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小樓窗邊的周硯,也看見了夜空傳回的撲空信號。
他輕笑一聲,語氣淡然:
「果然不出所料。」
身旁護衛開口:
「大人,陳峰此刻必定氣急攻心,束手無策,我們是否現在立馬煽動城內動亂?」
「可以。」
周硯緩緩轉身,不再眺望窗外,語氣下達最終指令。
「傳令所有潛藏在城內的所有人手,四更準時行動,同時暗中聯絡零散白蓮教眾,挑動他們趁夜起事,衝擊各處哨卡還有糧倉。」
「屬下遵命。」
兩名護衛躬身領命,即刻悄然離去,融入夜色,分頭執行命令。
小樓之內,只剩周硯一人。
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
輕抿一口,眼底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
與此同時,荒巷之中。
陳峰不再跟玄真廢話,對著剩餘暗衛沉聲下令:
「把人全部押回客棧地牢,重兵看管,層層設防,滴水不漏。」
暗衛齊聲領命:
「遵命!」
眾人立刻押解玄真和四名死士,起身撤離荒巷。
快步朝著客棧方向折返。
一路夜行,氣氛壓抑到極致。
隨行暗衛個個心頭沉重。
所有人心裡明鏡似的。
今夜過後,菸斗城怎麼回事還不知道呢。
荒巷夜風很冷。
黑漆漆的街巷裡,一行人快步往客棧走。
陳峰走在最前面。
身子挺得很直,臉上看不出半點慌亂。
但他心裡清楚,今晚到底還是白忙活一場。
事情爛得不能再爛。
他折騰一整夜,放棄了錦繡行圍點,全力去截殺密會。
結果到頭來。
只抓了一個沒用的玄真。
周硯早一步金蟬脫殼,燒光了所有東西,乾乾淨淨脫身。
現在城內到處都是大曲眼線。
最要命的是,方大酋的援軍最少還要四天才能到。
身後暗衛押著玄真和四名死士,一路沉默。
玄真被鐵鎖捆得死死的。
嘴沒給他堵上倒是真讓他用上了,滿臉得意。
「陳峰,你現在裝深沉一點用沒有,我最清楚菸斗城的情況,表面風光的東西就是,我一被抓,我培養在菸斗城的人沒人管,立馬亂套,就你手下幾十個暗衛,再能打也壓不住全城暴亂,還能守住城門是怎麼?。」
「等到時候大曲的兵一到,你再有本事也沒用。」
陳峰懶得理他。
跟一個階下囚爭辯毫無意義。
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怎麼及時止損。
隊伍走到離客棧只剩百餘步的位置。
巷子最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又輕的腳步聲。
聲音不亂,絕對不是普通亂民。
隨行暗衛瞬間拔刀警戒,護在陳峰身前,神經全部繃緊。
暗衛的小隊長壓低聲音:
「陛下,前方大批人手靠近,陣型規整,疑似敵襲。」
所有人立刻備戰。
今夜剛中了周硯的圈套,最怕對方留了後手。
玄真聽見動靜,瞬間亢奮起來,拼命掙扎。
「是周硯的人,大曲暗衛來救我了,陳峰,你死定了!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他認定周硯布局周密。
肯定留了伏兵,專門等著劫人。
可下一秒,巷口黑暗裡,一道白衣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是白雙雙。
她一身素白衣裙,長發束起,看著清冷溫柔,氣場卻極穩。
她身後整整齊齊站著一百名白蓮教精銳殺手。
全員黑衣利刃,靜默列隊,氣息肅殺。
整條巷子瞬間安靜。
所有大貞暗衛全部愣住。
誰都沒想到,深夜趕來的不是敵襲,是白蓮教教主,還帶著這麼多人來的。
玄真臉上的狂喜瞬間僵死,瞳孔驟縮,不敢置信盯著巷口。
「白雙雙?你怎麼會帶人來這裡?」
他徹底懵了。
他以為自己被俘,教內怎麼都會有人設法營救。
萬萬沒想到,白雙雙親自帶人堵在這裡,站在朝廷這邊。
白雙雙淡淡掃了他一眼,眼神冰冷,眼睛裡可沒有半點往日情分。
她根本不搭理玄真,徑直走向陳峰。
走到近前。
她語氣輕輕道:
「一段日子不見,現在該叫你陛下了,我知道你這次出來沒帶多少人,怕這邊有什麼突發情況,帶上了白蓮教所有嫡系精銳,趕來支援支援你,沒來晚把。」
在場不知內情的暗衛全部心頭一震。
白蓮教和朝廷常年對立,玄真是教內二長老。
結果教主親自帶精銳幫朝廷平亂,支援自家陛下,那也太過反常了。
陳峰看著她。
語氣調笑道:
「教主深夜帶兵馳援,陳某又欠上你人情了這是,但玄真是教中長老,你這般出手幫朝廷鎮壓教中人,就不怕寒了教眾的心?」
白雙雙抬眼直視陳峰。
眼神坦蕩,半點不躲。
夜色落在她眼裡,藏著別人看不見的深情。
她聲音清晰認真:
「教眾糊塗,不是正道,玄真私通外敵勾結大曲,還密謀叛亂,我們白蓮教隨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就賺點賣命的銀子,各國之間的事情,我們可不能摻和,是我們教里出了敗類,自然要幫助陛下清理一下門戶了。」
這番話堂堂正正,挑不出毛病。
但陳峰看得出來。
她真正的心思,怕是在自己。
一旁的玄真氣到渾身發抖,雙目赤紅,瘋狂嘶吼:
「白雙雙你個缺心眼的娘們,我這是是為白蓮教謀出路,擺脫朝廷壓制,割據一方,你不幫我就算了,反倒幫朝廷鎮壓自己教眾,要不是你,我還至於這麼偷偷摸摸這麼多年,真是個頭髮長見識短的。」
白雙雙轉頭冷瞥他一眼,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謀出路?你是拿教眾性命,換你自己的權勢,勾結外敵引狼入室,你不配做白蓮長老。」
幾句話,直接徹底廢掉玄真所有教內名分。
斷了他所有念想。
玄真被懟得臉色青白交加。
氣得發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白雙雙不再看他,重新看向陳峰。
語氣瞬間放軟,只剩溫柔。
「陛下,我這一百精銳,個個能擅長巷戰,你現在人手緊缺,看來我來的也挺是時候,我所有人手,全部聽你調遣,幫你守城、巡邏,什麼都能幹反正。」
陳峰心裡清楚,這一百人現在太關鍵了。
他手下只剩三十多個暗衛。
還要巡街查細作,根本不夠用。
白雙雙這隊精銳,剛好補上缺口。
陳峰點頭:
「那就多謝白教主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