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你,我迷失了自我。失去你,我多么希望自己再度迷失。
韩沫儿的病情渐渐好转起来,精神状态比以前乐观很多,虽然有时候还是会独自一人发呆,但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掉眼泪,也不会动不动就躺在床上像个木头人,更不会对我们爱理不理……
于是,韩沫儿出院那天,我们都很高兴,一行人齐刷刷的站在病房前看着她,池帅只差没把整间花店的花全给包下来,我给韩沫儿煲了鸡汤,桑沁则像个小孩子般,居然扑上前去给了韩沫儿一个大大的拥抱,还高兴的叫着:“沫儿,你终于出院了,你不在宿舍的这些日子我不知道多孤单,现在好了,你又能回来陪我了。”
韩沫儿乖乖地应着,也很难得地露出了消失许久的笑容,现在才知道那些纯真的笑容是如此珍贵。
我一直都记得那天的气氛非常融洽,我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彼此之间似乎又恢复了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些高声谈笑着的美丽日子,就像是风中的尘埃,曾经以为它近在咫尺,其实事实却是,它随时都会被风吹起,散落在天涯。
出院后的韩沫儿很快得知由于她的关系LOVE SHUFFLE暂停了一段时间,对此她有些内疚,觉得不应该因为个人问题而影响其他人,于是便对我们说,希望游戏能够继续下去。
我们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赞同韩沫儿的说法。因为如果韩沫儿一直闲在宿舍的话,我们都很担心她会胡思乱想,而解除这种担忧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再次全身心的投入游戏中,或许这样能够让她忘记以前的种种,又或许,她会再次收获意想不到的爱情。
于是LOVE SHUFFLE的第四次聚会很快在次日开始,这也是LOVE SHUFFLE第二轮游戏的开始。
大家还是聚在学校的那间咖啡室里,就如同我们第一次聚会那样,那时候的我们,彼此并不熟识,只是为了让这个游戏得以进行下去而走到了一起。现在我们会彼此寒暄,也会关心彼此的近况,甚至会为其中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牵动内心的思绪。依旧是舒缓的音乐,依旧是相同的面孔,依旧是相同的咖啡屋……
我坐在桌前四下打量,左冰寒还是原来的样子,那张冷酷的脸还是很帅气,,只是不同于以前的冷漠,现在的他偶尔会露出会心的笑容,言谈之间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感觉亲近不少。
再看看桑沁,韩沫儿出院以来她一直都很高兴,现在也不忘与韩沫儿咬耳朵,两人时不时地高声谈笑着,已经很久没见桑沁这么开心了,最近一段时间她似乎都很沉默,看来韩沫儿的事对她还是冲击很大。
俞吉一直都微笑地看着桑沁,看着桑沁的心情好了他似乎比桑沁更加开心,替桑沁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并且体贴地往里面加糖,还不忘叮嘱她喝,整个过程都非常细心,而且现在的俞吉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我们都看出他对桑沁特别关心。由此可见,他们的关系或许真的非同一般,试问刚刚认识几个星期的人怎么会对对方的一切喜好了若指掌。
因为当韩沫儿不小心对俞吉说 “糖加的太多了吧”的时候,俞吉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放心,又不是第一次替她加糖,我闭着眼睛都不会加多的。”
俞吉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漫不经心,然而这句简短的话却十分清晰地沁进了我的耳膜,以前的疑惑在这一刻又变得更深了,不过在表面上依然没有露出丝毫迹象来,毕竟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而池帅呢,似乎自从向我表白之后,便不再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玩世不恭的非主流,他会把自己妆扮的非常得体,如果不是看起来让人很清爽的休闲套装,便是如左冰寒一样,穿着得体的衬衣和西裤,完全与以前判若两人。
俞吉每次看见池帅穿着很正式的出现在人前都要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通常池帅不会在意,然而这一次他却脸红了。
于是大家“嘻嘻”地笑开了,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池帅更加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说:“不是说今天要重新配对吗?怎么大家看起来都很闲的样子。”
“都在等你啊!”桑沁还不忘上下打量他。
池帅着急地转换话题:“那我都来了,还不开始?”
“嗯。”桑沁拍了拍手,对大家说:“那么要开始摸水晶球了,不过开始之前还是先问一句,‘有没有人想要退出?’”。
这句话问了很久都没有人答话,很显然是没有人退出了。
“那么要开始了!”桑沁说着便从自己的红色背包里拿出三个泛着亮丽光泽的水晶球,放进那个紫色的玻璃瓶中。接着再用一块柔软的黑色天鹅绒罩在瓶子上,一切的光彩就此隔绝,看不出一丝痕迹。
很显然,现在是配对的关键时刻了。
我的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与池帅的感情刚刚有所进展,原本还想更深入的了解彼此,我也有和池帅讨论过是否退出游戏,但是我们后来还是觉得韩沫儿的病情刚刚好转,多一个人开解她总比少一个人好,于是我们还是决定继续参加。
虽然内心里期待能够摸到和池帅一组,但是后来想想反正与谁一组都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因此也就放宽心来,摸出了水晶球,是蓝色的。
桑沁依然笑得很灿烂,为了活跃气氛,她甚至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摸,只是伸了空手出来,大家都伸出手就要打她,她才正儿八经地摸了一回,她摸的是红色。
那么韩沫儿自然就是黄色了。
而男生的结果也很快出来,俞吉是蓝色,而池帅是红色,左冰寒是黄色。
这也就意味着,我与俞吉一组,池帅与桑沁一组,左冰寒与韩沫儿一组。我想如果换作以前,我对于这样的配对结果一定非常满意,然而现在不一样,我反而有些担心,担心池帅和桑沁一组,担心池帅也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桑沁,毕竟桑沁一直都是很少男生能抗拒的女生,但是无论我怎么担心,这个结果已成事实,只是希望我的担心会变成对池帅的考验,让我再次感受到他的真心。
我是如此期望的,当时的我也是如此相信的。
然后我原本想再和大家聊一聊的,可是俞吉突然对我说:“晓漠,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不如我们先走吧。”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没有拒绝,我知道即使是作为朋友我也不能拒绝。于是我和俞吉第最先离开,当我们经过池帅身前的时候,我和池帅相视一笑,这样的笑已经足以让我感觉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我甚至感觉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希望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俞吉带我去的地方,我从未去过,在这之前我只知道他住在学校的男生宿舍里,而现在我知道原来他在校外也有一间公寓,虽然没有池帅的别墅看上去赏心悦目,装潢精致,但是倒也算舒适。
可是我很快便知道俞吉并不住在这里,住在这里的是她的表妹——文文。
来见文文之前,俞吉还去超市买了很多零食和日用品,看着他轻车熟路地选购这些小女生的最爱,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女生逛街,但是俞吉拿这些东西的时候都不假思索,似乎更像是在例行公事。
“这些都是买给文文的?”
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我试探性的问。
他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很疼她了。”我继续说着。
这次俞吉却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答话,他还问我需要不需要什么,我摇了摇头说不需要。
然后我和俞吉就拎着大包小包往公寓的方向去了,我们到的时候才下午两点,但是俞吉口中的文文却始终没有出现,我看见俞吉的脸从先前的眉头紧锁变成不耐再变成有些急躁,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俞吉,或许文文真的是个让他头疼的人物。
我们等到天完全黑了的时候,一个姗姗来迟的身影才出现在我们眼前,可是看到眼前的女生我也震惊了,只见她烫着金黄色的爆炸头,嘴里似乎还在嚼着槟榔,穿着露脐的明黄色吊带衫,吊带衫的正面是一个大大的女人唇印,而那件藏青色的超短裙,短的刚刚能够摭住她的臀部,而至于那一双长腿,几乎完全暴露于人前,涂着红色脚指甲油的双脚穿着人字拖。
总之看见她之后,我得出的第一结论就是:文文是个十足的问题少女。
文文刚一进门便被俞吉拉了过来,她挣扎着不耐烦地站到我面前,用爱理不理的口气说:“怎么了,表哥你又想玩什么花样?还有啊,这个女人是谁啊,你新换的女朋友啊,我记得前两天可不是这个。”
“胡说八道。”俞吉开口斥责着她,但是听在我们耳里都有些不痛不痒。
“我说了自己看到的事实嘛,有什么不对,不过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看我的?”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把遮在额头的发丝撩开一点,我这才注意到那是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如果不是她刻意的浓妆艳抹,应该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
俞吉被她的一句话说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看来他们表兄妹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因为我知道俞吉,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距离,他说话不会如此拘束。
俞吉没有再理她,只是对我说:“晓漠,你看到了,这就是文文,让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很不放心,我希望你能照顾她。”
如果我能够帮助俞吉,我倒是非常乐意的,于是便爽快的答应着说:“好啊,但是你想我怎么照顾她。”
文文早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着俞吉买给她的零食,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我们在说些什么。
我原本以为她看到这么多零食会稍稍开心一点,但是没想到,她的眉头却越皱越深,胸口气得剧烈起伏。最后她干脆把那一大袋零食扔到一边,闭上眼睛根本懒得再看。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因为任谁也不会和吃的东西过不去啊。
“我希望你能和她住在一起,这样她就不会让我那么费心了。”
俞吉似乎没有看到文文的怒火,只是无奈地对我笑笑说道。
“我看你就是怕我给你惹麻烦吧,什么让你费心,说的倒好听!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了!假惺惺!”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文文突然间开口了,而且她的腿高高地跷在茶几上,一点女生的样子都没有。
俞吉还是没有理会她讥讽的话语,只是径直对我说:“晓漠,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帮你搬行李。”
我淡淡地说:“没事,我找个时间就搬过来,你不用担心了。”
“嗯。”他应着,神色有些落寞。
我看了看文文,又看了看俞吉,并不明白他们表兄妹之间到底存在什么隔膜,但是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像真正的兄妹般相亲相爱。
因为答应了俞吉,所以当天晚上我便回宿舍收拾行李了,桑沁并不在宿舍,韩沫儿一个人在宿舍里睡觉,好像是玩了一天很累的样子,我也没有打扰她,蹑手蹑脚地整理了一些日常的物品便出门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便是和文文住在一起,俞吉偶尔会带些东西来看我们,他并不与文文说太多的话,而每次俞吉来,文文都只是伸出手接过他为自己买的东西,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谢了。”
俞吉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或许在他看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文文才是真正的文文,如果有一天文文不是这样了,他反倒会觉得奇怪。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对文文的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她有许多嗜好,壁如喜欢在睡不着的时候逛街,喜欢在客厅里旁若无人地哼歌,但也会友好的和住在隔壁的邻居打招呼。
我想她在外面应该有很多玩伴,因为她总是很晚才回来,而且通常是满身酒气,每晚我都会等她回来才上床休息,有时候会给她弄一些醒酒的甜汤,有时候会煲一些有营养的汤给她。但是她很少会喝,只是每次回来都会用不耐烦的口气对我说:“跟你说过了,没事就自己睡吧,等什么等,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没有等你。”我反驳她。
“唉,你是不是喜欢俞吉?你想追他你就去追,来缠着我有什么用,我这个人可是不会卖人情给你的。”文文又冷嘲热讽的对我说。
我笑笑没有答话,对她说:“厨房里有甜汤,我上去休息了。”
我上楼的时候仍然听到文文嗤之以鼻的声音:“切!”
然后我听见甜汤被缓缓倒进花坛里的声音,有一刻,我有些愤怒,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双拳在紧紧的攥着,然而我最终还是说服自己,一切都会好的。于是便一咬牙,关上门把自己窝在床上,真想就这样不管她,可是想起自己既然答应了俞吉,便没有道理半途而废。
我和俞吉的关系现在倒变得非常自然,自从明白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朋友而并非恋人之后,我们倒变得更加交心起来,就譬如他会叫我照顾文文,而我也觉得作为朋友帮帮他也并没有什么错。
然而文文对俞吉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差,如果知道俞吉要来,她是会尽量避免跟他碰面,而如果刚好在家不小心碰到,态度也十分淡漠,通常俞吉会问她一些关于生活上和近况和问题,我看得出来,文文并不想回答。
就像现在,此刻在客厅里的他们还在争吵着——
“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这时俞吉的声音还是很温和。
“和朋友玩玩咯,去逛逛街什么的,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文文的声音隐含着不耐。
“你别敷衍我,你没去上学吗?你看看你整天像什么样子,你还像个女孩子吗?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了。”俞吉的声音依然很平和,可是却有着直刺人心的力量。
“怎么了,嫌我丢脸了,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我的好表哥!”
“我希望你能改一改自己的脾气,不要给家里人添乱,这样大家都能省心一些。”俞吉淡淡地说着,语气中流露着懊恼之情。
“OK,我保证不给你这个‘家里人’惹麻烦,不过也请你别一天到晚问我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是个人,不是囚犯!”文文说着便转身上楼去了,俞吉上前一步似乎想拉住文文。我见状赶紧把俞吉一把拽了回来,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俞吉看着咣当一声把门狠狠关上的文文,叹着气对我说:“不好意思,她从来都不喜欢我这个表哥,刚才那一幕希望你别介意。”
我淡淡地说:“不会,她其实还不错。”我现在似乎知道文文为什么这么叛逆的原因了,因为就连我这个外人也丝毫感觉不到他对文文的关心之情,他对文文平淡而温和的态度中流露出深深的疏离——一如当初对我那样。他似乎只是想知道文文在做些什么,只是想知道她会不会在外面惹麻烦,他像看护一个小动物一样看着她,却没有付出丝毫感情。
这样的感觉其实不太出乎我的意料,我现在越发理解俞吉的内心,并不是如外表一样温暖的,他或许冷漠,虽然藏在心里,却依然冷漠。
以上这种争吵的情况,在俞吉每次来公寓里看我们时几乎都会发生,到后来我已经习以为常,会在事情愈演愈烈之前为他们打圆场。面对文文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无礼和出言不逊,俞吉看上去都能默默地忍受下来,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对文文的不理解和不赞同。原本我以为俞吉对文文这样的忍耐应该会让她一见到她就会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消退下去,可是情况恰恰相反,俞吉的沉默只会加剧两人间关系的恶化,使文文对他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我只是一直不明白,对桑沁千依百顺的俞吉为什么不能抽一点心思放在文文身上,多和她认真地谈谈心,交流一下。我看到了文文的孤单,每当我站在他们中间,她离开我们转过头的瞬间,那种落寞的眼神甚至会让我心痛。
文文告诉我她很怕打雷,我想那应该是一种心理上的恐惧,就如同我一样,以前我害怕男生,就会在看见他们时在手心里冒出冷汗来,然而到了现在,那种恐惧已经消失。所以文文也一样,只要让她在打雷的夜晚里不再感觉到害怕,那么,久而久之,对于那种声音的恐惧感应该也会消失的吧。
有一天晚上下起了雷阵雨,轰隆轰隆的雷声仿佛要把天地都劈开。那晚,不管文文如何挣扎着想要将我推出她的房间,我都坚持睡在她的身旁,像哄小孩般哄着她,直到她安然入睡。
或许是由于这件事,又或许是因为我时常为她和俞吉的不和谐打圆场,文文对我的敌意渐渐消失了,说话时不再是冷嘲热讽,而且会主动的叫我 “晓漠姐”。
我自然是很高兴这样的转变,闲暇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坐在她曾经独自一人望向窗外的阳台上喝着咖啡,我告诉她一些自己的事,譬如池帅如何为我调制最醇美的摩卡咖啡,只是我没有提池帅的名字,全部用“一个朋友”这样的称呼来代替。
没有化妆的她坐在我的对面显得清灵很多,她忽闪着大眼睛询问着:“晓漠姐,你喜欢摩卡啊。”
“嗯。”我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因为摩卡在我心里几乎成了池帅的代名词。
“这样啊,不过我喜欢喝Espresso!”她小脸仰的很高,然后又把头凑到我跟前说,“晓漠姐,你有空可以试试这个口味,或许换一种口味会更好喝。”
我冲她耸了耸肩,只是笑而不答,她不明白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一种咖啡能够代替摩卡。
接下来我们又谈了很多,我意外的发现她其实异常活泼开朗,除了她提起俞吉时眼神里的淡淡哀愁,只听见她淡淡地说:“你一定觉得我是个非常无理取闹的人!”
我摇摇头表示否认,并且说:“怎么会?”
“表哥其实从来不关心我,他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他每次买给我的零食都是我三年之前告诉他自己爱吃的口味,但是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已经三年了,我怎么可以始终如一的喜欢这种口味。我已经告诉他几百遍了,我现在已经不爱吃话梅,不爱吃花生,不爱吃番茄口味的东西——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要么干脆什么都别买,要么就按我喜欢的去买,可是他现在这样做摆明了就是在鄙视我,抹杀我的存在!”文文说着,便拿起手中的啤酒猛地灌了一大口。
我想或许是月光的关系,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某种亮晶晶的物体,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她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对我倾倒着憋在心里将近三年的委屈:“他一直都是在看着我,想要掌控我,只是想让我不要给他惹麻烦而已,于是我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坏,虽然我心里并不想这样,但是我只是想要吸引表哥的注意,好让他真的为我担心。可是结果呢,你也看到了,就算我指着鼻子对他破口大骂他也无动于衷,连他吵架都懒得和我吵!他的这种疏离和淡漠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我再也不想做三年前的那个乖孩子了——既然连唯一的表哥都不关心我,那我还乖给谁看?那我还为了谁而乖?我索性坏到底算了,反正我什么亲人也没有……”
“文文。”我轻抚着她的头,为她感到难过,“你不可能什么亲人都没有啊。除了俞吉这个表哥,你还有别的亲戚吗,比如姐姐妹妹什么的……”
“哪里来的姐妹啊?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做我的姐姐吧,不过我猜你迟早也会嫌我烦,丢下我的……算了,不想说了,头疼!”文文露出一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神情,“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自由自在,开心无忧,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完全可以忽略掉俞吉这个人。”
文文,这个女生,突然间让我很想要了解她,我觉得她似乎压抑了很多。
于是等文文熟睡之后,我回了宿舍,我要找韩沫儿。自从韩沫儿出院之后,她的作息时间变得很规律,我知道在晚上九点之前去找她,她一定会在宿舍。
而事实也果然如我所料,等我到宿舍的时候,左冰寒刚好送她回来,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衬衣,修长的双腿走起路来依然铿锵有力,看见我来,便友好的地跟我打招呼,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眼里的释然,不再是把我当作星星,而是真正的莫晓漠了。
然后我们友好地挥手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我对韩沫儿说:“沫儿,我找你。”
她说怎么了。
我拉着她坐在床沿上说:“沫儿你不是‘恋爱理论达人’吗?你不是有很多那些关于心理测试方面的书籍吗?”
她不明所以地说:“是啊,是啊,怎么了?”
我讨好地眨巴着眼睛问她:“那你告诉我,喜欢喝Espresso的女生,性格是怎么样的?最好有个详细的心理分析。”
听我这么说,韩沫儿便开始在她的床上到处捣腾开了,似乎是在四处翻看那些散落在床上的书,我这才注意到她化了淡妆,很清雅的样子,而且今天还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似乎是刻意打扮过,心思及此,内心不免开心起来,看来韩沫儿是在真心地投入游戏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过了许久,只听见她说:“啊,找到了。”
“那读来听听。”我蹭了蹭她的胳膊。
“书上是这么说的,说到谈恋爱,这种人是不谈则已,一谈铁定惊天动地的那种人,凡是被她相中的对象,就算没和自己配成对,恐怕也会对她过人的追求功夫叹为观止。与这种人恋爱的滋味不一定甜美但绝对让人刻骨铭心,那种不顾一切的热情,让人觉得和她谈恋爱就像高空弹跳般紧张刺|激。”韩沫儿一本正经的读着。
“哦,就这么多?”我不满足地询问着,“除了爱情分析,难道没有更加全面的性格分析吗?”
韩沫儿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说:“晓漠啊,一个人的性格是可以从他对某件事情的特有反应中推断出来的,这就涉及到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我最近——啊,不好意思,跑题了,我接着说,你完全可以从这个爱情分析推断出他/她的大概性格嘛,就算不是很全面,但至少也不会偏差到哪里去。”
我被韩沫儿那文绉绉的长篇大论给弄糊涂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么我用风风火火、爱憎分明这两个词来形容她,对不对?”
她说对。
恋爱的确也或多或少地揭露了某个人的性格,这也就说明文文对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根本就不屑一顾,换句话说也就是,即使她把自己刻意装扮得像个问题少女,其实还是不会真的堕落。
这样想着,我的心里倒舒畅不少,总觉得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在回公寓的路上,又心情大好地给池帅打电话,想想这么久没有在一起,居然变得有些想念他,既然两个人的心意都已经确定,我们当然应该好好的谈一场恋爱了。可是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而且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我鼓足勇气对他说:“我想见你。”
“嗯。”他也只是淡淡地应着,“那你在哪里?”
我说:“在学校的草坪上。”
他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那你等一下,我很快就过来。”
于是我坐在草坪上等着他,借着清冷的月光,远远的看见他走了过来,就像梦里面无数次梦到过的场景,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戴着一顶俏皮小帽,穿着洁白的衬衣,像个王子般缓缓的向我走来,我的心脏啊,快要欢腾起来。
然而当他走近了之后,我才发现,那顶黑色的帽子是为了摭掩浓重的黑眼圈,而洁白的衬衣上有凌乱的皱折,他从来不是个如此不注重外表和衣着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或许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但是依然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这次约会,我感觉到了异样,池帅似乎变得散漫起来,不同于以前和我在一起时的神采奕奕,他常常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常常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回到公寓的时候,文文出去了,恰好俞吉路过公寓顺道来看我们。我确实是有些累,所以告诉俞吉我要先休息了,建议他在文文的房间里边看电视边等文文回来,可是他摇了摇头拒绝了,连灯都不愿意开,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想着俞吉和文文,想着他们之间水深火热的兄妹关系,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等我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刚敲完最后一下。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三点。就在这时,许久没有动静的门忽然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很快被打开了,可是扑入鼻中的却是一阵阵的酒气,那种酒气充斥了整个公寓,连我都闻到了。一定是文文回来了,也不知道俞吉还在不在,于是我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开灯。
我刚刚走进客厅,灯就被打开了,是俞吉开的灯,原来他一直不眠不休地在等文文回家。接着我看到了文文摇摇晃晃走进来的纤细身影,她还是化着很浓的妆,穿着紧身的露肩黑色裹胸和牛仔短裤,看起来就是一副非常堕落的样子。俞吉的不满和失望在那一瞬间迅速地凝结起来,他站起身来便走到文文面前把她拉到房间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指着她大声地说:“文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折腾到半夜才回来,可是你根本就不听我的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表哥吗?你怎么能这样幼稚呢?还有这个,这是什么?这是小混混、小瘪三才喜欢搞的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在自己身上弄出这种东西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文文意识模糊的看着自己被俞吉抓着的手腕,原来他是说自己手腕上面纹的那朵蓝玫瑰,文文觉得这是艺术,可俞吉却说很可笑!
“你才可笑呢!”文文反唇相讥,并且把满嘴的酒气喷到俞吉脸上,然后又转过头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觉得看着很顺眼啊,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很多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啊,但是俞吉却说这是“很幼稚”、“很可笑”!
俞吉还没从文文的酒气中缓过神来,文文已经用轻蔑的眼神继续对他说:“我就是喜欢小瘪三、小混混的那些玩意儿,你管得着吗?你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凭什么来管我?”
“文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你在借酒装疯!”俞吉冷冷地说,他的脸变得苍白,我看得出他开始生气了。
“装疯?哼!我才不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呢,况且我清醒得很!我没有疯,更没有装!我才不像某人呢!”文文翻着白眼对俞吉刻薄道,声音异常的尖利刺耳。
“文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俞吉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这时候,我连忙拉住俞吉的手示意他不要去理会文文的挑衅,可是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奏效。俞吉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却也并没有理会我,转过头去又用那种冷漠而直视人心的眼神望着眼前的文文,文文虽然因为喝酒而满脸通红,但是她似乎丝毫也不愿意示弱,也一直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俞吉。
他们之间弥漫着浓列的火药味,仿佛只要轻轻一碰空气中便会爆出致命的火花。
“哼!”文文冷哼着,“你还问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扪心自问有没有装,有没有疯?你表面上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可是你的心冷得就像冰块!你这不是装吗?你为了一个女人而忽略了全世界,你难道没有疯吗?”文文越说越气,眼里涌出了泪水,满脸涨得通红,“你不把我当成你的妹妹,你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我好!”
俞吉一副不解的样子,他说:“我怎么没有把你当成亲人了,难道我每个月没有给你零花钱,难道我没有像个保姆一样天天看着你,一有空就给你买吃的穿的用的?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好,我就差没拿个碗给你喂饭了,就差没有天天跟在你后面为你跑腿!”
文文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她吼叫着说:“谁稀罕你买的东西?谁稀罕你的零用钱?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人看,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条小狗、一只宠物,想起来的时候就买点狗粮哄一直,目的就是想我安分一点,不要给你惹麻烦!”
俞吉瞪着他,好看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了,而浅棕色的发丝就像一堆乱草一样堆在头上,我甚至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在颤抖,他正想开口反驳,文文又开口了:“你不要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条小狗,你甚至还找来一个专门看着我的人!”
我们当然都知道文文口中所说的人是我,但是我并不生气,毕竟我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针对我,然而俞吉并不是这么想的,这一次文文对我的攻击使俞吉真的生气了。
可是文文显然还觉得不够,她不等俞吉做出反应便再次趁胜追击道:“还保姆?还给我喂饭?你把自己说得那么动听,你不觉得惭愧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我的亲人,可是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知道你买的那些零食我三年前就不爱吃了吗?已经三年了,我长大了,我的口味变了,可是这些你都不知道,而且我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凭什么我做什么都要向你汇报。”文文理直气壮地说着,还走到衣橱前翻出一些色泽鲜艳的红色衣裙扔到床上,“你看看这些,这些都是你买的,三年前我就不喜欢红色了,我现在更是讨厌红色,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穿过红色的玩意儿!我喜欢的说橙色、橙色!你再看看你买的这些衣服,全是这种该死的红色,而且这些衣服和裙子全都不是我的尺寸,裙子太长了,肩膀太宽了,我哪里有这么高挑?难道你没有长眼睛?你买这种东西来做什么,是要拿来嘲弄我吗?”
文文越说越气,拿起一把剪刀来把那些连衣裙撕扯得乱七八糟,边剪边骂:“买这些垃圾给我干什么?你直接说讨厌我就好了,我知道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捡来的表妹,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假惺惺,这点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中的苦,你也不屑去知道!”
俞吉不屑地冷嗤一声,低低地说:“你能有什么苦,衣食无忧,每天玩的天昏地暗的你应该是很幸福才对吧。”
文文听了这话,砰的一声把剪刀往地上猛地一摔,然后发疯似的上前一步使劲揪着俞吉的衣领说:“是啊,我能有什么苦,我现在就算离家出走了,死了,失踪了,你也不会在乎,你心心念念惦记的只有那个红发妖精,你从来就只在乎她!”文文再次大吼着,连酒气都醒了一半。
文文的这句话好像正中俞吉的要害,他甚至有些稳不住自己的步子,整张脸变得煞白煞白,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伤疤被人揭开了一样,往外冒着汩汩的血,粘稠而黑色的血液,在伤口上一层层地漫开,于是曾经的痛楚开始泛滥开来。
文文看见俞吉的脸色明显地变了,觉得胸腔里有一种快|感在蔓延,她当然不会就此放过机会了,继续说着:“你自己说,这两年来你的心里除了那个红发妖精还装得下谁,你谁都不在乎谁都无所谓,而且更可笑的是,还故意装出一副温柔善良的样子,其实你的心比谁都冷酷。”
“够了,不要说了。”俞吉终于挤出一句。
文文正说在兴头上,哪里会就此罢休,只见她用非常惋惜的声音说:“可惜啊,可惜,她从来就不在乎你,却非常高兴的享受着对你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满足感,她从头到尾就是个虚荣的女人,两年多来,她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你一眼。”
“我叫你不要说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低得几乎都听不到了。
“文文,你不要太过份了,说说就好了。”我轻拉着文文的手臂,害怕现在已经失控的俞吉随时会对文文动手,如果换作是以前那个时时温暖带笑的俞吉,我一定不会担心,但是现在的俞吉,我已经不敢随便揣测他的心思。
“我再说一句。”她轻轻的应着,只见她惦起脚在俞吉的耳边低低的说:“你在她面前一直就是个小丑,被她任意地耍来耍去,可是你知道吗?你完全就是活该被她耍,因为你从头到尾就是个披着温柔外皮的伪君子!”
我傻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于是也只是站着看着这一切。只见俞吉的脸色难看极了,白得发青,有一瞬间我简直以为他要跳起来去打文文了,吓得我赶快跑过去站在两个人中间,想劝他们两个冷静一点。然而文文显然也和我想的一样,还没等我开口说话,文文便用力地推开我,对俞吉嚷着:“你打啊,打啊,我早就知道你嫌我烦了,你只不过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与其让家里人这么不喜欢我,你还不如直接一掌打死我算了!”
文文说着还把脸颊凑到他面前,挑衅般地问着:“怎么样?你喜欢打左边还是打右边?要么我干脆把整个儿脑袋都伸过来吗,让你打个痛快,怎么样啊?”说完她马上闭上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咬紧了牙关准备接受俞吉的耳光;而我此刻也绝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不敢再看……
可是等了许久,什么也没发生,屋子里霎时变得像墓地一样安静。
我哆哆嗦嗦地睁开双眼,只见此刻的俞吉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假如说前一记得脸色气得发白的他至少还有点儿人样,那么现在的他就只能用行尸走肉这个词来形容;他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瞳孔空洞得像两块没有生命的黑色石头,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就像一张死气沉觉的面具,看着就让人发抖。
俞吉整个人已经垮掉了。
我和文文简直看得目瞪口呆,换作任何一个人在处于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可能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是俞吉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呢?他的无动于衷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本性了吗?他还具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吗?
俞吉揉了揉眼睛,摇晃了一下身子,似乎要昏倒在地上,然后一把抓起床上的那些连衣裙的碎片扔进了垃圾桶,淡淡地说:“随便你,你不喜欢就扔了算了,下次你自己去买喜欢的样式吧。”
然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打开门便门外走去。
而俞吉的背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后,一直态度很强硬的文文这顿时卸下了自己的面具,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地板上。我知道她刚才一直在挑衅俞吉,我知道她甚至希望俞吉能把她狠狠地揍一顿或者是骂一顿,只要不是眼前这幅冷得让人心寒的样子就好。可是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地把俞吉的怒火点燃的时候,一切却忽然回到了原点——她还是失败了。
文文尖叫一声,明显崩溃了,就连我也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俞吉了。紧接着,她开始大声地号哭起来,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她的哭声,我并没有开口安慰她,只是伸出手来轻抚着她的后背,希望她能够舒服一点。
可是好强的文文还是不习惯在人前哭泣,她哭了一会儿之后,便站起身来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泪,然后打开门走出了公寓,并且把门“嘭”的一声狠狠地关上。
于是原本还弥漫着战火味的公寓瞬间冷却下来,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忽然间觉得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俞吉,虽然我早就知道他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但却没有时间深入地想太多,直到文文刚才和他发生争执爆出他的性格问题,我才真正开始认真回忆过去的种种:俞吉与桑沁那种过份奇怪的亲密感,就恍若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桑沁曾经接到过的一个让她伤心地哭了很久的电话;俞吉说自己并不喜欢喝卡布奇诺,但是受朋友的影响,却对卡布奇诺有了莫名的依赖;还有俞吉说自己并不是第一次给桑沁的咖啡加糖……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我忽然惊觉到一个事实,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而我就像是一颗棋子……,这样的想法让我惊恐起来,难道所谓的LOVE SHUFFLE游戏从一开始就是蓄谋好的一场戏,就连我也是这场戏的一个小小配角,而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掩饰主角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所谓的男女主角最后幸福的走在一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个策划一切的人真的太深藏不露,太自私了。
而一开始借口要改造自己,并且兴高采烈地拉着所有人进入LOVE SHUFFLE游戏的,就是桑沁。
想到这里,为了让自己更加理智而冷静的再次将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以至于让自己不要得到错误的结论,于是,我又从头到尾的将一切都想了一遍,这次终于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错。得出这样的结果,内心里便开始燥动起来,我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走来走去,想到平日里桑沁那些灿若桃花的笑容,我竟有一刻鄙视自己的想法,但是最终理智还是成功的战胜了情感,我想主使这一切的人一定就是桑沁。
摸出手机来想打电话桑沁,想要为自己的猜测求一个结果,然而想到我与桑沁本来就很僵硬的关系,如果事实并不是我想象的这样,那么我们的关系一定会雪上加霜,变得更加水深火热起来,因此,想要拔电话的手指就这样硬生生地僵在那里,最后还是无奈地放弃。
可转念一想,或许打电话给池帅是个不错的选择,池帅是俞吉最好的朋友啊,而且第一次LOVE SHUFFLE聚会的时候,池帅和俞吉原本是一起来的,这样说起来,他应该知道很多有关于俞吉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便立刻拨了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可是响了很久池帅也没有接,我也就耐着性子继续让手机响着,然而最后却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长久的忙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搞什么,电话也不接,难道睡的迷迷糊糊地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喃喃的念着,心里虽然纳闷,但是也没有多想。
也不知道池帅是在他的别墅还是在宿舍,但是现在已经是深夜,如果去学校宿舍找他的话,肯定已经锁门了,我在心里挣扎了半晌,最后想想只有桑沁才擅长翻墙,而我不行,所以只好等天亮再作打算。
虽然人躺在床上,但是仍然一夜未眠,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便急匆匆地梳洗好,经过一夜的思量,我已经决定要找桑沁当面问清楚,与其旁敲侧击,胡乱猜测,倒不如找当事人把事情问个明明白白。等我急急忙忙的赶到宿舍之后,却见空荡荡的宿舍里只有韩沫儿在睡觉,她很快便被我狠狠推开门的声音所惊醒,撑起身体来看见满脸焦急的我,用懒洋洋的声音问着:“晓漠,你怎么了,一大清早就这么急匆匆的?”
我转过头看了看桑沁的床,虽然很凌乱但是并没有看见人,我又四下看了一下,也并没有桑沁的身影,于是便问韩沫儿:“桑沁去哪里了?”
“哦。你找桑沁啊。”她挠了挠因为睡觉依然很凌乱的发丝说着:“她昨天半夜的时候好像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听到韩沫儿的话,我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给池帅电话的时候也是半夜,内心里忽然就“咯噔”一下,不禁叫道:“坏了。”
我似乎知道桑沁去了哪里,于是又忽匆匆的往宿舍楼下奔去,而刚走出宿舍楼,便看见池帅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便缓缓的停在不远处的草坪里,然后车门打开,穿着棕色皮靴和黑色套装的池帅缓缓的下车,嘴边依然挂着那抹略带邪气的笑,在这之后,他又非常潇洒的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我觉得自己的胸口突然间压抑的难受,果然不出所料,从那另一边车门走出来的,就是穿着酒红色长发,穿着粉色连衣裙和红色高跟鞋的桑沁,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只知道,现在她的脸上应该是透着满足的虚荣心。
接着池帅的手自然而然的揽上了桑沁的肩,并且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些什么,样子看起来很是亲昵。而我的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跃动,我听不清这个世界上的其它声音,我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似乎带着绝望和叹息。
我突然间想要转身离开,想要逃走,可我的双脚却迈不开步子,我的眼神也无法从他们身上抽离。
当他们走近了之后,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我想我的样子一点很可笑,我急匆匆的从公寓里跑出来,只是随便套了一件宽大的深蓝色外套,而我的头发可能还被风吹的很凌乱,我的脸呢,一定苍白到极点,我的黑眼圈,也应该由于一夜未眠在眼睛四周明显地出现了吧!
而他们俩呢,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
池帅看见我时吃了一惊,他的样子,就像是觉得我出现在这里是一件非常匪疑所思的事情,他抓着我的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理他,只是淡淡的反问他:“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从昨天夜里就开始在一起了?”
桑沁或许是觉得我们的气氛不对,她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她并没有跟我打招呼,只是径直对池帅说:“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看见桑沁要走我就想跟上去,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可是见我想要离开,池帅却拉住了我的手,我却狠狠的甩开了他,往桑沁的方向跑去。
桑沁走的很快,似乎是想要刻意逃避我,但是我还是小跑着紧跟着她,内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一定要等到答案!
等我们都进了寝室,我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而且开门见山的扔下一句话给桑沁:“桑沁,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俞吉?”
我说话的语气很淡,可是我知道这句话还是重重的落在了桑沁的心上,因为当她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桑沁转过头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而且还有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我以为她会说什么辩解的话,谁知道她却淡淡的说:“晓漠,你这么长时间不理我,怎么一见面就问我这个问题?我当然认识俞吉啦!”
我冷哼了一声,心想你还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桑沁,你别再演戏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哦。”她饶有兴味地问:“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或者一年,或者两年,又或者更久?”我一字一句的说着,尽量让桑沁清晰的听到我说的每一个字。
这次桑沁的脸色终于变了,我看到了她闪避的眼神,也注意到她有些颤抖的嘴唇,但她依然佯装镇定的说着:“晓漠,我真的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的怒气已经升腾起来,我大吼着:“你别骗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其实你和俞吉早就认识,早在你开始计划LOVE SHUFFLE之前便认识了!”
桑沁的脸色已经发白了,她整个身体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
而我继续说着:“俞吉一直都喜欢你对不对,他明明不喜欢咖啡却为了你喝了两年的卡布奇诺,而且除了你他连自己的亲人都爱理不理,连他妹妹都知道你的存在。不仅仅是这样,你明明早就认识他,却故意不告诉我,并且还和他在寝室里接吻……你说,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桑沁的脸已经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了,她甚至需要让自己撑着床沿才不至于让身体倒下。
而我看着桑沁的表情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了,我的眼泪籁籁的往下淌,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想起自己以前对她的依赖和信任,我觉得自己真傻,就像个笨蛋,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哭喊着对桑沁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要好的朋友,可是你呢,你把我当小丑,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小丑,还说什么LOVE SHUFFLE是为了改造我,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桑沁终于争辩着说:“不是的,我也一直都把你当成最要好的朋友,不管我做了什么,这一点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没有办法改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LOVE SHUFFLE分明就是你编排好的一出戏剧、一个圈套,为的是让你和俞吉,和池帅,和左冰寒,和各种各样不同的男生交往的一个借口。而我和韩沫儿都是你的棋子,为了让LOVE SHUFFLE正常运转起来的一颗棋子,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不,不是这样的……”桑沁的眼里已经闪耀着莹莹的泪光。
“你喜欢别人崇拜你,爱慕你,敬仰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爱你的人的感受,你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伤害到他们的心了吗?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我真的不明白?”我伸出手背来狠狠的抹着脸上的泪,就像是想要把自己的脸上抹出一条深深的痕迹来。
“晓漠,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你。”她颤抖着声音说着。
“我今天想听实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俞吉了。我说的这些是不是事实?”我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逃避,也不允许她再次撒谎。
桑沁紧咬着下唇,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已经感觉到了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我却一直泪痕满面的看着她,我在等待一个答案,过了很久,她或许是镇静了下来,终于开口了:“你说的没错,我是骗了你,我和俞吉其实早在两年多以前就认识,我们在一年前还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是交往的时间很短,或许是觉得彼此不适合,我们就分手了。关于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
“是吗?”我反问着,尽量忍受着胸腔里不断升腾起来的痛苦,颤抖地问她:“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俞吉?”
桑沁看着我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而且在你还没有认识俞吉之前,我就知道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因为你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你喜欢的男生,一定要有温柔如水的眸子和温暖的笑,而俞吉,就是这样的人……”
听见桑沁的说辞,我忽然觉得她太可怕了,她根本就掌握着一切的发展,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能以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真的不敢想象,眼前的桑沁会是这样。
可是她伤害我一个人就算了,那么俞吉呢?
“你知道俞吉一直都喜欢你吗?”我再次问着,尽管隐忍着自己的怒气。
桑沁没有回答,但是从她的表情,我知道她知道。
“俞吉参加LOVE SHUFFLE完全是因为你吧……”
我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想着桑沁对俞吉忽冷忽热的态度,想着俞吉温柔外表下潜藏的冷漠,或许……原本的俞吉并不是现在这样。
而这样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俞吉,在潜移默化间伤了我,也伤了文文……而这一切的由头,就是桑沁。
为什么要是这样,事实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忽然间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承认自己掉入了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我也不想承认桑沁是这么自私的人,可是所有的一切又时刻提醒着我,事实确实是这样。
于是我很无助,我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看见我失魂落魄地样子,桑沁解释着:“晓漠你了解的都是事实,俞吉是喜欢我,我们是交往过,我也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把他拉到LOVE SHUFFLE里面而没有告诉你我和他交往过的原因是……”
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还想骗我呢?我受不了了,于是冲她大吼着:“你不用找借口了,我什么都明白了,我们都是你的棋子,不仅包括我还包括俞吉!你太可怕、太自私了,你害的俞吉变得如此冷漠,害文文得不到关心,害得我失去友情也失去爱情,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桑沁被这样激动的我吓到了,她想过来拉我的手,可是我不想她碰我,那样让我觉得恶心,于是我狠狠的把她推倒在地,用绝望如死灰般的声音大叫着:“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未认识过你!”
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停留,我终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宿舍,把门“嘭”的一声猛地甩上了。然而出了寝室,我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全部挥发掉了,我再也撑不住了,于 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上,泪水终于在此刻决堤,顺着我的脸肆意流淌。
就在此刻,从我身后紧闭的门内传来低低的哭泣声,我听得出来,那是桑沁在哭泣……
桑沁在哭,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她为什么要哭?一切不是都很合她的意了吗?难道她是同情我而哭?
桑沁越哭越大声,到了最后几乎哭得撒心裂肺,肝肠寸断,连嗓子都哑了。这时我听见室内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韩沫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听声音,她似乎已经把桑沁扶到床上去了。随着韩沫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听声音,她似乎已经把桑沁扶到床上去了。随着韩沫儿不断地低声安慰她,桑沁的哭声渐渐止住了,而这时的韩沫儿却出人意料地轻叹了一句:“温和的水瓶座发作起来就像热水瓶爆炸一样,不会把人炸死却真的能把人烫得钻心地疼啊。”
曾几何时,都是我这样抱着桑沁,可是现在、或者是以后,这样的情况或许不会再出现了。
我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此刻,我的世界开始坍塌,我的幸福已经走向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