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淵也只是說了何重兩句，便把電話掛了。
下午的時候，何靜姝已經能摘掉氧氣罩。
她聽了盛廷淵跟何重的通話後，虛弱地拉了拉盛廷淵，說：
「何重想做，就幫幫他。」
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病房裡，盛連傑也聽見了。
盛廷淵將目光投向盛連傑，當下能幫何重辦成這件事的人也只有盛連傑。
盛連傑無聲地走出病房。
唯有室外的寒氣才能平復他內心的煩躁。
沒多久，盛廷淵也跟了出來。
盛連傑沒理會，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盛廷淵發覺盛連傑已經不再是那個會看父母臉色做決定的兒子了。
既然盛連傑反感何重參與陸氏的項目，那他換個角度去說會不會效果更好？
「連傑啊，你實話跟爸說，陸景川是不是對我們依依有意思？」
盛連傑像是被一根冰錐扎到背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震驚又無語地緩緩看向父親，「爸，發生了什麼事讓你產生這種想法？」
「我今天去找了陸景川，想幫你舅要個代理權，但是陸景川沒給。
臨走前，他突然問我有幾個女兒，說是你交代他幫依依物色對象，還問了依依的年紀。
這很明顯嘛，他對依依這麼上心，你倆合作關係又那麼緊密，他要真有意思......」
「爸！」
盛連傑突然喝聲打斷盛廷淵的話，面上難掩怒意。
空氣突然凝固，也許是凍的。
「連傑，你怎麼發這麼大火？爸說錯了？」
盛連傑拳頭緊握，後槽牙咬了又松，忍住心裡的怒氣問到：
「爸，拋開陸景川問你的問題，我也想問問你，在你心裡，你覺得你有幾個女兒？」
盛廷淵想都不想就直接說：「我就只有依依一個女兒啊，這有什麼......」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
「連傑你這是做什麼？幹嘛突然這麼問？」
「我只是很好奇，念念在你心裡就真的不算是女兒嗎？」
盛廷淵覺得盛連傑有點反常，這是近來第二次聽他提起蘇念。
「她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既然都已經離開盛家這麼多年，你又提起她做什麼？」
盛連傑覺得眼前的父親愈發陌生，心裡絞痛，既痛他的絕情，又痛他的冷血。
「你連念念是死是活都不關心，爸，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盛廷淵面對盛連傑的質問顯然很憤怒，但是他似乎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盛連傑不想再多說，「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盛廷淵站在寒風中看盛連傑漸漸走遠，他艱難地咽下口水，拳頭握緊到顫抖。
他開始在記憶里去搜尋蘇念曾經叫過他的那聲「爸」，但好像搜不到了。
盛連傑剛才的質問干擾到了他的心緒。
他知道這個兒子對蘇念的感情遠勝過他這個親生父親。
盛連傑甚至會給蘇瑾榆修繕墓園，每年忌日也都雷打不動地去祭拜。
而盛廷淵作為蘇瑾榆的男人，蘇念的親生父親，幾乎沒去祭拜過。
念念......
他在心裡默默念出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喊過的名字，心裡悶得發慌。
**
齊善終於在第三天晚上抵達澳國陸氏紅酒莊，時間正好對應的是國內早上。
這一路可把齊善累得夠嗆，暴雪肆虐，飛機延誤了好幾次，又到處封路。
索性他安全抵達。
這天上午，蘇念禾特地給寧寧跟學校請了假，讓她留在家裡「指揮」澳國葡萄園的事。
陸景川跟齊善接通視頻，齊善打開整個葡萄園的監控鏡頭給陸景川看。
整個葡萄園被厚雪覆蓋，積雪已經沒過膝蓋。
夜幕中，整個葡萄園上空被雪襯得灰白，讓人有些分不出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
等齊善帶著莊園的工作人員把一切都安排就緒，「陸總，我們這邊都準備好了。」
陸景川把寧寧抱在身前坐著，寧寧糯糯的奶音透過話筒傳了出來。
「齊叔叔，你要走到雪地里，把一顆膠囊的拉環拉開，然後再bong地一下扔到地上。」
齊善照做，他跑到葡萄園的雪地里，把膠囊的拉環拉開，用力扔到雪地上。
沒反應。
不僅沒反應，膠囊被扔進雪地里差點找不到。
「唔？怎麼不bong呢？齊叔叔，你是不是不會？」
寧寧歪著腦袋質疑齊善。
「我......」齊善被問得都緊張了起來。
他一個高級特助，所做的事連陸景川都很少質疑，今天居然被一個小娃娃給質疑了。
不行，他得想辦法證明他不差，很優秀。
他把膠囊從雪裡翻出來，想了想，問寧寧：
「那個bong是不是說整個東西砸到地面會發出爆破聲？」
蘇念禾趕緊說：「是的是的，那個爆破聲很像是氣球爆炸的聲音。」
齊善聽完無語地擦了擦汗，寧寧小姐的配音把他給誤導了。
「寧寧小姐，是不是只要把整個膠囊摔破開就能成？」
「嗯嗯！」寧寧點著小腦袋。
齊善明白了，雪太厚，膠囊砸到雪地上沒反應也很正常。
他把膠囊對準一根木樁，瞄準用力砸了上去。
隨著一聲bong響，膠囊瞬間不見了。
寧寧透過視頻能看見膠囊已經撐開成一把透明大傘。
這把傘隨著她在視頻里的俯瞰視角逐漸變大，直到將整片葡萄園全部罩住。
緊接著，大傘從四周緩緩降落屏障，直到將整個葡萄莊園給完全包裹住。
這個過程大概用了五分鐘。
「好啦！」
寧寧小手一拍高興地喊道。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蘇念禾一臉懵，「好，好啦？什麼好啦？」
陸景川一直都沒怎麼開口說話，但是他一直在留意從天上下落的雪。
從齊善扔膠囊發出爆破聲開始，他便發現落到葡萄園裡的雪逐漸減少。
慢慢地，落雪完全消失。
「沒有雪了。」
他淡定地開口說到。
「哈？」蘇念禾聽見他這麼說，才仔細去看落雪的情況，還真是。
「這，這也太快了吧！」
她不得不感慨，什麼天人速度！
齊善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視頻里只見他撅著屁股在雪地里翻找。
翻找了一會兒，他就開始發熱，圍巾被他扯下扔在一邊。
「膠囊呢？老天爺，可不要跟我開這樣的玩笑，我千難萬險來到這裡，
要是完不成任務，我也沒臉回去見陸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