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第二次SS副本在第三周末。三個人全員完好出來，評價優秀，陳博的繃帶也早就摘了，走路帶風，見面第一句話是問食堂今天有沒有烤魚。
趙然：「有。」
「那行，先去吃飯。」
周浪在後面聽著，轉頭去看韓瑩瑩。
韓瑩瑩正在看工會大賽的賽程安排，新出來的，系統剛推送的，她皺了一下眉，把面板轉過來給他看。
第一場的對手：第二工會。
周浪接過來，把整個賽程表掃了一遍，看了很久，「你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韓瑩瑩說，「第一場最難打的，後面也是。」
「賽事組的排列不是隨機的。」周浪把面板還給她，「太巧了。」
韓瑩瑩把面板收起來，沒再說什麼。賽程表就在那裡，寫得很清楚，X工會每一場的對手都不簡單，從第一輪到半決賽，一場比一場難，像是有人仔細研究過，專門挑著往裡塞的。
這話挑明了，反而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
工會大賽第一場，定在市中心的副本競技場。
競技場是詭異降臨之後才出現的特殊建築，內外空間不完全接軌，進去的人會進入標準化的對戰副本，雙方在副本里打，結果實時傳回外面的大屏，場外有觀眾，但場內只有參賽的人。
X工會六個人進場的時候，第二工會已經在等了。
六個人，全員甲級裝備，站得很整齊，帶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的，頭髮剃得很短，站沒站相，手臂交叉搭在胸前，見韓瑩瑩走進來，視線貼過來，開口，「X工會近來風頭不小。」
「承蒙關照。」韓瑩瑩沒停步。
趙然小聲說，「帶隊那個是欒旭，第二工會副會長，硬打型，技能都是增強類，硬扛打法，不喜歡繞。」
「他右邊那個是誰？」陳博看向一個高個子，戴金屬護臂，站在隊伍邊上，跟其他人位置有些脫離，表情平淡，但眼睛一直在場裡掃。
「沒檔案。」趙然說，「記錄空白，新人？」
「甲級護臂的新人。」陳博嘀咕了一句，沒再說，跟著進場準備。
副本的場景是廢棄城市，樓宇殘骸，地面有大裂縫，天色是壓低的灰，場景本身也設置了鬼怪作為障礙。規則是積分制，消滅對方隊員得積分，同時爭奪場景里的三個據點，先到三百分的隊伍獲勝。
開場三十秒，周浪就看出不對了。
「他們往南走。」他盯著地圖，據點全在東面，第二工會的六個人開場沒有往據點方向走，繞開了，往南走，而且分得很散。
「包抄？」趙強問。
「比包抄更有目的性。」周浪說，「他們不打算搶據點，他們打算先消滅人。」
韓瑩瑩當機立斷，「分組，趙強趙然去東邊，搶據點，穩住積分。陳博跟我們，不許孤立行動。」
兩組分開，周浪帶著韓瑩瑩和陳博往中區進，到一棟殘樓旁邊，欒旭從樓里走出來，帶著兩個人，正好堵在前面。
三對三，對面陣型合理，沒有明顯破綻。
欒旭看向韓瑩瑩，「你就是韓瑩瑩？聽說你這次帶著新工會參賽，膽子不小。」
「謝夸。」周浪搶先接了一句，「但我們不聊天。」
欒旭沒理他，繼續往韓瑩瑩這裡看，「這次大賽，你們到這裡就到頭了。」
陳博在旁邊小聲嘀咕，「話好多啊這人。」
然後打起來了。
欒旭的打法和趙然說的完全一樣，純粹正面推，技能疊傷害，扛著打，兩個側翼分散注意力，配合很熟。周浪和陳博去纏那兩個側翼，韓瑩瑩正面周旋欒旭。
場面僵著，兩邊一時半會兒拉不開差距。
問題出在那個高個子身上。
他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欒旭這個方向，周浪左側的餘光一直找不到他，直到他出現——是從韓瑩瑩的背後，沒有任何聲音，沒有系統提示，就那麼出現了。
手裡拿著一把刀。
不是副本里允許的技能型武器，是貨真價實的實體利刃，有自己獨立的能量波動，和副本本身的規則體系完全不搭，屬於不該在這裡出現的東西。
這種武器打出來的傷害，副本本身不會緩衝。
陳博離韓瑩瑩更近，他比周浪反應快了半秒，一步橫過去，整個人擋在前面，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刀扎進了他的側腹。
他沒叫，站穩了，把那個高個子推開，趕在對方第二次出手之前，拿手邊最近的技能砸出去，把人擊飛，撞在殘樓的石牆上，對方沒再起來。
欒旭愣了一下，整個第二工會的陣型跟著亂，韓瑩瑩趁著這個口子壓上去，一口氣把欒旭逼到積分劣勢的位置，趙強和趙然那邊早就穩住了兩個據點，積分持續往上走。
系統宣布比賽結束，X工會勝。
出了副本，陳博直接坐到地上，手按著側腹，血從指縫滲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往上瞥向站在旁邊的韓瑩瑩，「這傷出來還在流，要處理一下。」
韓瑩瑩沒說話，眼眶紅了，蹲下來，「陳博——」
「別那個表情，」陳博打斷她，「難看，我不喜歡看。」
他把手從傷口上移開，看了看滲出來的血，「有件事先說清楚，我媳婦兒的事，她不愛進副本，這兩年都在外頭等我。我要是今天出了什麼事，幫我跟她說一聲，就說我走得快，沒遭什麼罪。」
「你還活著。」周浪在旁邊，聲音不高。
「我知道我活著。」陳博斜了他一眼，「就是萬一。」
「傷口不在要害，能救。」
「那就好。」陳博把手重新按回去，然後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真他媽疼。」
醫療組跑過來，架著人往後方走，趙強跟上去，出發前回頭看了周浪一眼。周浪對他點了下頭。
韓瑩瑩站起來，看著陳博被推走的方向，手攥得很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周浪站到她旁邊，「第二工會用了違規武器，賽事組會介入處理。」
「處理。」韓瑩瑩重複了這個詞，停了一下，「然後呢？」
「至少下一場他們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