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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一个酒吧歌女兼舞娘认识了一个有钱大亨。他们相识的场地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认识了。关系迅速发展,金钱与欲望的关系保鲜期总是特别短。七个月后,这段关系宣告结束。在关系结束之前,舞|女对大亨说“我怀了孩子,需要赡养费”。

这种狗血剧情的结局走向与大众期待无误,大亨冷笑而去,难道他认为舞|女怀孕有诈?也许是,也许不是。更合理的答案是,他压根无所谓。怀孕与否,对他的人生没有任何影响。

而那个未知的生命在一个冬夜降临了,在她只是胚胎时,并没有被赋予过爱。她的降临,注定是一场爱的丢弃。

这个故事是在济州岛开往首尔的夜班渡轮上,宋银锡讲给我听的。我是故事的观众,排名第二,他占据第一。我们都刚刚得知这个故事,现实又虚幻,狗血又真实。

宋银锡讲得断断续续,精神还处在震惊之中。我也是,怀中的美妮对世界一无察觉,酣然入睡。我想象当她长大后,谁是第一个给她讲这个故事的人,是我,宋银锡,或者其他人?

生命降临世界不是应该为爱而来吗?现在看来并不全是。

渡轮抵达首尔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宋银锡取了摩托车,将我送到家门口。

“明天我就去找宋英正。”他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你带着美妮等我。”他的手指抚过美妮的脸颊,“今天美妮就拜托你了。”

他跨上摩托车离开时,我突然很想让他留下。我的屋子虽然很窄小,却很温暖,也很干净。他可以睡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我可以把枕头让给他。

挽留终归止于礼节,我和他道别,他隐入夜色中。他得穿过三条主街才能抵达那座豪华的别墅,管家应该已经睡了,宋英正——他的父亲,或许根本不在家,在办公室,也有可能在某个布置精致的法式餐厅和他的女秘书喝着红酒。

他走进那空旷的客厅时,会感觉孤单吗?万一他想找谁说说话,谈一谈他今天的遭遇,还有那个沉甸甸的故事,有谁能听呢?

我抬脚上楼,楼道中一片黑暗。楼房年代久远,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多时,任凭喊破喉咙也不会亮起。因为双手抱着美妮,我腾不出手拿手机照明,只得慢慢走上台阶。第五层的楼道拐角,玻璃窗不知被谁打开,投进一束月光。

我气喘吁吁,美妮睡得很沉。我站在门口,想着怎么腾出手找钥匙,一阵冰凉的感觉袭击了我。我第一个念头是走错了楼层,我站在别人家的门前。不然的话,为什么房门露出一道缝隙,而且透出了亮光?

转瞬,我便知道了答案。我兴奋得差点儿在楼道里喊出来,是老爸老妈回家了!我用脚尖推开门,新鞋不是那么灵便,但依然能活动拇指。门悄然开了,我抱着美妮走进去,那一刻,有个声音在心底说道:“别进去。”

但为时已晚,我走进了客厅。有个人坐在桌边的单人沙发上,四十出头,方脸,西装笔挺,头发梳向脑后,面朝我,我不认识他。但他身边站着的人我见过,他穿着花格子西装,是宋英正的司机兼跟班李赫。

屋中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狗粮,辣白菜拉面,墙角的一盆木槿花刚开。屋子里整齐,却又不整齐,像乱翻后被匆忙摆回原位的感觉。

米奇沉闷地喊了一声,蹦起来,朝我跑过来。我弯下腰,米奇的舌头在我的脸上舔了舔,也顺便赠送了几下给美妮。

“你们是谁?”我抱紧米奇,想着报警。深更半夜,最近的警察局离这里也隔着三个街区。

“别害怕,小姑娘,我不会伤害你。”方脸男人说道,打了一个嗝,“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

“我认得你,你是宋英正的司机。”我往后退了一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宋英正派来的?又来抢美妮?上次是假的,这次却是真的。

“别紧张,我们好好说话。”方脸男人笑容可掬,小眼睛闪着狡猾的光。

“你们不请自来,坐在我家的客厅,还叫‘好好商量’?”我寻找退路,李赫发现了我的动机,轻蔑一笑。

“你们要什么东西?”我朝后看去,楼道一片漆黑,逃跑不是好主意,而且我也跑不动了。天啊,经历了整天的逃亡后,居然还要面对这些,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不会把美妮给你的。”我抱紧美妮,米奇仿佛意识到了危险,汪汪叫了两声。

方脸男人诧异地看着我:“我们对你妹妹丝毫没有兴趣。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受你爸爸之托来拿点儿东西。”

我预估错误,心放下了一些。不是冲着美妮,那是……

“小姑娘,你爸爸有一个账本,绿色的,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方脸男人保持着鳄鱼般的微笑。

“我爸爸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再说,既然是我爸爸的,你们得问他,他现在不在家。”我双腿发软,尽力保持镇定,大脑飞速运转。

绿色文件夹……

是的,绿色文件夹。我的确看见过,有印象,而且文件夹的边缘还夹着一只陶制蝴蝶结,是我在陶土吧捏的,送给了爸爸,他很珍惜。

我想起我抱着美妮回家那天,爸爸从卧室走出来,一脸疲惫,两眼通红,手中拎着黑色塑料袋,袋口露出一截绿色的文件夹。

他放进了皮箱,又拿了出来。我的眼珠子飞速转着,那天老爸老妈走了之后,我把文件夹收起,放在了沙发垫子下的一块裂开的隔板中,此刻就在方脸男人的屁股下。他毫无察觉地挪动着屁股,将腿架在另一条腿上。

“当然经过他同意了。你看,本来我可以直接拿走的,但还是要尊重主人,所以就等你回来了。”

我知道他在说谎。他翻过全部东西,只是没有得逞。我发现花盆下被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茶几上的茶杯也摆得乱七八糟,其中一个玫瑰花茶罐子头朝下。我得赶走他们,又不能激怒他。既然他们能堂而皇之地坐在我家的客厅,就能悄无声息地将我带离这里。说不定他们根本不怕我报警,手握金钱的人,能做到平常人做不到的事。

我不害怕任何突发事故,但是美妮不行。

我转了转眼珠子,警惕地看着两人,做出一副迟疑的表情,似乎被他们的话震住了。

李赫看我的表情,感觉有转机。

“小姑娘,你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本来就很危险。我们不是坏人,只是那个文件夹是很重要的东西,它能让一个工厂重新运转,很多失业的人就会重新拥有工作。像你爸爸这样的人也会重新开始生活,而且,如果你拿出这个账本,你和银锡少爷交往的事可能会被宋会长默认的。”

果然是宋英正派来的!他们到底要从老爸手里拿到什么?

我不想听方脸男人絮絮叨叨,我已打定了主意,抱着美妮走进客厅。

“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和我妹妹,我就拿给你们。”我尽量演得像害怕,却又努力不表露的样子。经过这些折磨,我可以直接去上表演系了。

方脸男人双眼射出亮光,说道:“没问题。你看,我们都是好人。快点儿去把文件夹拿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我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灯,床上的被子明显被翻过,又潦草地叠起靠在墙角。我走到立柜前,李赫站在卧室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老妈有一个家庭账本,我记得是绿色封皮。她对全家的财政支出与收入都很谨慎,所以这个账本常常不离手,就放在柜里的夹层中,一条电热毯下面。

能不能渡过难关就靠它了。

我抽出家用账本,走到客厅。方脸男人的眼睛亮了,李赫一步走上前,抢走账本。

“你们用完再拿回来。”我说道。

方脸男人飞速翻开,喜悦散去,脸色变得阴沉。他粗暴地连翻几页,最后将账本朝茶几上一摔,站起身来看着我。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他眼中的沮丧让人胆战心惊。可能中了五百万大奖,却把彩票票根丢失的人就是他这副表情。

爸爸的那个账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方脸男人和李赫离开了,临出门前,方脸男人没有再重申和我老爸的“好友”关系,他可能自己也意识到了,我早看穿了他的谎言。他略带威胁地提醒我,如果我报警,非但不会得到任何支援,我的人身安全还会有隐患,还有“你这个小妹妹”。

李赫随同方脸男人走出去,跟随其后,他到哪里都是跟班。下楼时,方脸男人踩空一级台阶,他上前搀扶:“姜部长,小心。”他的声音充满了谄媚和卑躬屈膝。

我很惊诧,在我见过他那么多次之后,他居然敢如此大胆地暴露自己——宋英正太嚣张了。

我没有打电话给宋银锡,浩宇哥在济州岛,明天才能回来。我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浑身发抖,只有美妮还拥有良好的睡眠。我坐到天亮,拨通了浩宇哥的电话。

浩宇哥还有两小时到首尔,我快速收拾了常用物品,塞进书包,给美妮穿好衣服。最后,我掀开沙发靠垫,拽出那个绿色文件夹。天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把这个普通的东西塞进沙发里,也许当时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提前告知了我吧。

我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睡着了,最后还是浩宇哥的敲门声把我吵醒的。

浩宇哥把我带到了他家。我上初中时,浩宇哥的家就搬到了繁华高档的市中心。浩宇哥曾笑着说是他父亲“发了一笔大财”,他父亲在做对外出口贸易,母亲是家庭主妇,热爱茶艺和花艺。

临出门时,我提出要带走米奇。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浩宇哥为难,我就留下。我必须要让米奇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不能再让它独自待在这里了。

“当然,你家不安全了。”浩宇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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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玩宠物店·失爱的索菲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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