹一首歌,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姐姐,我会折纸船了,你什么时候陪我去小河边把它们放了?”
“……”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说着,稚嫩的脸孔上满是期待,都希望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我微笑地回应着,安抚着他们。
“喏,你们乖了,看姐姐带了什么来给你们?”我把盒子一打开,他们便蹦蹦跳跳的拍起手来,“好棒,又有蛋糕吃了。”
“那大家跟姐姐进去把蛋糕分了好不好,记住要排队啊,不要挤哦!”我就这样被一群孩子簇拥着进了他们的教室。
这些孩子们一直以来都很听话,他们挨个的拿到蛋糕之后,便自己又去玩耍了,一点也不缠人,一点也不难照顾。对于他们来说,偶尔的甜点和水果已经能让他们非常高兴。看着他们天真的笑容,我也不禁也微笑了。
然后我从白色背包里拿出了为自己留下的那块起司培根蛋挞吃了起来,原来看着孩子们,就连甜点吃起来也更加美味。
我记得韩沫儿曾经告诉过我,喜欢吃起司培根蛋挞的女生很内敛、很少说真心话。当时她还特别指出这种女生在面对爱情风波时,外表看似平静,但内心却波涛汹涌,由于常常压抑自己内心的感受,经常会让喜欢的人感到挫折。我对韩沫儿从宝贝书里照搬出来的理论并不太相信,虽然我不否认其中的几条是与我的性格相符,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难道我改换一种口味就能连自己的性格也改掉吗?
韩沫儿说我是强词夺理,可我觉得这就是事实,口味不喜欢可以更换,但是性格呢?并不是说换就能换的,所以即使这种所谓的甜点测试再准确,如果一个人刻意隐藏自己的本性,那也是很容易办到的事。
我想桑沁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想法又让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时,池帅走进了孤儿院,他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看起来很悲伤的孤独背影。他原本是想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看见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孩儿了。然而他只是一闪身躲在了铁栏后面,默默地注视着。
“晓漠,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呢?”他轻声的自言自语着。
过了不久,他便掏出手机来熟练的拔通了一个号码。
刚和桑沁通完电话的俞吉,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他有些激动地接听:“喂?”随即黯然地应道,“好,我马上过来。”
俞吉赶到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池帅正在那里来回走动,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焦急,俞吉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过去拍了拍池帅的肩,池帅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把俞吉拉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这才对他微笑着说:“你来了。”
“嗯。”俞吉应着,“你怎么不进去,那不是晓漠吗?”
“晓漠其实很单纯也很善良,可是为什么她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受伤?”池帅没有回答俞吉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池帅,你想说什么?”俞吉看着眼前的池帅不明就里地问着。
“俞吉,我很羡慕你。还是,我是不是该恭喜你,LOVE SHUFFLE里的两个女生都被你征服了。”池帅话里有话地说着。
“池帅,连你也取笑我。”俞吉苦笑着。
“不过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让莫晓漠那种沉默寡言、内心封闭的女生喜欢上你的?”池帅继续说着。
俞吉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池帅看俞吉不回答,神情就黯淡了下来,声音也软化下来:“俞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用那种看似温柔实则冷漠的态度对待晓漠,她很容易受伤的,你那样对她根本就不公平!”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晓漠,你是不是喜欢她?这就是你找我来要说的话吗?”俞吉终于开口询问。
“呵呵……”池帅轻笑着,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你还不知道我吗?‘让天使微笑起来’是我的座右铭啊。”
俞吉“哦哦哦”的应着,心里却并不相信,池帅这种故作轻浮的表情让他想起了与池帅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第一次在这个硕大的校园里见到池帅时,他很帅气,嘴角挂着邪邪的笑,站在阳光里很耀眼,闪闪发亮的棕色短皮衣和略显零乱的几缕咖啡色发丝都让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桀骜不驯,而且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一个很能玩的家伙。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有一颗干净纯洁的灵魂。
这是俞吉与池帅相处之后总结出来的,他是大集团的少东,呼风唤雨可以说是无所不能,这也让他养成了爱玩爱闹腾的个性,在认识他的时候起,他便已经有了“花|花|公|子”的称号。
而当时,俞吉正处于低谷,他深爱的女朋友与他分手了,只是因为在情人节那天,他收到了初恋情人寄来的粉色卡片。俞吉太不能理解她的骄傲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男友与她之外的任何女生有一丁点儿关系。俞吉想着想着便有些伤感起来,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痛。
“池帅,你怎么没有和桑沁在一起?”俞吉忽然间想起桑沁告诉他自己会和池帅一起出去玩。
池帅挑了挑眉,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我没有和桑沁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女友多的是,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总之我跟你说的事你想想吧,我先走了。”
池帅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往孤儿院门外走去,坐近了他的法拉利轿车。他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就离开了俞吉的视线。
俞吉依然站在那里望着孤儿院的孩子们嬉戏的快乐身影,他开始思考,连池帅都觉得自己伤害了莫晓漠,再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好像自己真的是亏欠了对方挺多的。
而桑沁呢,她变得越来越让人让以捉摸,就像现在她并没有和池帅在一起,却告诉他自己会和池帅一起去玩,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摆脱他吗?还是,她还有更多的事在隐瞒着自己呢?
这一切的答案都无从得知。
我从孤儿院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原本是想晚点回去可以避免见到桑沁时的尴尬,因此故意在她可能睡觉之后才回到宿舍。可是回到宿舍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桑沁根本就没有回来,只有韩沫儿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得很香甜。
而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看见桑沁,我想她一定是和俞吉在一起,那天在食堂里桑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俞吉爱的是她,也等于承认了自己接受俞吉爱她的心,现在她们俩一定是你侬我侬地腻在一起,说不定现在的桑沁已经幸福得忘记了这间宿舍。
而韩沫儿这两天似乎也变得十分忙碌,总是有打来找她的电话,每次韩沫儿接到这样的电话几乎都要忽忽忙忙的从宿舍出去,而且神色也有些奇怪……
我看着空荡荡的宿舍,似乎便想起了以前与桑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于是我也开始把自己弄的异常忙碌,每天都在烘焙坊里忙到很晚才回宿舍睡觉,左冰寒曾到烘焙坊找过我,但他总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有时候会吃着我烤的蛋糕,有时候也会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我感觉他并不冷漠,更多的时候我会觉得他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哥哥,总是用一双充满关怀的眼睛注视着我。
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当我从烘焙坊出来的时候,便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外等我的俞吉。他似乎是站了很久的样子,看到我出来便迎了上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似乎是拿了一盒甜点,包装的很精美,不难看出来是花了心思在里面的。
“晓漠,送给你,果仁巧克力!”俞吉微笑着着,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温暖的波光流转。
“果仁啊!”我喃喃的念着,不想拆开包装,俞吉能送礼物给我固然让我感觉很开心,但是可惜……
为什么不是扇贝口味的呢?。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俞吉看着我的表情问着。
我冲他笑笑,没有回答,其实只要能看见俞吉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他这张温暖的笑脸都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对不起,我一直都喜欢吃果仁巧克力,所以就买给你了,我以为你会喜欢,谁知道不是这样?现在看来我太武断了。”俞吉一脸的歉意,甚至有些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晓漠,你到底喜欢吃哪种口味的巧克力呢?”
“扇贝巧克力。”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果仁巧克力,然间想起了池帅曾经送给我的扇贝巧克力,它非常美味,可惜当时只尝了几片……
而我记得曾经在韩沫儿的书里看到过这样的解释——喜爱果仁巧克力的男生,对女友一心一意,很愿意随时随地侍奉在女友左右。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眼前的俞吉便是这样的人?而被俞吉爱上的桑沁会试着用一颗平常心去发现俞吉的这些长处,并珍惜他对她的真情吗?
俞吉看着我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巧克力,以为我很失落,便再次开口说着:“弄错了你爱吃的口味,我很抱歉,所以我请你吃夜宵,以示赔罪!”
“嗯。”我低低地应着,竟然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是俞吉第一次主动约我。
“你喜欢吃什么?”俞吉这次似乎学聪明了。
“我们就去鱼丸店吧,怎么样?”我提议着。
“好啊,你喜欢就好。”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头,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我第一次觉得受宠若惊。眼前的俞吉真的就是那个以前对我若即若离的他吗?以前不管我如何想走进他的世界,仿佛都隔着遥远的距离,而如今,我觉得他触手可及,不再有心灵上跨越不了的鸿沟。
这样的改变反倒让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我忽然间想起那家鱼丸店的生意很好,于是便下意识地拉着俞吉的手,和他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奔跑起来,边跑还边说着:“我们走快点吧,等下就没有座位了。”
“哦,生意这么火爆。”俞吉挑了挑眉。
“当然了。”
两人在道路上奔跑着,双手抓得很紧,他的手掌还是温暖的犹如我第一次握时的感觉,温暖、细腻并且散发着默默的温情。
来到鱼丸店的时候,果然已经人头攒动,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俞吉蹭了蹭我的胳膊:“晓漠啊,明天是要重新配对了吧,你和谁一组?”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说:“应该是和池帅吧,你呢?”
“我就是和桑沁咯。”
我撇了撇嘴不答话,心想着他回答的还真快,一定一早就盼着呢吧,现在还迫不及待的说出来。然后他便闷闷的笑着,低下头津津有味地吃着鱼丸,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而我则用勺子把碗底碰得叮当作响,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我转念一想,又恍然觉得想起了什么,于是侧过头去问俞吉:“听说你和池帅是好朋友,那么你应该很了解他咯?”
他点了点头说:“他挺爱玩的,除了这些都挺好,对朋友也很讲信用,总的说来是个不错的人。”
“可是怎么我听说他这人挺花心的,好像有很多的女朋友,走到哪里都有一两个哦。”我竖起手指在他眼前晃荡。
他便开始呵呵的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清秀的眉眼和温暖的嘴角越发明朗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果然啊,还是一个漂亮的男生。
俞吉意味深长的笑着:“和他相处了你就会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淡淡地应着,心里却一片茫然。那个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送我扇贝巧克力的男生,究意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俞吉的内心里原本有些自责,不过现在看到一切都平安无事,也就欣慰了不少。
我和俞吉各自有着各自的心事,虽然平面上看起来还是平和的模样,但是却似乎少了些什么,我们只是像认识很久的朋友那样寒喧着,并且都在尽量避免提到桑沁,于是我们这次的相处倒算融洽。
其实左冰寒也在这家店内,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的对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他却沉默不语。,左冰寒背对着他们而坐,原本是想趁着今天最后一天来陪陪那个很像星星的女孩子去散散心的,于是他在烘焙坊外等了很久。接着,俞吉出现了,左冰寒看到他和莫晓漠一起离开了烘焙坊,于是他便一路尾随着他们,希望俞吉不会又做出某些让她伤心的事来。
可是这些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星星的缘故吧?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一定不会如此在意她,也不会被她的喜怒哀乐所牵引,可是现在听她和俞吉高高兴兴的聊着天,左冰寒突然间醒悟过来,即使身后的女孩子长得再像星星,也不是他的星星。
不知道他的星星现在在何处?
左冰寒这样想着,终于带着落寂的背影离开了鱼丸店,他忽然间很想喝酒,如果喝醉了就不会如此难过了,如果喝醉了也许就能在思绪模糊之际再次看见星星…
与俞吉分手之后,池帅的心情一直都很郁闷,他开着自己的法拉利到处兜风散心,想要将排解不了的抑郁心情舒展一下。百无聊赖的转了几圈之后,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落寞。原本都会打理得很柔顺的酒红色秀发此时杂乱无章的随着风翻飞着,而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失落,耷拉着的眼皮好像尚未睡醒,即使身旁路过的人不小心撞到她,她也依然像个没有知觉的人。
池帅从未见过桑沁如此失落的模样,虽然桑沁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以池帅一直以来的性格,他是不会眼见着一个女生如此伤心而置之不理的,于是池帅一路开车尾随着她。
这时,池帅的眼神接触到车内的一个精致小盒,他的嘴角就牵起一抹释然的笑,然后自言自语着:“这个,还挺适合你的。”他说着便将小盒拿在手心里,然后再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了下来。
桑沁不知道池帅跟着自己,她失魂落魄的往电视塔的顶端的旋转咖啡厅走去,那里很清静还有优美的旋律,一直都是桑沁最喜欢的地方,而站在最高的地方往下望去,会暂时忘却一切烦恼,不管那种烦恼是根深蒂固的还是无法解决的……
然而这次桑沁似乎没有往下望的心情,只见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开始伏在桌面上大哭起来,她哭得是那样伤心,似乎是想把压抑很久的悲伤都变成泪水发泄出来,于是她越哭越大声,咖啡厅里的其他人都被这种哭声吸引,他们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池帅若无其事地在桑沁对面坐下,椅子拉动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放声哭泣的桑沁,她抬起头看见是池帅,便说:“怎么是你?”
或许是不习惯被认识的人看见自己痛哭的样子,桑沁伸出手背来抹着脸上的泪,想要停止哭泣,然而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这让她很懊恼。
对面的池帅不禁轻笑出来,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如孩子般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的桑沁实在是太可爱了。
然而他这一笑却引起了桑沁的不满,她愤愤地嗔道:“现在看到我出丑你开心了吧,你是不是故意来看我出洋相的?”
池帅没有回答,还是保持着一惯玩世不恭的笑容,作为情场高手的他当然知道对于桑沁这样高傲的女生,在她失态痛哭之时去安抚她是不妥帖的,自己不但要装作对一切都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且还要对她的痛处绝口不提,否则就只会激怒她,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静静地安抚她。
于是他变戏法似的把笼着水晶罩的八音盒放在桑沁面前,轻轻的说:“喏,送给你的。”
“送给我!这是什么?”桑沁奇怪地问着,眼睛里依然闪着莹莹的光。
“嗯,打开看看。”池帅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嘴角荡过一抹淡淡的笑。
转移桑沁的注意力,这是池帅的第一步。
桑沁果然对这个八音盒很感兴趣,她非常仔细地端详着这个漂亮的盒子,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送给她这么漂亮的礼物了……
她伸出手打开盒子,很快就有一阵优美的音乐声响起,盒子里有一个戴着王冠的小公主。随着音乐,她时而舒展舞蹈,时而蜷缩静止,让人不禁屏住呼吸注视着她。
桑沁或许是被八音盒的音乐所吸引,又或许是被盒中小公主的漂亮舞姿所吸引,看着这个漂亮的八音盒,她竟然慢慢地停止了哭泣,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伏在桌面上痛哭时的模样。
“它真漂亮。”桑沁自言自语地说着。
“嗯。这个八音盒是我买来送给一个朋友的,但是他已经去了远方,所以就没有送出去,一直放在自己车上。”池帅回答着。
“那为什么把它送给我呢?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喜欢它呢?”桑沁又不解地问着,但是手中还是不舍地把玩着这个八音盒。
池帅释然地笑着,站起身来用低沉的嗓音附在桑沁耳边说:“因为你就像这个八音盒里的小公主一样漂亮,而且她的美丽旋转的身影让我想起了你,于是……”
“于是你就把它送给我了。”桑沁很快就接下了我的话,并且脸上流露出那种满足而自信的神色,似乎又恢复了以往那个高傲的女生。
“你喜欢就好。”
“谢谢。”桑沁小声说着,她明白池帅在暗示什么,水晶盒中的公主玩偶,象征着过度理智的自己,在爱情上的过分理智将她束缚在自己用心铸成的围墙之中,看起来似乎毫发无伤,翩翩起舞,实际上已经将自己与近在咫尺的幸福切断。这就是隐藏在背后很少有人能看懂的悲伤。
但是自己这些内心的矛盾与纠结池帅居然能明白,而且还送给她这么漂亮的八音盒,并且还如此委婉地暗示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理解,桑沁恍然间觉得自己先前对他实在是太无礼了,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是想来安慰自己的,也根本不会因为看见她方寸大乱地哭泣着而取笑她。
但她的骄傲还是让她没有对池帅道歉,她默默的收下礼物。对池帅抱以微笑,完全没有以前的抗拒与厌恶。
池帅看桑沁收下了礼物,也明白了她愿意与自己和好,于是两人继续喝着咖啡、聊着天,反倒觉得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池帅看桑沁收下了礼物,也明白了她愿意与自己和好,于是两人继续喝着咖啡、聊着天,反倒觉得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时间也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着,池帅又自告奋勇的送桑沁回去,桑沁也爽快的答应了。
“桑沁,你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喝咖啡?”池帅好奇的问着,他想一个人伤心的时候想要来的地方,一定是别有故事的。
谁知道桑沁却似乎不太想提到这件事,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我以前和一个朋友经常来这里喝咖啡。”
“哦。”池帅应着,没有再多问,桑沁的脸色已经告诉他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他想要的结果。
桑沁叹息着,原来有些回忆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可是事实却是,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与俞吉吃完宵夜我们便分开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寝室,这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告诉我他是酒吧的侍应,一个客人在他们店里喝醉了,他们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我的号码,于是就打了过来,这位客人的名字叫左冰寒。
“哦,我马上就来。”我匆匆的挂掉了电话,就冲出去拦了一辆的士往酒吧驰去。
等我赶到酒吧的时候才发现左冰寒真的醉的非常厉害,于是我在酒吧里又忙活了一阵,最后在侍应的帮助下才把人高马大的左冰寒塞讲计程车里。
我凭着记忆思索着左冰寒的公寓地址,而那辆的士终于在七弯八拐之后到达了目的地。
我吃力地扶着左冰寒下车,再拼了命把他一路连拉带拽地拖到了家门口,费力地从他兜里的一大串钥匙中找到了门钥匙并开了门,再把他重重地扔回床上,也算是了了一桩事情了。可是谁知道就在我帮他盖好被子转过身想要离开的时候,这家伙居然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被他折腾得精疲力竭的我哪经得起他这么用力的一拉,于是整个人也往床上倒去。
“星星,不要走,星星……”左冰寒口齿不清地念叨着,带着浓重的酒气向我迎面扑来。
“我不是星星!”我大声地叫嚷挣扎着,谁知道那个家伙已然醉的不省人事,他居然抱着我不让我离开,而现在的他虽然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力气却一点都不比清醒的时候弱。我越挣扎,他抱得越紧。当他陌生的男性气息在一瞬间将我重重围之时,我终于清醒过来,狠狠地推开他:“放开我!”
“不要走!”看见我往公寓外跑去,原本醉得昏天黑地的左冰寒居然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丫就要来追我,“星星……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我不是星星!”我大声嚷着,生怕他听不清楚。可是醉酒的他根本就分不清现实与记忆,他的表情看起来悲伤极了,不停地挥舞着双臂想要抓住我,嘴里一个劲儿地呼喊着“星星”,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到了地上。
我转过头望着他,看着他凌乱的发丝与沾着酒气的衬衣,害怕自己会突然间心软下来。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让现在并不清醒的他明白自己认错了人,于是我只有逃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他的视线,一口气跑回了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桑沁和韩沫儿都已经熟睡,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我清晰的听见了她们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心乱极了,左冰寒叫着“星星”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映入我的脑海,我从未见过这么伤心的左冰寒,他的眼神流露出自责和悲哀,甚至连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我在那样的眼神里甚至看到了深深的歉疚。
这个“星星”到底是谁?难道是左冰寒深爱的女生,能够打动如此冷漠的左冰寒的心的女生,一定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左冰寒对她的爱是如此刻骨铭心,由此可见女生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同一般,而他的冷漠面孔或许也是将自己的悲伤隐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悲伤在这次喝醉酒之后居然流露无疑。我躺在床上这样想着,忽然又觉得自己把酒醉的左冰寒一个人丢在家里有些不放心,于是一夜未眠,睡得都不安稳。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就急急忙忙起床梳洗好,原本是想要去看看左冰寒的,可是转念一想昨天晚上的事,我觉得非常尴尬,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走到左冰寒的公寓,只是在烘焙坊停下了脚步。
“还是先做些糕点再说吧!拿去送给左冰寒也好啊!”我找了个理由说服着自己走进了烘焙坊里。
然而我还是心不在焉,原本很容易烤的饼干居然折腾了几次才烤出满意的口味来,不是味道重了,就是火候不够,就这样反反复复弄了一早上,才发现盘子里到处都是烤焦的饼干残骸。
等到终于有一盒漂亮的饼干装盒的时候,抬起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中午了。
“到底该不该去看左冰寒呢?”我又一次自言自语的问着,因为见面时免不了会聊关于星星的话题,这一定会触及到左冰寒的隐私,到时候他一定会觉得很尴尬。
呆呆地看着烘焙好的饼干,我就这样犹豫了很久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正矛盾间,手机突然响起来了。我翻开手机,显示屏上的名字正是左冰寒,于是我想也没想的便接了电话。
而左冰寒依然有些睡意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那头传来:“晓漠,你现在有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我摆弄着饼干盒问着。
“那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就在我家旁边的那间咖啡屋里,那里的咖啡还不错的。”他语气平静地说着。
“嗯。”我低低地应着。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一阵,我原想问问他酒醒了没有,可是听他现在说话的语气似乎已经没有大碍了,于是也就没有开口。
“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我来接你?”也许是察觉出了我的不自然,他适时的开口询问道。
“没事,我在烘焙坊,离你说的那间咖啡屋很近的。”
他没有再说话,然后我听见轻微咳嗽的声音,应该是昨晚喝酒刺|激到嗓子的原因,不舒服是肯定的。
最后我们约好了时间就挂了电话,我提着烤好的饼干去了咖啡屋,一路上也猜测着他会对我说些什么,想着应该就是要我把昨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或者道谢之类的话,可是看他的性格又不像是会道谢的人……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很快就来到了咖啡屋的对面,而左冰寒早已站在门口等着我,我还看见他不时的看着手腕上的表,似乎是已经来了很久的样子。
看见我迎面走来,他破天荒的绽开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阳光下很是好看,完全不同于昨晚那个邋遢的左冰寒,冰雕王子的光彩又笼罩在他的周围。此刻,穿着黑丝衬衣的他站在人群中显得如此卓尔不凡,即使随便一个挥手的动作,也流露出无可挑剔的贵族风范。
看他一副完全不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的模样,我也自然而然的放下了自己那些莫名的担心。与其看到那个悲伤的左冰寒,我倒情愿看他一直以来冷漠的面孔,至少,那样的他,看起来不会那么脆弱无助,不会让人觉得心头隐隐的疼痛着。
我加快了脚底的步伐,原本想快点与左冰寒会合,眼睛却被一个陌生的身影吸引住了,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向那个男生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男生走得很急,转眼就融入人群不见。匆匆瞥过他的脸一眼,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的样子。但是如何我都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没有丝毫线索。
难道只是面熟而已,还是他原本就长得很像某个我认识的人?
在咖啡屋对面的左冰寒看我站在人行道中央良久没有动静觉得很奇怪,但是也依然在原地耐着性子等着我。我摇了摇脑袋,理了理思绪,收回了投向远处的视线,往咖啡屋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到了对面,左冰寒诧异地询问我。
我淡淡的说:“没事。”脑海里却依然还在搜索着那个模糊的记忆。
接着就与左冰寒一前一后的进了咖啡屋,咖啡屋里的布置倒算雅致,摆放了竹藤椅和木制檀香桌,即使不开空调也能在炎热的夏季让人感到丝丝凉意,再加上扣人心弦的乐器声和沁人心脾的熏香,倒也让人心旷神怡。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左冰寒看着我四处打量,不禁问道。
“蛮好的。”我笑笑地应着。
“昨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出乎我的意料,他很快就为自己昨晚的失态道了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看起来应该一夜都没有睡好。
“没事,我们是朋友啊。”我轻声地安抚着他。
“我昨天是不是把你当成星星了?”他继续说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苦笑,“星星啊,我真的很想她。”
“星星……她是你的……”我试探性的问着。
左冰寒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他喝了一口咖啡,流转的眼神似乎是在回忆那些记忆里的往事,而那种时而痛苦时而绝望的神色,竟然让人如此疼惜。
然后他才缓缓地开口:“星星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女生,她是我的亲妹妹,可是她在三年前就失踪了。”
正在喝咖啡的我听到这句话差点因此而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地说:“怎么会?”
然而左冰寒并没有理会我的疑问,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只见他望着我的眼睛继续说着:“我想有个秘密你一定不知道,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是你在男生宿舍楼下给韩沫儿送伞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眼睛里有着如星星一样的善良和倔强,而你伤心痛哭时的神情与星星如出一辙,面对那样的你,我无法对你置之不理,我想要更接近你,我想要更了解了,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我完全把你当成星星的替代品,才会参加这个游戏,如果你因此而记恨我,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我只是太想念星星了,真的……”
他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深遂的双眼都蒙上一层浓厚的忧伤,他垂下头,双手蒙住自己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咒骂着自己:“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我对不起她,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哥哥!”
“左冰寒,左冰寒……,你没事吧。”看他如此痛苦的表情,我终于忍不住询问着。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却依然不停地自责着。
“怎么会呢?”我想安慰他,可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突然瞥见了自己一直端放在双膝上的饼干盒,于是便把它放到左冰寒面前,“左冰寒,不如我请你吃饼吧!”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他低低地说。
“你看,是你爱吃的杏仁酥脆饼。”我说着便打开了盒子,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
左冰寒有些惊奇的看着我,他拿起一块尝了尝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杏仁酥脆饼?”
我笑笑,想起他第一次到爱心烘培坊时,我烤的其它甜品他都没怎么吃,可是杏仁酥脆饼他却吃了很多,虽然当时的我忙着烘焙其它甜点,但却还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总之你喜欢吃就行了,喏,多吃点。”我把整盒都推到他面前。
左冰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下头又尝了一口,眼里竟然有些湿润起来。
“左冰寒,我知道你是非常疼爱星星的,被你当作星星的我都深深地感觉到了你对她的疼爱,她不可能体会不到的,你是一个好哥哥,真的,请相信我,。”我诚恳地说着,完全没料到不善言辞的自己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或许我真的是在内心里把左冰寒当成了好朋友。
“真的是这样吗?”他依然不相信。
“当然了。”
“星星吃甜点的时候,每次都会把杏仁酥脆饼留给我,其实她一直都很乖的……”
他再一次非常哀伤地望向窗外,精雕细刻的五官上此时满是悲痛。他轻启性感的唇瓣,低声细语地向我诉说着,沉浸在回忆之中,“星星,她的眼睛明亮的就像天上的星星,她长得很漂亮,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漂亮了,不仅如此,她的心地也非常善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躺在小床上数夜空中的星星,她就那样依偎在我的臂弯里,那张兴奋可爱的小脸让我一辈子都难忘。小时候,父母忙于生意经常不在家,只有我们俩天天在一起,爸爸很疼她,每次从外地回来都带很多好吃的给她,可她却把大部分都留给我吃。她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小女孩儿,无论什么事都想先到我。而在那些日子里,我却不懂珍惜,那时的我生性玩劣,脑海里除了想着到处去玩根本就很少顾及这个妹妹,然而等到我回过神来懂得珍惜她的好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叹息着,狭长的眼眶里竟然溢出了晶莹的泪花。
“星星……她……是怎么失踪的?”我拭探地问着,害怕再触及他内心的隐痛。
他的内心一定十分痛苦,或许他是害怕被其他人看透他的哀伤,才一直佯装坚强,才一直都以一副冰冷的脸孔示人,他的这种个性从他爱吃的杏仁酥脆饼不难看出,我记得自己曾在韩沫儿的一本宝贝书中看到过有关甜点的心理测试。在我告诉韩沫儿左冰寒爱吃杏仁酥脆饼之后,她马上就指出了左冰寒的特性。
“喜欢吃杏仁酥脆饼的人有浓厚的个人主义的爱情观。”当时的韩沫儿马上翻出书中的那一页读了起来,“感情强烈,在受伤后喜欢用冷漠的态度故作坚强。”我那时听后还有些不信,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韩沫儿说得真是对极了。
左冰寒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说着:“她的身体自小就很虚弱,而我的父母也把她当成掌中宝,可是小女生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情窦初开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到星星上初二的时候,她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生,两人什么时候都在一起,星星甚至还把他带回了家,自小家人都很疼爱星星,因此虽然不赞成她早恋但也没有明显的反对,可是我们很快就尝到了溺爱她的恶果,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星星和他的小男友吵架便跑来向我哭诉,而我一直以来就不赞成她早恋的事,于是我非但没有安慰她、开导她,反而非常严厉地斥责她,当时的她紧咬着下唇,小脸涨得通红,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当我说完之后,她便一声不吭地冲进了雨中,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年了,她应该也长成大姑娘了”
“那她只是跑掉了而已,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你也不用太自责了。”我终于想到了安慰他的言辞。
“她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而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流落到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她是我的亲妹妹呀,她在初恋的时候受了伤,跑来向我哭诉,而我却把她逼走了!我可以算是这个世界最混蛋的哥哥了吧,晓漠,你说我难道不该死吗?”他忽而伸出右手来握着我的手,用让人心悸的眼神看着我,满脸的绝望。
我手足无措的摇了摇头,连连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左冰寒你一点也不可笑。至少被你当成妹妹的我觉得很幸福啊,一直都有被保护的感觉,你不应该如此自责。她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她不懂你对她的责备实际上是关爱,只是因为她没有长大,长大了之后她自然就会明白的。”
“但愿如你所说,但愿她有一天想通了,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左冰寒也喃喃地念着,眼神不再那么悲伤了。
我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为了左冰寒能够释然感到很开心,不管星星会不会回来,我想她一定也会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够开心快乐地生活。
而作为朋友的我,也是如此期望的。
这一个星期似乎又接近了尾声,彼此之间的相处也应该告一段落。桑沁坐在学校的咖啡厅里安静的喝着咖啡,这个晚上,似乎又是她一人提早到了,于是也就一个人听着歌喝着咖啡,心情倒还算是平静。
等我到了咖啡厅的时候,便看见桑沁这样安静地喝咖啡的模样,我们似乎有很久都没有坐在一起了,然而当真正的坐在一起的时候又不免尴尬起来,我没有和她打招呼,只是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于是沉默的氛围还是继续维持着,这样的气氛一直到韩沫儿出现之后才被打破。韩沫儿还是老样子,把那些“宝贝”书籍揣在挎包里,手中还不忘拿着一本随时翻看,她这样认真的表情让我不得不怀疑她的近视是不是又加深了。
“你们都来了啊。”韩沫儿很是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忽然间眼睛一亮,“咦,晓漠,最近精神不错哦,变得很开朗了。”
“还好啦。”我呵呵一笑,也拿起她的一本书来随手翻阅着,以此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左冰寒和俞吉也陆陆续续地来了,池帅却迟迟没到,桑沁打电话给他,他说现在在帮一个朋友的忙,要过一会儿才会到。
喜欢玩理论测试的韩沫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她说:“反正池帅还没有来,不如我们来做个测试吧,看看谁和谁比较配,怎么样啊?”
“又来了?”左冰寒挑了挑眉表示不是很感兴趣。
“怎么个测试法?”我倒来了兴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做星座速配吧。”韩沫儿当机立断的决定,“这个准确率比较高。”
“真的假的啊?”一直没有说话的桑沁表示怀疑。
“是真是假,大家试试就知道了。”韩沫儿一边说一边问着:“你们什么星座,自己说说。”
韩沫儿于是很快便得知左冰寒是摩羯座,池帅是射手座,俞吉是双子座,我是水瓶座,桑沁是白羊座……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当韩沫儿告诉我,我和池帅最相配的时候,我几乎吓得跳了起来。
“我和池帅最相配?”我不敢相信地反问着,心里突然间觉得韩沫儿的理论从来就没有这么不准过,她简直就是一个乱点鸳鸯谱的小神棍。
“嗯。”韩沫儿看着书继续说着:“而双子座的俞吉和桑沁最相配,你们两对的契合率都达到90%哦!”
听着韩沫儿说俞吉和桑沁很相配,我的心里还是不免有淡淡的失落,我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桑沁,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她与俞吉接吻的画面又再一次重现在我的脑海里!
可是我原本以为桑沁听到这种星座配对的结果会很开心,事实却不是这样,她始终低着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咖啡,而她的眼神接触到我的时候,也不再有原先故意挑衅的神色,当我再细细看她时,竟然发现她的脸上有隐隐的忧伤,似乎整个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光彩炫目,她就像一盏失去了阳光的花朵,开始慢慢地黯淡。
当我注视着桑沁的时候,众人打趣的问着韩沫儿是什么星座。
桑沁这时才露出一贯的笑容来,她伸出右手来揽住韩沫儿的肩说:“我们的韩沫儿当然是理论专家处|女座了。”
韩沫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处|女座没错,但是 ‘理论专家’这样的美誉我可担当不起。”
众人又一阵哄笑,叫她别谦虚,韩沫儿的脸愈发红了起来,或许是为了让大家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她再一次提议道:“我再出几个心理自测题给你们做吧!”
见大家都表示赞同,韩沫儿便像模像样的清了清嗓子,翻开宝贝书中的一本,读道:“刺绣面料背包,漆皮背包,软皮手提包,扁而窄的长背包,请女士们选择最喜欢的一种。”
我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便选了软皮手提包。桑沁倒不是很相信这种说法,只是懒洋洋的吐出来一句“那我选第一种吧。”
韩沫儿自己选了第二种。至于这三种选择有什么不一样,还是要等到韩沫儿揭晓答案,她看着我和桑沁都挺好奇的眼神便开始卖起了关子,并没有急着揭开答案,而是尝了一口咖啡,还直夸咖啡美味,不停的说:“好咖啡,好咖啡!”
桑沁有些不耐烦了,作势就要拿拳头去砸她,我也附和着说:“韩沫儿,你别卖关子了。”
“那么好吧,看你们都那么诚恳,我就告诉你们答案了。”她笑嘻嘻地说着:“选刺绣面料背包的人:虽然社交活动频频,但是却对爱情与婚姻有明确的界限划分,对喜欢和爱有着严格的区分和定义;选择软皮手提包的人:对情人有依赖性,潜意识里喜欢轻松豁达,凡事都看得开的潇洒男生,会被他们的温柔体贴以及娴熟精湛的恋爱技巧感动和征服——怎么样啊,姑娘们,我说得对不对啊?”
韩沫儿的答案念出来之后,我和桑沁都没有再说话,虽然表面上各自都保持着冷静,但是细细想想觉得自己似乎又真的符合韩沫儿所说的爱情观,有些感叹却也有些无奈。
“喂,”桑沁突然笑骂道,“小丫头片子,你怎么不解释你选的答案啊?”刚才还一脸得意的韩沫儿一下子变得仓皇起来,躲闪着说:“我就是理论专家啊,你们不早就知道了嘛。”
“哼,少废话!快把你的答案拿给我看!”桑沁一把抢过韩沫儿的书,一边敏捷地躲闪着她,一边学着韩沫儿的口气读了起来,“ Look,找到了:选择漆皮背包的人:对爱情生活常充满绮丽的幻想,当得不到时,则会陷入梦想世界,有些死脑筋——哇,我们的韩大理论家,没想到你还这么会幻想呀?赶快老实交代,你平时都幻想什么了?”
“我幻想的东西干吗要告诉你?桑沁,快把我的书还给我呀!”韩沫儿气呼呼地夺回被桑沁抢走的书,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看着她们俩打打闹闹的样子,我们都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看起来,晓漠喜欢的也确实是池帅那种男生哦!”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俞吉突然说着,依然是满脸的笑容。
左冰寒也抬起头来望着我,韩沫儿却笑得更夸张了,“看来你和池帅注定是一对了,晓漠啊,你就不要再否认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劝说,我还是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样子。于是韩沫儿为了让我相信她的结论,又先后出了几道测试题,可是违背我意愿的是,每次的答案都直指池帅。大家不免又一阵打趣,我有些不知所措,再想起池帅那张梦幻的脸和不羁的笑容,我的脸上居然腾的一下就红了,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时间也就在大家的嬉笑逗乐之中慢慢的流逝都会,我们一直在等池帅,可是他却迟迟没有出现,急性子的桑沁等不及了,提议道:“池帅没来我们也能重新分配啊,因为这是第三轮,没有在一起的两人为一组就好了。”
韩沫儿也附和着说道:“嗯,这样说起来的话,我应该和左冰寒一组,桑沁和俞吉一组;而晓漠呢,就是和池帅一组。”
“我和池帅一组?”我惊恐地反问了一句。却知道我不问还好,话一出口,韩沫儿那个蹩脚的小神棍马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笑嘻嘻地调侃道:“哟,怎么又是和池帅一组啊?”
“沫儿!韩沫儿!”我急得大叫起来,“求你别再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我说晓漠呀,别这么着急上火的呀。要知道,命中注定的事是逃不掉的呢。”韩沫儿一本正经地说,还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我的肩。
而我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因为我发现俞吉一直都满脸笑意的望着我,那种笑,让我的耳根开始莫名地发烫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老远就听到晓漠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什么事情能让我们的乖宝宝晓漠这么激动啊?”这时,池帅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咖啡厅。他的双手插在宽大的休闲裤的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漫不经心,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邪邪的笑,迈着修长的腿大步朝我们走来。
“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太想我了?晓漠,你刚才嗓门那么大,难道是在呼唤我吗?”
桑沁不置可否的笑笑,而我则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韩沫儿马上接口池帅的话,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我们刚刚在说你和晓漠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儿呢。”
“是吗?”池帅闻言笑得很开心,“这对我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我觉得再也受不了,他的话音刚落,我便马上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里。池帅却一把拉住了我,修长的手揽上我的肩头,并且侧过脸来蹭着我的脸:“晓漠,来,我们给大家摆一个看起来最命中注定的POSE。”
我就这样生拉硬拽的被池帅半搂着摆了一个造型奇怪、表情僵硬的POSE,我原本以为见了池帅会更尴尬,却没有想到,气氛倒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轻松和谐起来。我的手一直被池帅攥在手心里,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得任由着他就这么大喇喇地紧靠在我身边,听着他向大家滔滔不绝地描述着自己的见闻。那些琐碎的小事从他的口中述说出来,不知怎么地,竟然变得有趣起来。
我忽然间感到他的侧脸非常可爱,而他的手心也是那样的温暖。。
或许和他约会也不是什么坏事。那一刻,我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池帅是个异常体贴的男生。
这是我和池帅约会的第一天早上便得出的结论。当我还躺在宿舍里熟睡的时候,突然被他打来的电话惊醒,说他等一下会来找我,还说如果我想多睡一下的话便晚点来。
我只记得自己当时含含糊糊的应着,而事实却是当池帅开着他的红色法拉利来接我的时候,我依然睡意正浓,并且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接到了从池帅那里打来的电话,等我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是池帅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大声叫着“晓漠!”之后,我骤然间惊醒过来,急急忙忙地梳洗着。
而等我整理好一切下楼的时候,发现池帅正斜斜地倚在大门边,头半仰着,挑染的咖啡色发丝被夏日里的微风吹拂起来,发出阵阵幽香。而他的双眼轻轻地闭着,似乎是在享受一天里最温暖的时光,不同与他以前喜欢的非主流风格,今天的他似乎穿得格外休闲,看起来阳光了不少,少了些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或许是由于他沉醉的表情,或许是由于他得体的白色休闲装,我突然间觉得有一阵暖流在心底悄悄地流淌着。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上下扇动着,对我露出一个无比迷人的笑容:“都准备好了吗?那我们走吧。”
“嗯。”我点了点头。
于是那辆法拉利便载着我们一路上飞驰着,他开车的样子也依然帅气。我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要与他谈论些什么。我从车子的后视镜中看到了他那张专注俊美的脸庞,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我忽然之间想起昨天他轻轻松松便为我解围时的样子……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池帅的话语响起的时候,我才倏然间收回了视线,“你喜欢吃什么,或者说你喜欢玩什么?”
“我无所谓的,怎么样都行。”我淡淡的应着,为自己刚刚的失神而低下了头。
“嗯。”池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然后那辆法拉利就七弯八拐的进了一条小巷子,我正感到奇怪,池帅已经把车停下,他说:“我要去里面买点东西,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想了想反正坐在车上也没有什么事,于是便说:“好。”
下车后才知道原来那条巷子里的人都在卖各式各样的小豆子,而池帅则非常细心的一家家挑选,那些五彩缤纷的豆子在他手里似乎非常熟悉,只见他把它们捧在掌心里闻了又闻,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好的耐性,可是看他一丝不苟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打扰,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才找到满意的豆子。
“嗯,就是它了。”池帅自言自语着,他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开心。
我虽然不明白池帅买这些豆子做什么,但也没有细问,只是看着池帅兴高采烈的侧脸,我似乎也能够被他的愉快而感染,,心情也居然变得舒畅起来。
都说池帅是个爱玩爱闹的男生,我却破天荒的看见了他安静的一面,当我们重新坐上他的法拉利时,我想或许我们今天的约会应该就此结束了吧。
可是池帅却心情大好的打开车里的音乐说:“现在游乐场有夜场,很适合约会,不如我们去玩吧!”
像是怕我会拒绝,还没等我回答,池帅就猛踩脚底的油门,于是这辆红色的法拉利在宽阔的道路上疾驰而过。来到游乐场的时候,暮色刚刚降临,伴着一阵阵清凉的风,整个人都舒爽了很多,而随处可见的一对对情侣以及欢快的小孩,都让人心情格外愉快,游乐场中一闪一闪的五彩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炫目。
“来。”我还沉浸在这样的感觉里,池帅便已经非常自然的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也往人群中走去。
这时,我的目光落到了广场中央高高矗立着的摩天轮上,顿时我的身心就被那个巨大白色转轮深深地吸引住了。我一直觉得摩天轮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奇魔力,似乎它上面的每个厢子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宝盒,满满地盛着各式各样的幸福。我痴痴地望着摩天轮,摩天轮也似乎从高处静静地望着我。平凡如我,在仰望摩天轮的时候,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变身成为天使,插上了白色的羽翼,飞到夜空之中,一眼望去,能俯瞰得到全世界的幸福……
这时,我恍恍惚惚地感到有人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转头望去,我竟然看到了头戴灿烂皇冠的王子!这怎么可能?!我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池帅。摩天轮上映射出的点点霓虹之光映衬着他的脸庞,让沉醉在幻想世界中的我一时看花了眼。
“呜,怎么了?”我昏昏然地问。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我的手心里居然多了一张摩天轮的门票。原来,池帅一眼便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在我看着摩天轮发呆的时候不声不响地买好了票。
“你不坐吗?”我问道。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晓漠,我不太喜欢玩那个,还是你去吧。”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池帅有恐高症,他是非常希望陪我一起去玩的,但是他不想在我面前失态,于是只能说自己不爱玩。
我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勉强他,独自一人跟着人流进入了下一轮坐摩天轮的队伍,池帅一直目送我离开,还很灿烂地笑着向我挥手。
摩天轮慢慢地转动着,开始上升。我半眯着眼睛,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是变成了天使,扇动着翅膀向灿烂的银河飞去。我爱上摩天轮,似乎是在很久以前的一瞬间,那时候的我第一次看到摩天轮这个词,就油然而生出一种幸福的感觉。一直以来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三个字,喜欢“摩天轮”这三个字带给我的熨帖和温暖;而现在自己就置身于这个童话般的境地,周围的一切变得十分梦幻,看着自己离星星越来越近,离脚下的这座城市越来越远,我忽然没来由地产生一阵悸动,眼角突然发酸,竟然有些想哭。这大概就是所谓“幸福的高度”吧。
我突然想起韩沫儿曾经说过,当坐在摩天轮上接近最高点时闭上眼睛,等它下降的瞬间再睁开,第一眼见到的男生便是自己的Mr. right,这是真的吗?韩沫儿不知道从哪儿查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爱情理论,真怀疑她的脑袋怎么能装得下别的事——不过试试也无妨。于是我半信半疑地闭上了眼睛,而再感觉摩天轮开始下降时,我猛得睁开了双眼,向脚下涌动着的人群望去,心里不禁想到,按照韩沫儿的理论,如果第一眼看到的是个中年大妈那我岂不是惨了?而且,这么多人,能看得清谁呢?
然而就在此刻,我的视线被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吸引住了。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盒子,从高处望去,他逆流而上的身影几乎要被兴奋激动的人群淹没了。咦?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我睁大了眼睛,猛然间吃了一惊,那个人居然是池帅!为什么会是他?明明游乐场里有这么多人,我怎么会一眼就看到他呢?
那一刻,我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韩沫儿的话再一次回响在我的脑海里。Mr.Right?池帅会是我的Mr.Right吗?不,不可能,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摩天轮传说罢了。然而我的心却因为映入眼帘的池帅而彻底地被搅乱了。就算池帅不在身边,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他,我的心跳居然开始加速,脸也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摩天轮已运转一圈,我的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跳回了地面。
然而,脑海里却依然残留着池帅刚刚抱着箱子在人群中穿行时的模样,那么清晰,挥之去。
走出了摩天轮之后,我的思绪还没有从脑海中的场景里抽离出来,忽然间又被腾地而起的漫天烟花所吸引,那些缤纷闪耀的烟火在空中居然形成一个巨大的心型,像一块璀璨而绚烂的巨大钻石,挂在天空中,闪闪发亮。而那些不断从地上涌起的烟火后方就站着池帅,他的脸被火光映衬得有些朦胧,可是却显得更加梦幻了。那一瞬间,我又产生了同样的幻觉:头戴皇冠的王子,仿若年轻俊美的太阳神阿波罗,从摩天轮之上的天国中走下来,柔和明媚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周身。他向我露出微笑,只见他把双手拢在唇边大声的喊着:“晓漠,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王子居然对我表白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声音是如此响亮,以至于周围的人都驻足围观起来,池帅却并没有半点害羞的样子。见我还是一脸迷惘地望着,他又一次大声叫着:“晓漠,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这一次,人群里居然爆出了热烈的掌声,我感到围观女孩子都在用羡慕的眼光注视着我,可我的脸还是腾的一下就红了,我没有想到偶像剧里的浪漫情节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我也依然没有办法像偶像剧里的那些女主角一样感动的飞奔到男主角的怀里,我居然想悄悄转身跑开,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这种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让我有些窘迫。
但是聪明的池帅很快就看穿了我的意图,他抢先一步拉住了我的手,完全没有给我因为害羞而逃离的机会。他的手也很宽大,温暖的就如同俞吉第一次牵我时的感受,而现在当池帅牵着我的手时,我居然又恍然地感到了自己被俞吉牵手时产生的那种悸动。
那种感觉难道是心动?我在心底如此反问自己,但是很快我就说服自己这只是感动罢了。
嗯,或许真的只是感动。
池帅又拉着我去坐旋转木马,他坐在我旁边,然后旋转木马开始高低起伏的转动起来。整个过程,池帅都用沉醉的眼神看着我,他的笑天真的如同一个孩子,没有了那份不羁也没有那种玩世不恭,有的只是无尽的真诚。
我想我们的爱情也像是旋转木马,如果珍藏在心底的你不在身边,不管旋转木马转多少圈,我们也没有办法来到最爱的人身边。
而我的旋转木马,会将我带到哪里呢?
是那个为我点燃全城烟火的池帅,还是那个温暖得拔动人心的俞吉……抑或是再一次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