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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飞不过那片海

四十九、他说,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可这命运啊,就像是流转着的滚轮,当你信誓旦旦拒绝了别人的同时,却殊不知,没过多久,你也会成为这个被拒绝的对象之一。

当我拿着这一袋子核桃酥饼,出现在梁浩笙“蓝蓝”旁边的时候,他正好做好下学期的预备工作,准备回家。

他朝我挥了挥手,CK手表闪闪亮。

他一点儿也没有变啊,连胖瘦都那么协调。

“夏夏,你回来了?”他话一出口,连语调都是那么好听,“来,上车!”

我一下子沉醉在他的话语里无法自拔,久久才拉开了副驾驶位置:“哦!”

“我买了你爱吃的核桃酥饼!”我拿着这一大袋子,在梁浩笙面前晃了晃,放在了后排的座位上,然后试探问着,“上次的……你吃完了吧?”

“上次?”梁浩笙看着我,疑惑不解。

我低了低头,梁浩笙不会在考我吧,顺势继续说着,“放你引擎盖上……”

“哦,我记起来了!”梁浩笙一拍脑袋,转而却带着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我,“其实夏夏,你没必要费心思给我买,那家店又太远……”

“没关系!”我打断梁浩笙,“这些是我心甘情愿买的……”

“我不要你心甘情愿啊!”梁浩笙用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的眼睛不再看我。

“哦哦!”我傻傻笑道,“那下次换个别的!”

“朵朵啊,以后多以学业为重,像在外打工时的那么努力!往后,还要以工作为重,知道吗?”梁浩笙转过身,微微看了我一眼,教育意味十足。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窗外的风吹了过来,有一丝紧张感救起了我的心。

“怎么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侧过身体,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梁浩笙,你是要去干吗,还是怎么回事?”

“每年的教师出国培训,这次领导派我去,周五走!”梁浩笙低了下头。

这是怎么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梁浩笙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心脏像是漏了一拍,鼻子酸得直掉泪。

我赶紧抹了抹脸,试图不让他看见我脆弱的样子。

“不知道,可能是一年,也可能两年吧……”梁浩笙的脸别过窗外,我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的薄荷味,闭上了眼睛。

而学生广播站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放起了一首我再熟悉不过的歌曲:《想你》。广播站是今年学校新出来的决定,为了支持学生会的工作,增加校园趣味而开设的,每周他们都会放些爱听的歌,说些励志的话,鼓动学生们成长……

“梁浩笙,你还记得吗?这首《想你》……”我跟着广播哼唱了起来。

突然,在这一刻,哼唱着这首歌的我,才恍然大悟。

这首《想你》歌曲的歌词里,要知道想你的时候,就是决定寂寞的时候……的前一句,竟然是在爱里没有如果,我不想说对与错,舍不得,这样轻易错过……词句清晰,曲风婉转,将我和梁浩笙的结局一目了然地唱了出来。

我们注定,轻易错过,擦肩远走吧?

梁浩笙没有回答我的话,他躲在车里,拿起了烟,“啪嗒”点燃,眼神迷离。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他的侧脸,想着我这说不出口的暗恋,眼圈红了。

那么梁浩笙,这次我看过你后,便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看见了吧……

或许多年后,我与梁浩笙便会变成永远不会交汇的射线,在偏离预期的行驶轨道上越行越远。最后的最后,他就会彻底把我忘记。

但这些忘记,即便被他尘封在了回忆,却被我藏在了心底,变成我的怀念。

到最后,也就独我一人,怀念着,他不曾怀念的。

怀念着他救起我的那抹夕阳,怀念着他曾经与我同台歌唱时的柔情,还有打在我们脸上的灯光,甚至怀念他曾用宠爱的口气叫我“夏夏”……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撕心裂肺,喜欢到柔肠寸断。他与我的一切交集,就好像放进了这首歌曲里,里面的每一句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一样,只要一说出来,就会牵扯太多我们的故事。

而我多愿意他有一天,当听到了这首旧歌,会感慨万千。

“梁浩笙,其实有些话,藏在我心里很久了……”透过这迷离的烟雾,我捏紧着衣服的边角,终于鼓足了勇气。

是的,我打算说出我的心声。

因为再不说,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了!

“好了!”梁浩笙打断了我,他脱口而出,“别说了!”

他将烟屁股掐灭,叹了口气。这句“别说了”的意思好像是告诉我“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吧”的结束语。我不想听,却还是全部都听进去了。

周边的一切都停止了声音,“蓝蓝”的“W”标志特别刺眼,我的眼睛有些微微湿润,于是别过了脸,用手微微捂住脸,不让他看见我因为要流泪的哭泣声。

“夏夏,有些事情我知道,冷青也提过!”过了很久梁浩笙发话了,他的字字句句说得很清楚,声音浑厚有力,却好像要把我甩出去很远,“但我觉得,有些东西,可能你觉得你是喜欢的,但它未必是你真的喜欢……”

“梁浩笙!”我叫住了他的名字,我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还带着哭腔,我终于忍受不了自己情感的爆发,“我们除了差九岁,什么都不差!”

“对啊,可这就是我们最差的!”梁浩笙笑了。

我从没有见过他此刻的笑容,带着无数的苦涩和无奈。

“九岁为什么不可能?你没看到那些忘年恋呀,男的七十几岁还能和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在一起……”然而,话还没说完,我就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领悟了其中的意思,却还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说出了话。

这“九岁”明明是拒绝在一起的幌子,明明是梁浩笙对我说,我这样“师生恋”的想法成不了现实,别做白日梦了,还是早点儿收手免得难堪吧!

可是我没有听懂,那一刻我甚至选择了反驳。

一下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圆场,而梁浩笙的快刀斩乱麻却来得非常痛快。

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着:“听着,夏朵朵,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是你的老师!我有责任去教育你,教育你做个有爱的人!”

我的脑袋嗡嗡地,一下子说不出话。

“可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梁浩笙说得很轻声,但这字像是会生出脚的蚂蚁,爬进了我的耳朵里,让我难受不堪,如鲠在喉。

他说,老师和学生就是不能在一起!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我咽了一口唾沫,脑子一片空白,我那刻一定是丧失所有的能力,说话不会说了,微笑不会笑了,就连开门想逃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快乐,分手是为了减轻痛苦。那么既然我无法和他在一起,或许离开才能令他快乐,那么,我想我会这么做。

我想起了刚才我对张志康斩钉截铁地说着,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但如今,我却要忍受着张志康忍受的一切难受和委屈,接受梁浩笙说的这句“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我下车的,只觉得脚下空空的,踩不着地。

而梁浩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脚油门,便离开了学校。

却徒留我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狠狠地捂着胸口很疼,疼到说不出话。

没想到我对梁浩笙的爱,会把我吞噬进了一个可怕的无底洞里,悲悯自知。

他说我的爱是学生时代没有见过场面的爱情,经不起风浪,熬不了年华,等哪一天我出了学校踏上社会就会知道其中不同了。

但他却不知道,多年后,当我有一天真的离开了学校,真的踏上了社会,我却反而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拿出比学生时代更多的爱,去爱别人了。

梁浩笙,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你不是会教我如何去爱别人吗?

但是我告诉你,当年我是真的有深爱过,不是戏言,不是玩笑。这份爱简简单单,洁白无瑕。我想给你快乐,我想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仅此而已。

但这痴痴傻傻的暗恋,在世间的情情爱爱里兜兜转转,真的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摧残得体无完肤。

后来的我总是在想,梁浩笙对我,或许根本从来没爱过,才会将这无爱,说得云淡风轻,淡定悠闲。

而我,却肆意放大了梁浩笙对我的关心照顾,误认为他对我是留有好感的。

其实他对我,和对别人是一样的,一样的关怀备至,一样的耐心宠溺。

或许不可否认,我曾是他喜欢的学生之一,但这个喜欢,却仅仅只是基于老师偏爱学生的那一类,再无其他的感情。

但我,却开始了自己的固执脾气,认死理地揪着梁浩笙只对我好的想法,吃着冷青的醋,耍着他一眼就能看穿的心机,傻傻地让自己画地为牢地在这爱的无休止纠缠中,挣不脱,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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