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崖上海风拂面,潮湿并泛着海腥味的空气充斥着鼻腔,没有了工业的污染,没有噪音的轰隆,一切都只剩下大自然最原始的风景,女孩陶醉的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冲着空旷的大海似发泄又似开心的大吼了起来。海风飘荡,女孩细碎的声音在风中凌乱。
但是总有些事情是不对的,天空中没有鸟儿,在草地上甚至连一只虫子都没有,似乎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活着。
“也许只是个奇怪的梦,一个人的世界真好,真想就这样一梦不醒。”
她蹦蹦跳跳的走回木屋,看着木屋的破旧样子,心中明白,这肯定不会是真实的,这里实在太破了,而且世界上应该不可能真实存在这样的地方。木屋的布局异常的简陋,进门的右手边是床,左手边是一张小桌子,桌子上只放了一个灰陶的小花瓶,瓶子里插着的花也早已经干枯的分辨不出来品种。
这是一场只属于她自己的梦境,她越过房子朝着屋后连绵群山走了过去,山色苍莽翠碧,薄雾缭绕,如梦似幻。一切都是那么充满生机,一切也都那么的美妙。
没有疲累,也没有饥饿或是口渴的感觉,她就这么一直走着,一直走着,梦境不应该就是这样吗?心中所想的,在梦里显现,你可以拥有超凡的能力,你也可以拥有不曾拥有的一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淡化一些感觉,这就是梦。
山上开始有了些人工开发过的痕迹,一条公路在她的脚下蔓延。她沿着公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欣赏着景色,不断的被路边的不同的景色所吸引。而从山上不同的高度看远处的草地和海洋又是不同的风景,她依旧沉醉着,不愿醒来。
这是她的世界。
进了山之后雾气开始迷蒙起来,她有些害怕起来,山里会不会有什么野兽?‘虽然只是个梦,但是可别从一个正常的梦变成一个噩梦啊。’女孩子的想法总是奇特的,虽然有些担心,但这并不影响女孩探索的心情。
不管什么东西,看多了都会觉得枯燥,她的脚步从轻盈变得不急不缓。不知何时从路边伸到马路上的树枝上折下一根枝条,边走边抽抽打打,也许她该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了,她想醒来了。
可是她并不知道如何让自己醒过来,每个人都会做梦,但是谁又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从梦里醒来呢?而且,又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呢?
她拿枝条随意抽打的力度变大了很多,像是个赌气的小女孩一样嘟着嘴发泄着不知哪来的怨气。
“也许能把自己掐醒,可是会不会很疼?”她如是想着,右手抚摸着自己的左胳膊,又拿左手抚摸自己的右胳膊,也许真的怕疼,来来回回那么多下,她都没下的去手。
“梦里好像是不会疼的?可是万一会疼呢?”
“疼不疼试一下不就知道了?疼了不就醒过去了?”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怂恿着她,她抚摸着自己的胳膊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她猛的捡起扔在脚边枝条狠狠的抽在了左胳膊上,一条红色的血痕一下子凸显了出来。山间回荡着女孩痛苦的尖叫,她坐在路边看着胳膊上的血痕,大大的眼睛里泛起泪花,不一会泪花就泛滥开来,她开始大哭起来。
“哪个大骗子说在梦里不会痛的?骗子,都是骗子,呜呜呜,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做个梦都醒不过来,打自己一下想醒过来那么疼却还是醒不过来,还有没有天理啊?呜呜呜……”她哭着,也抱怨着,可是并没有人听。
薄雾弥漫在山林中,女孩无助的挂着泪水瘫坐在马路边,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走出自己的这个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睡醒。
胳膊上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寂静的世界也开始变得可怕,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否真的是在做梦。
这是否只是一个梦?
女孩瘫坐在马路边不住地抹着泪水,不知过了多久,她不得不停下来。我们很多人会因为感动而流泪,那只会掉落几滴以对感伤的事缅怀。我们更多人是因为伤心而流泪,女孩子伤心的流泪大多止不住的哭是为了有人来安慰,有时候越安慰反而哭的越凶。
但女孩此时不管怎样哭喊,哪怕她痛的大叫,哪怕她伤心的哭天喊地也不会有人来安慰她。
“我这到底是在哪?”她开始思考,若是梦为什么不会醒?要若真实的为什么没有生命?她不明白,她很想明白。
远处的天空依旧湛蓝,山里的薄雾依旧弥漫,她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但是天色没有变过,仿若时间没有流逝过。
这是一个属于她的世界,这是一个只有她的世界,但是,这更像是一个囚笼。不曾囚禁她的身体,却把她孱弱的灵魂关起来。
如果不想被困住,那就只好逃出去。
人总是会在绝望的时候变得冷静,她擦干本就不再流淌的眼泪,甩了甩血痕红肿的胳膊,站起身顺着路向着山脉的更深处走去。
“既然不知道这是哪里那就去弄清楚好了,反正不会累不会饿,也没有白天黑夜。”她如是想,也开始孤独的上路。
“要是爸妈知道我丢了会不会很担心呢?唉,还没孝顺他们呢就把自己弄丢了,还不知道他们有多担心呢?”
“我的那些化妆品啊,都还没来得及用,好可惜。”
“那些追我的男孩子会不会在意我失踪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不定知道我失踪了就立马另寻女神了。”
“好怀念吃的东西啊,虽然不会饿,但是会很想吃东西好吗?”
………
空旷的马路上走着女孩孤独的身影,寂静的山林里只有女孩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回荡,孤独是最大的敌人,她不住的跟自己说话,不住的回忆自己的过去,不住的让自己清醒。
山路曲曲折折,却是没有尽头一样在薄雾中消失,她踏上了一条,尽管非她所愿,但她却是逃脱不掉。
她的手中再次拿起了一根枝条,沿路边走边抽抽打打,尽管不会累,可是心却是很累。她最终选择了停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着头倚靠着路边的石头护栏。
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倒映着翠绿的树叶,薄雾在山间笼罩。她看不见山上的天空,但是远处的蓝天依旧可见,可是她不想看那蓝色的一成不变的天空了,那天空太蓝了,蓝的一成不变,天上一只鸟都没有,连一朵云都没有。
“等等,云,天上没有云。”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扭头朝着远处的天空望过去,她看了很久,视野搜索了很久,是的,没有云,整个天空蓝的像是一面蓝色的镜子。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果天是假的,那我也不可能飞上去把天给捅破啊!”她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这个世界本就不那么真实,即使发现了天空蓝的过头像是一面镜子那又怎么样?
她有点灰心的重重的捶了身后的石护栏一拳,然后她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狰狞起来,龇牙咧嘴,神经大条的她再次把自己弄疼了。
这次她坐了很久才又重新上路,像是一条不归路,可是本就没有了归途。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别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她的声音成了这个世界的唯一,路边的树木一如既往的高大苍翠,她看的有些眼晕。她不记得自己已经走了多远了,回头已经看不到那草原上的小木屋了。
也许这真是一个囚笼,一个囚禁灵魂的囚笼。
走不到头,索性不再走,酒儿无力的瘫坐在马路边,手里的枝条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我又是怎么进来的?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总会有出口的吧?如果这个是假的,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她有心抱怨,却已无力言说,更何况,在这里没人听她说。
线索,想要离开或许就要找到线索,走了那么远她并没有发现能帮助自己的线索。
“对了,木屋,这个世界的东西好像都是美好的,美丽的天空,壮阔的大海,青翠的草地,还有苍莽的山林,可是木屋却那么破,好像与所有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想着想着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激动的跳了起来。
可是当她回望来时的路,除了曲折的山间公路就只剩下了薄雾笼罩的山林。
她眨了眨有些委屈的眼睛,挤掉将要泛起的水花,一脸苦闷的朝着回头路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酒儿终于又看到了那个木屋,终于又看到了汹涌的海,她有些高兴,但是更多的是害怕自己再一次的失望。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尝试一下,绝地,一丝机会都不能放弃。
酒儿再次站在了木屋的门口,木屋实在破败的不成样子,连门都没有,门口的三级台阶在人踏上去的时候也是吭叽作响,整个屋子没有窗户,屋门就是出入口和窗子的结合体了。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认认真真的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房子不大,长度她走了大概十来步,宽度只有六七步的样子。当她绕回屋门前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破旧的木板还是破旧的木板。
“这么破的屋子,能有什么东西呢?”她好奇的伸头看看屋里简单的摆设,只不过表情里没有了当初的惊奇。
屋子里的布置仍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入口的右边是床,左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灰陶瓶子,里边插着一束早就已经看不出品种的花。
她抬手拿起了桌子上唯一的饰物——灰陶瓶子,手指轻捻着干枯了的花骨朵。已经枯萎成这样的花朵仍然散发出了淡淡的香味。
并没有什么特别。
她把瓶子里枯萎的花枝倒了出来,把瓶子反复的看。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她只得悻悻的放弃。
难道真的就要这么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她把目光放在了床上,床上铺着一张兽皮,看不出是什么动物惨遭了毒手剥皮,她吃力的把整张兽皮从床上扯了下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跟桌子一样的木头板面。她有些气恼的在床边摸索,试图寻找是否存在缝隙或者机关一类的东西,可惜最终她还是失望了。
她再一次瘫坐在地上,揉着自己有些发痛的脑袋,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还有什么漏掉的东西吗?
木板,那块有字的木牌,是否还有其他字迹呢?她无力的站起身走到门口,搜索着当时自己随手扔出去的木牌。
它就静静的躺在那,她就静静的看着它。
她仔细的看了看木牌,在背面她看到了那断小字。
那时风景蝶不歇,
不惧风雨不苟且。
蝶飞人在居何处,
缘来心有千千结。
像是一首情诗。
也确实是一首情诗。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喜欢我也不能把我弄到这个地方啊!!”她现在很愤怒,随手便把手中的木牌砸了出去,本就破旧的木房子被她一下子砸出了一个洞。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闪光,她警觉的看着本来如同镜子一样的天空,现在这面镜子上有了一个洞,像是曾在书上看过的出现在澳洲南部的臭氧洞一样让整个天空看起来像是被捅破了。
她愤怒的惊喜着。
提起全身力气冲向木屋,她发挥了她这一生最大的破坏力,本就不大的木屋开始被剧烈的破坏,天空也开始像一面镜子一样慢慢碎裂开来,大片大片的白光照耀着她。最后,这个残破的木屋成了一个废墟,天空也没有了蓝色。
她看了看耸立在废墟中的床和桌子,有些爱惜的收起了那个灰陶瓶子。然后又开始了剧烈的破坏,先是那张床,床慢慢的被肢解,而远处的山脉也在大片大片的坍塌,大片的白光从倒塌的山脉中辐散而出。
接着是桌子,海水开始倒流,像是一面水墙一样直通天际,像是倒挂的瀑布一样迅速消散在天际中。
整个美好的世界完全消散,只剩她脚下这片翠绿色的草地和眼前的废墟。草地也已经不再苍翠,蔫吧的枯趴在地上,像是北方秋天的原野,也许只需要一把大火,这片草原就会毁之一炬。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手里的灰陶瓶子,这个世界里她最想留下的就是这个灰陶瓶子,可是,她知道,想要离开,只能靠它了。
“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喜欢你啊。”她轻声的对着瓶子说着话,像是对待情人一样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灰陶瓶子。
“嘭”的一声,灰陶瓶子碎裂开来,最后的这片土地开始沉降坍塌,大片的白光开始将她笼罩。
“虽然像是监牢,但是真的挺美的”。
终于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