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了一瞬，屏幕那頭也安靜了。
姜萊忍住激動，鎮定開口：「說清楚。」
林歲安從麻花辮女人講起，講到克拉拉轉渡目標，講到對方甦醒的速度比小姨快，講到張雪睜開眼，講到她開口說話。
「她叫張雪，陽城本地人，生前就住在這裡，入侵之後死了，變成了靈魂。」
「她告訴我們，所有靈魂都聽到了一段神諭。」
姜萊皺眉：「神諭？」
林歲安一字一頓地念出來：「故土將陷，外敵入侵，魂歸者，以身築牆，御外敵，守故土山河。」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屏幕那頭，姜萊閉了一下眼。
小陳的手懸在鍵盤上方，十根手指一時沒有落下去。
「神諭。」姜萊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誰發出的？」
「不知道，張雪也不知道。」
「鬼牆的核心呢？」
「她說有核心，但不知道是誰。」
姜萊沉了幾秒：「也就是說，鬼牆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或者某種力量，在引導靈魂築牆，這和趙老之前的猜測是一致的。」
林歲安點頭。
姜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抬起頭：「安安，可以的話，明天繼續喚醒，不要停。」
「嗯嗯，我們和張雪說，明天還去見她。」
「不止是她，儘量喚醒更多的靈魂，一個人不知道的事，十個人未必不知道。」姜萊的語速快了一截，「神諭的來源，核心的身份，詭異入侵的真相，總有人知道一些。」
「對了，她不是說她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小姨站在那裡了嗎？」
「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她是只看見了一個，還是來的時候已經看見很多人了，從這方面往前推。」
「比如說，她到的時候，看見有10個人站在那裡，那就去喚醒她前面的十個，比她先到的，說不定會知道更多信息。」
「嗯嗯！沒問題！」林歲安點頭。
點完頭，看著姜萊，又嘿嘿一笑：「姜萊姐姐，你是不是有些開心？」
姜萊看著屏幕里那張笑臉，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壓回去：「開心什麼，信息還不夠，問題還一堆。」
林歲安才不信，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剛才姜萊姐姐嘴角翹了一下。
「參謀長，宋楠四人的報告已經寫好了，會議後，我讓她們上傳內部頻道，可以給大家作為參考。」姜芷接過了話題。
「好。」
「關於這次在入侵區內部的戰鬥視頻，我也已經上傳了。」
「嗯。」姜萊點了點頭，「基地分析組會著手分析，尤其是宋楠和周棠的操作，剩下已經修煉出三火的兵，也要讓她們進去實戰一番，說不定還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是，參謀長，已經安排了。」
----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一陣螺旋槳轟鳴聲響起，落在了陽城基地停機坪處。
林歲安咬著一個大肉包子從食堂里走出來，姜芷已經站在停機坪邊緣等著了。
直升機停穩，艙門被推開。
三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人從上面跳下來，腳落地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打頭的那個人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齊耳短髮也變得有些凌亂，眼底全是紅血絲，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密碼箱。
「我是兵器研究所的陳令儀。」女人的嗓子有些啞了，「哪位是姜隊？」
姜芷走上前去：「我是，陳工你好。」
「你好，姜隊，我們現在方便去會議室嗎？」
「方便，跟我來，請。」姜芷領路，三人跟上，姜芷路上看見林歲安，把林歲安也拉了過來。
會議室里，陳令儀把金屬箱「砰」地一聲放在會議桌上，她在密碼鎖上快速撥了幾下，箱蓋彈開。
防震海綿里靜靜地躺著五把手槍，旁邊是一排排暗灰色的子彈。
姜芷掃了一眼，外形和制式配槍區別不大，但槍管表面刻了一些特殊的紋路，顏色也更深。
陳令儀指著子彈快速開口：「普通黃銅承載不了太久的三火，我們在彈頭上切了特定的導能槽，彈藥配比也改了，槍管內壁加了最頂級的耐高溫塗層。」
她抬起頭，那張疲憊的臉上全是瘋狂的幹勁：「周棠同志那份報告太關鍵了，我們連夜按照理論趕製了這批測試版。我們需要數據！大量的真核測試數據！」
林歲安幾口把肉包子咽下去，湊過去探頭看：「這玩意兒能打多遠？」
李原搖頭：「目前不確定理論上能推射，必須在詭霧裡面實戰打出去才知道。」
「一晚上的時間太短了，我們整個研究所齊上陣，也只勉強造出六把槍，留了一把在實驗室繼續測試，剩下的這些，我全帶來了，直接在入侵區實測。」
「如果真有效，我們馬上定型生產線，批量生產！」
「如果有問題，我們及時根據反饋改良。」
「那就走！」林歲安拿起一把槍，在手裡掂了兩下，重量比普通的稍微沉一點。「今天先拿它開葷。」
「不著急安安。」姜芷攔住了她。
「你不記得今天十點還要和南塞方面視頻通訊了嗎？」
林歲安想了想：「現在才六點多哎，時間來得及，我們先去詭異區測試一輪，爭取十點前回來。」
姜芷見她去意已決，也就沒多勸：「好。」
又看向三位：「陳工，還沒吃早飯吧，我讓人帶你們先去吃個早飯，勞煩你們先在基地休息一下，我們去去就回，爭取早點把測試數據給到你們。」
陳令儀點了點頭：「行。」
安排好陳令儀三人之後，姜芷又將宋楠四人叫了出來，將剩餘四把槍分給她們。
「昨天你們四人已經進去一輪了，按理說今天要換人，但今天又叫了你們，是因為你們有經驗，也是因為今天上午是測試周棠的三火子彈理論。」
「你們手裡的槍，是研究所一早就送過來的，就為了適配這套理論。」
「今天上午速戰速決，只測試，不戀戰，懂了嗎？」
「是！」三人有些激動，周棠更是激動，沒想到研究所效率這麼高！
讚美科研人員！
「換彈，上膛。」
四個人動作麻利，推彈匣進槽，「咔嚓」一聲子彈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