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等待。
“这里还是个很好的温泉疗养地,很多酒店都有温泉。”切萨雷指点着远方的楼房,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那是酒店还是什么,“有些酒店还会提供去国王湖的免费车票。我们明天去泡温泉吧,或者在周边转转?”
没有心思。阿涅洛正要摇头,转念一想,对方必然也知道他没有心思,但是呆在屋里也是白等。正纠结要不要同意,手机响起来,居然又是母亲的电话。他看了切萨雷一眼:“我去找耳机。”
“不用,你接吧。”
他按下接听,如同下决心推开一扇危险的门扉。通话页面以接听按钮为中心,呈圆形扩散到整个屏幕。
“阿涅洛,好孩子!现在你还在爱尔兰吗?”
她的声音没变。一如既往丰润而高扬,如同一个温暖的怀抱,小时候为他端上点心时,称赞他的画作和饰品时,也都是同样的温暖。明明他已经许久没想起这些,或者想起了也只是随手放过,此时再听到,心脏竟然一阵战栗。“没有了,我现在在德国。”不知怎的,这话说出来有一种悲壮。他突然想哭,想自己的心境如歌词中唱的,妈妈我不愿让你流泪但如果明天我未能归来……可他没有准备去赴死,更没有杀人。
“怎么突然跑这么远?”父亲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有没有在英国看大本钟啊,还有大英博物馆?德国,德国有什么……那个迪士尼城堡?”
“没有,我没往市区走。这些地方之后和你们一起去玩吧。”如果我还能回来。如果一切无关紧要。我的病。其实切萨雷说得对我不可能永远瞒下去……“大本钟我之前见过呀,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母亲接话道,“博物馆倒确实值得一看……”阿涅洛带着淡薄的苦笑回应他们,手里的洋甘菊茶已经凉了。终于结束通话,道完新年快乐,他抬起头,眼泪瞬间滚滚而下:“我有点对不起他们……”
“没有。他们至少会很高兴你能直面阴影。”切萨雷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只要你能平安就好。”
阿涅洛点头,放下杯子,上前一步,将眼泪蹭在他领口:“反正2022年最后这十几分钟,我是你的。”
“这话会让人误会的。”切萨雷没拒绝这个接触。两人彼此依偎着等钟声响起,标志着“年份”这个计时单位步入新一轮周期。没有任何事会仅仅因此被抛在身后,但是——“我希望你在2023年,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伴着温热的气流,阿涅洛听见这句耳语。仿佛以牙还牙,他转过身去:“是祝福就大点声说啊,弄得和告白似的……”切萨雷笑了,张开双手放在嘴边,对着外面当真要喊,阿涅洛一阵脸红,连忙把他拽回来。
在狭小而陌生的住处,十三次日升日落,漫长得像是永不到尽头。阿涅洛看着表,看着太阳,越来越琢磨不透时间。有时以为做事做了许久,分针却刚走过四分之一个表盘;有时只是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往事,乍一回神,天色就已经从漆黑到大亮。剧组开拍前,他反复操作那些新买来的设备,又每天一次开彻从民宿到国王湖往返,将路完完全全地走熟。开拍当天,莱农更新了粉丝整理的偷拍位置图示,还有几张剧组照片:据说现场防护极度严密,有好几台摄像机被激光烧掉,但毕竟在山谷湖边取景,只要居高临下,视野死角不算难找——而更棒的是,即使信号微弱,这里可以蹭上景区的公共WiFi,让云端输送数据成为了可能。
1月8日,莉娅给切萨雷发了几张照片,里面是偷拍的剧组场照,有埃菲索的侧脸和背影。他似乎在电影中扮演一位精灵贵族,面庞被涂得苍白,淡金色假发中露出尖长的假耳朵,额前戴着金冠,身披飘逸的雪白长袍,优雅得令人称奇。另一张照片里,有一位女演员入镜,样貌还很年轻,橄榄色皮肤,在白袍外搭着飒爽的束腰、短斗篷与轻甲,浓密的黑色卷发高高束在脑后。不知这是场什么戏,她面对埃菲索站着,低头凝视手中的短剑,身板直挺,神情却流露出一种与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