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在看到亮着火光的小庙时就弃马，脚下一踩飞快朝那里赶去。
还没靠近他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冒着光的眼睛，听到豺狼厉声的嘶吼，李修也不是兽语者，更不叫悲风，听不懂动物的话，更不知道豺狼这是把钟洛瑶等人吃饱了再吹牛打屁，还是正试图进攻。
李修很快就靠近了小庙，看清楚了庙门口有几十条灰呼呼的豺狼狰狞咧起牙，正对着庙门口的四人不断逼近。
二十来条，对贝尔来说都是个难题，更别说是钟洛瑶四人了。
一头豺狼忽然嘶声猛地朝钟洛瑶等人扑去，但在半空中突然被一只乌鸦横空阻扰，乌鸦动作迅捷抓得它眼睛都爆了，在地上打滚往后退去，但乌鸦也不是毫发无损，在这段长时间地阻挠下，它的羽毛被刮落了一层，都快变秃了。
再来几只豺狼，它大概也要在这里打出大写的“寄”字了。
孙贵妃缩进钟洛瑶怀里瑟瑟发抖，钟洛瑶微蹙眉头左右寻找着生机，后面柳里和师妹抱在一起弱小无助。
“吼！”
又有几只豺狼一起扑上，忽然旁边飞出一人一脚将豺狼踢飞，豺狼飞起撞在树上直接从腰部折出一个角，从树上掉落在地上无力嘶叫。
豺狼意识到出现的这人及其危险，乱叫一通转身就跑。
“没事吧？”李修看向钟洛瑶等人。
“没事。”钟洛瑶身体放松下来，对李修点头。
孙贵妃见状从钟洛瑶怀里跳出来，躲到李修旁边指着豺狼逃跑的方向眼角夹着泪珠大喊：“给本娘娘回来，我就装一下害怕你们还当真了是吧！”
钟洛瑶不管狐假虎威的孙贵妃，走到李修旁边看向站在屋檐上的乌鸦道：“它……”
“多谢了。”李修对乌鸦挥手道。
钟洛瑶愕然，不知道李修为什么忽然和一只乌鸦对话，虽然它救了自己等人，但也是一只乌鸦啊，孙贵妃最为真实，缩着身子躲到钟洛瑶背后嘀咕道：“他被山里的鬼蒙了眼睛。”
“道谢还不如少给我添点麻烦。”乌鸦‘嘎’了一声收起翅膀对李修嫌弃道。
“乌鸦……说话了！”柳里和他师妹两人瞪大了眼睛，孙贵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躺在地上安详得像死了一样。
钟洛瑶也脸色诧异，但她在皇宫中长大，虽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但也在书中见过不少记载。
“将意识寄托在动物身上的秘籍吗，竟然真的有人能练成。”钟洛瑶震惊，不过还是对乌鸦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没关系，反正就和上茅厕后冲干净一样顺手，而且要不是这货，我才不想救你们。”乌鸦随意道。
“你们是朋友？”钟洛瑶对乌鸦的比喻直接无视，对李修问道。
“准确地说，是屎和纸的关系。”乌鸦‘嘎’了一声又道。
钟洛瑶揉了揉眉头，看向李修。
“无视就行，这家伙自从练成了这个功法，再也不掩饰自己了，只有在做人的时候才正常。”李修耸肩道。
“你个畜生，都是因为你说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要潇洒自我一点，要活出自己的样子，所以我才试着学你说话，没想到你现在说话人模狗样，却把老子拐成这幅屎样！”乌鸦对李修怒道。
钟洛瑶不太能接受这个满嘴屎尿屁的乌鸦竟然是个正常人，甚至世界观都有些崩塌。
李修拍了拍她脑袋道：“这厮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被当女人养，从小就是学唱戏的，后来学了武又会易容，在江湖上有很多个不同的面目，在江湖上被叫做千面郎君。”
钟洛瑶皱起眉头，她记得这个称号，他做的事不像李修那样显眼，但危害丝毫不减，无数个富商权贵之家被他玩弄在鼓掌间，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而且因为他的样貌众多根本抓不住他，甚至有传闻他在帝都朝廷中当官，而且还是能上朝面见陛下的那种高官！
在明面上剑圣和千面郎君从来没有接触过，要是朝廷的人知道两人关系这么好，大概早就将这乌鸦当作和李修同样危险的人抹杀了。
毕竟单纯的武力虽然可怕，但也可以防备，不过如果加上完全察觉不了的渗透，那对大燕带来的杀伤力将会是倍数相乘。
“你刚才说给你添麻烦，你现在是在帝都当官吗？”李修好奇问道。
钟洛瑶也看过来，这问题任谁都会好奇。
“自然，和你这泥腿子不同，我是官老爷。”乌鸦高傲道，它挥了几下翅膀后又道：“人在帝都，刚出皇宫，和人讨论完针对你的计策，接下来要把你脑浆都当成甜筒吸干。”
钟洛瑶眼眸一动，乌鸦在帝都的地位甚至能参与讨论这种重要的事情，它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破境丹是怎么做的是吗？”李修忽然紧盯着乌鸦道。
乌鸦看着他眼里汹涌的情绪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移开了鸟头，道：“是又如何，我说出来难道你就能救下更多人吗，不，你做不到，就算你拥有再强的你也只有一个人，你知道花田有多少吗？”
“我会尽我所能救下更多的人，不是因为怜悯和同情，只是想为了私欲想满足我作为人的道德准则而已。”李修说道。
钟洛瑶闻言眼眸闪亮如星辰，鲜艳的唇角勾起看着李修。
“嘁。”乌鸦咂舌，扭过头不愿接他的话茬，但翅膀落下显得情绪低落的样子。
无论北境的武者再怎么想找到新的领袖，但像他这样闪闪发光的人却是到世界上哪个角落都找不到第二个的……乌鸦心想。
“老子累了，回去休息了。”乌鸦振翅飞走，毫不留恋。
李修也不管他，看向小庙的门口推了一下，知道钟洛瑶他们为什么不躲到里面去了。
锁住了。
但要在这里过夜的话也只有这间小庙了。
“里面虽然有火光，但我们喊了很久也没有人的声音，就像是鬼屋一样。”钟洛瑶说道。
钟洛瑶顿了一下，看向李修问道：“这世界上有鬼吗？”
“你害怕吗？”李修反问道。
钟洛瑶看着李修狡诈的笑迟疑了一下，如果她说害怕的话，那李修估计毫不犹豫就会说有鬼存在，但说谎的话也说不定会被看出来。
“怕，但并不十分怕。”钟洛瑶淡淡道。
李修沉思了片刻，道：“世界上有鬼，但也没完全有。”
“色鬼是吗？”钟洛瑶冷笑。
“啪！”
李修伸手放在庙门上一震，将门打开走进去看了一下，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甚至连祭拜的神像也没有，而在里面点着两盏灯，纹丝不动燃烧着。
“是庙的主人出去了吗？”柳里疑惑道。
无论如何，今天就是他们在这里过夜的地方了，柳里和师妹在山谷里困了好几天，一直心惊胆战躲着禁卫军，此时有个放松下来的地方一躺下马上就睡着了。
李修将孙贵妃抱了进来，她一开始是吓晕了，但后来就已经熟睡下去，鼾声轻微缩着身子靠着钟洛瑶。
钟洛瑶低头伸手将她熟睡脸上凌乱的发丝拨正。
“洛瑶妈妈真温柔。”李修感慨。
“你也要吗？”钟洛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算了，我头发不乱。”李修摆手。
钟洛瑶却不理会，伸手将他身子放歪，把他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
“强行膝枕吗？”李修闻着钟洛瑶身上香甜淡雅的味道，感受着她柔软的大腿。
“今天辛苦你了，很累了吧？”钟洛瑶声音柔和，说话的时候仿佛在唱着摇篮曲一样温柔。
“其实也不是很累。”李修想了想道。
虽然黑甲的出现超乎预料，李修一开始也严阵以待，但后来发现黑甲拉了大胯，属于是在朝廷内斗打完后到世界赛遇到李修就开始操作变形，心态崩了。
所以李修赢得倒是十分轻松。
钟洛瑶不语，顿了一下摸着李修的头又道：“累了吧？”
李修心想你手搭在我脑袋上是想把我脖子给折断吗，我要是不累你就让我永远累不了是吗？
洛瑶，你好温柔。
得到李修僵硬地点头的回应后，钟洛瑶轻轻帮他揉着脑袋的穴位，手指按的力道适中，舒服得让李修眯起眼睛，配着钟洛瑶柔软的大腿和身上的清香，困意竟然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这就是美少女的力量吗？李修逐渐落入睡眠心想。
睡梦中李修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半梦半醒间想伸手将人推开，但却抓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是他熟悉的半球形。
接下来钟洛瑶会冷冷地说：“你抓够了吗？”
但过了一会李修没有听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钟洛瑶和孙贵妃都睡得很熟，旁边的柳里和花茖也熟睡着，小庙里寂静无人，只有两盏烛火慢慢燃烧着，纹丝不动。
李修皱眉，那刚才又是谁在他耳边说话的。
他耳朵微动，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动静都被他听进耳里，却完全没有任何人或生命的声音，这里只有他们五人。
“难道真闹鬼了？”李修顿了一下低声道。
他看向钟洛瑶轻轻拍着肩膀，但钟洛瑶依旧熟睡着没有醒来，李修又拍了拍孙贵妃，她也同样没有醒来。
“不对劲。”李修眼眸一动，忽然看到窗外有黑影闪过，而那黑影一瞬间搭在窗上的手枯瘦长毛带着尸斑，是死人的手。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李修并未听到任何人的移动声！
“不会吧？”李修喃喃，“还真闹鬼了。”
“不，不对……就算是这个背弃了牛顿的世界但它至少还没背弃唯物主义，鬼怪不应该存在。”
“那，难道是我的问题？”
李修在庙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思考了片刻将视线集中到那两盏烛火上，从他们进来到现在，这两盏灯的烛火完全没有任何晃动，就算是他们打开门的时候也没有晃动，而到现在里面的油也没有减少。
李修走近烛火，忽然感觉脚下被人抓住，滴滴答答的水声落下，抓住他的那只手湿漉漉的，冰冷彻骨，而且……它细长萎缩的手指足足有七根！
它的另一只手缓缓搭在李修肩膀上，手指一根根落下，李修能看到那手指萎缩得和筷子一样粗细，但长得可怖，最短的拇指也有寻常人两根中指长短。
“嗒。”
“嗒。”
湿漉漉的水声与手指嗒在李修肩膀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修感受着肩膀上冰冷的触感，看着烛火沉思了片刻，开始闭起呼吸。
那怪异的手掌已经完全搭在他肩上了，而那冰冷彻骨的身体似乎也已经靠近李修了，李修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自己耳边低语着。
“他娘的，这两天是和空气质量扯上关系了是吧。”李修忽然无奈道，而身后那可怖的身影也完全消失，湿漉漉的水声也完全消失了。
李修将窗户推开，为了防止蚊虫，他们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把窗户关上了。
“但没想到竟然有没燃烧完全的一氧化碳。”李修转身看着那两盏烛火道：“不，应该说是人鱼灯。”
传说中用人鱼的油做燃油的灯，能燃烧上千年。
“这地儿到底是供奉谁的？”李修疑惑。
眼看钟洛瑶等人一时半会还醒不来，而且醒来八成也要被幻觉吓一跳，而且不像他闭气两秒就能恢复正常，大概几个月都会看到幻觉直到发疯，他自己将两盏烛火按灭了，顺便用真气将熟睡的四人体内清扫一遍，将人鱼灯的效果消除。
“嗯……”
李修走到供奉神像上的地方，忽然用力一踹，声音沉闷，没有空洞。
但李修继续用力一踹，地面碎开一道缝隙，约十几米深的地下能看到有一个盒子。
李修将缝隙踹大，拿着绳子挂上鱼钩将其钓了上来。
谁说在没有水的地方也会空军！？
李修将盒子打开，心中十分好奇，能用人鱼灯守在这里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东西，而且这小庙门口有不少碎石，想来应该是被他和黑甲战斗震到了才露出小庙来，平时都隐藏得极深。
花这么大工夫保护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玉质镶金的东西。
“玉玺？”李修歪头。
这不是会掉下天降之物的那种玉玺，而就是普通的玉玺。
他看着玉玺下面，刻着‘燕’字。
大燕的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