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神龜撞天柱,教主斬仙魔!魔神出大世,何人釣海波!
七聖教放開海眼,引發大世劫氣運行,欲復甦魔神。
這一手,已是斷了外海各教在海眼上的布局,崇津關是損失最大的那一個。心宿海眼上空,海天相接的劫氣之柱,引發海嘯!
滾滾風暴,籠罩了那一片地域。
對於眾仙家而言,其中兇險極大,不值得冒險了。
稍有不慎,便要被大世之劫浸染。道果染劫,轉為劫仙,代價屬實太大。
雲空中,九首山師兄弟二人望著那片劫場,各都搖頭:「這一場爭鬥,東海沒有贏家。」
適才那傳音給秦宣的師弟繼續道:「七聖教吃了虧,便要帶著靈寶一脈一起輸。」
「嗯。」
一旁個頭稍高一點的師兄,正在推衍大世劫氣:「僅是第一處劫場,便有金仙下場。這世道的兇險,可見端倪,我等往後行事,一定要謹慎。」
不止是九首山二人,但凡留心東海局勢的人,幾乎都有此心算。
圍繞在心宿海眼上的風暴,十分可怕。
可以預見,接下來,東海妖魔肆虐,將成為一個爛攤子。
心宿海眼外圍,一位宮裝婦人皺眉看向大世劫氣形成的風暴中心:「小雁,你有法子嗎?」
「沒有。」
一旁的雲申君無奈搖頭:「這裡的變數應該是止不往了,靈寶的人已在退避。若是魔神復甦,不知各家會有什麼反應。」
蝶夫人察覺到異樣:「看樣子,這七聖教在此謀劃了許久,不知...」
「嗯?」
她正在揣測七聖教的真實目的,話音戛然而止。
雲中君與她一般,俱是將目光投入靈汐海域更東處,二人異口同聲:「咦?!」
尾宿海眼,火龍神山上的紫伯公。
箕宿海眼上的魏令儀、禿山翁、錢真等人,皆看到東方掀來的一道巨浪,那浪頭來速快得詭異,借這股沖勢,使得浪頭越推越高!
可怖的浪風帶著罡氣,沿途摧山斷島,裹挾所向披靡之勢,把巨大海浪推得與空中墨雲相接,引得雷擊入水,電蛇騰游!
錢真發現,巨浪中有一生靈。
那是一隻巨龜!
龜背如蒼山古岳,金銀環紋龜甲,一方幽暗石碑正散發玄妙氣息,兩道紅芒從其眼中射出,正盯向心宿海眼處的天柱。
錢真能看到這隻老龜,卻無法用仙識推衍到他身上。
這古怪感覺他還是首次體會。
「是那隻神龜!」魏令儀認出了老龜的身份。
錢真詫異:「又是子厚的朋友嗎?」
「聽子厚說過,他們緣法頗深。」
魏令儀快速說完,見老龜朝心宿海眼直衝,急忙喊道:「龜道友,不要冒險!」
事不可為,神龜把自己搭進去太不值得。
未來徒兒必定會內疚,魏令儀很清楚秦宣的性格,於是,又朝那海浪中喊話。
然而,神龜已經啟動,他在巨浪中,似乎沒有聽見魏令儀的聲音。
這裡的動靜,已是被所有人都注視到了。
一道道神念仙識,聚集在神龜所在!
不時有人發出驚嘆。
在妙嫻星君、火宮聖尊等人的矚目下,老龜沖入大世劫氣風暴,一頭撞入心宿海眼上空的天柱!「轟」一聲巨響,那如山脈一般巨大的龍吸水,在猛地搖晃之後,竟如冰柱一般破碎!
「天柱」碎裂!
大世劫氣沖向老龜,周圍的劫氣風暴則是帶著海水朝周圍席捲!
那些在心宿海眼上布陣的七聖教修士,在逃離的路上,發出了一聲聲慘叫,卻又被風暴淹沒下去。
這風暴,一直推向房宿海眼。
那裡是大燕與西方教鎮守的海眼。
一位膚色如暖金,眉骨微隆,耳垂厚實,著素白僧袍的中年僧人,正靜靜看向那被撞碎的天柱,僧人如古潭般的眼神,起了變化。
顯然,這又是一件出乎意料之事。
在心宿海眼上,神龜雙目赤紅,如同入劫一般,龜甲金銀紋路暗淡,纏繞著一身灰氣,看上去極為不祥。
他開口,似乎在說什麼,卻沒有聲音。
唯有秦宣聽到了他的話。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秦道友,老龜即將凋零,但還了你一場仁義。」
老龜傳音時,就和他外表的狀態一致,充滿了衰敗的味道。
似乎劫氣入體,即將和古之劫仙一般下場,陷入渾渾噩噩的狀態。
在外人看來,這老龜即將落道,沒救了。
秦教主,欠了他一個大人情,但是無法歸還。
老龜說完,如同不受控制,朝著海中沉去,這是要填入海眼了。
「龜兄~!」秦宣驚呼,話音中帶著傷感。
他感覺海眼不成了,也就沒有以龜甲召喚老龜前來,沒想到,他仁義至此,竟以自身凋零的代價,撞碎了天柱」,阻止了魔神復甦,為他的海眼之局,又增添了一絲可能。
秦宣心中,充滿了遺憾。
老龜沒有再回應,沉入心宿海眼,連仙識都推衍不到了。
眾仙家見狀,更不敢闖入那尚未平息的劫氣風暴中。老龜已死,也就沒人會計較他為何如此奇特,一些惦記上他的人,也打消了心思。
然而...
那漆黑的海眼下,一頭老龜眼目清亮,龜背上的石碑正將他龜甲上的劫氣化去。
龜臉上,露出人性化的笑臉。
這一下,不僅脫離眾仙家的視線,還能叫秦教主欠一個大的。
神龜進場,大賺了一筆,現在苟一波,從海眼中撤離。
神龜雖然走了,但心宿海眼中的變化,再度牽扯人心。七聖教吸引劫氣的布局,被意外破去
了,可海中「咚咚咚」心跳之聲,愈發強烈。
方才這一波氣機,已刺激了海眼下的魔神。
那復甦之聲,正在攀升。
一時間,局面難以預料。
本在心宿海眼附近徘徊的雲中君,在老龜撞碎天柱後,伸手一拋,朝海眼中,丟下一片羽毛。
這一片羽毛,與灰雲仙給秦宣的羽毛頗為相似。
它輕飄飄落入海眼,卻形成一道陣勢,化作帷幕一般的氤氳,從而隔絕劫氣。
雲中君這般做,自然是在與下方的魔神作對。
「走~!」他拉著蝶夫人,化作仙光遠離。
神龜與雲中君的措施,皆是在補救。
而本就躁動的海眼,並不會因為這些補救便完全停下來。此前出現的妖魔,又一次從海眼下鑽出,同時,秦宣也顧不得再看神龜。
他近處的角宿海眼,正在發生巨大變化!
「嗖~!」
一道仙光從火龍神山上飛來,紫伯公來到了秦宣身邊,他盯著角宿海眼,感受到一股極為熟悉的邪惡氣息。
秦宣亦感受到了!
亢宿真人已帶著門人,從海眼中飛出,太乙分光水旗大陣,在這一刻,崩碎開來!
所有人都帶著沉重的目光,看向海眼。
巨大的黑色漩渦,層層朝外蔓延,再不受任何控制。
濃密的雲層飄到角宿海眼上空,朝水中劈出雷霆,那雷氣入水,漆黑的海眼,竟逐漸清澈起來,在角宿海眼的寬廣海面上,風波停歇,水面如鏡。
接著,無論是秦宣還是紫伯公,皆在後退。
海眼下方的東西,還是被喚醒了。
心跳復甦的聲音,停了下來,但一股邪惡至極的氣息,正從海中升騰,角宿海眼如鏡一般的海面上,從海底深處,朝上浮現出一張碩大面孔。
那是一張沒有表情的人面,生有一對狗耳,兩耳佩戴青蛇。
「咚咚咚~!」
角宿海眼周圍之人,心臟皆在劇烈跳動。
在人面浮現的剎那,本能的恐懼感不受控制地從心中湧起。
「是...是奢比屍!」
秦宣第一次見到這張面孔,卻是確定了他的身份。如果魔神復甦,海眼布局也就沒必要了。眼下,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不只是秦宣等人在退,觀望之人也在退。
海眼下,那奢比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張口朝上方吹出幾團氣,這幾道邪惡氣息穿過海眼,來到了海面上。
低低的吼聲從邪惡氣息中傳來。
那幾團氣迎風而漲,變成了三頭巨物,它們半身已化人形,半身乃是鯨軀,人形那端,麵皮泛著幽藍光芒,雙目如燈盞,瞳仁之中填著邪火。隆起的脊背形如山巒,一直連到鯨尾。
巨大的腳蹼,正踩在海面上。
三頭巨鯨妖魔甫一出現,便齊齊仰頭,像是用鼻子在嗅,感受著天地間的氣息。
能吸引魔神的,乃是大世仙靈氣中的先天一炁,也就是紫霄鴻蒙氣。
巨鯨妖魔的怪異舉動落在秦宣眼中,他想到白染所言,心中有所猜測。
暗暗思忖:
這奢比屍出世便誕生意識,先露面會被各大道統注意乃至針對。當下大世方才轉劫,劫火不夠,紫霄鴻蒙氣還未出現,這魔神不一定會從海眼中出來。
巨鯨妖魔乃是奢比屍的化身,他們應該是在感應氣機。
一念及此,秦宣有了些心算。
倘若奢比屍不出,只對付巨鯨妖魔,那就非是死局。
不過,這風險不小。
萬一將奢比屍激怒,局面就不受控制了。
他一面退向海城方向,一面讓冷靜判斷,同時留心那巨鯨妖魔的動向,若奢比屍收回這三道化身,那是最好的結局。
近旭日海城處,紫伯公凝望著巨鯨妖魔,眉頭深深皺起。
這時,一道黑色劍光從遠空中遁回,來到秦宣與紫伯公身邊,正是與北海老三大戰的鐘煦,金游、錢真等人,也都返回。
靈寶一脈的人至此,最大的目的是保秦宣。
祖庭早已放棄東海謀劃,也就是秦教主不甘心,大師姐才會安排他們前來助陣。海眼拿不下來,早在預料之內。
只是,在此地發生的諸多變化,卻叫人目不暇接。
他們看了看處於靜止狀態的巨鯨妖魔,又把目光轉移到秦宣身上,對於鍾煦飛升天仙,金游等人並未驚訝,可秦教主摘得道果,就是一件逆天驚悚事件。
「子厚,你什麼時候得道的?」錢老祖實在沒忍住,問了出來。
在東華仙山鸞寶殿的時候,他還在以過來人的身份,告知秦宣與大道相爭的兇險。
對這位才證得仙道位格的天驕進行一番勸誡。
沒成想...
鸞寶殿一別,才幾年過去。
人家已經地仙了。
不只是象母覺得這不是真的,錢真也感覺和做夢一樣。
美夢也不是這樣做的。
秦宣應聲道:「我在大唐得了一大筆功德業,又巧合攫取兩道仙機,這才僥倖摘道果,內里非常兇險。就像師兄你此前說的那樣,與大道相爭,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他輕輕一嘆,為這份艱難做了點綴。
可在錢真聽來,這話相當矛盾,有點像是安慰人。
鍾煦瞥了秦宣一眼,腦中都是玄陵真人的影子。
當下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靈寶諸友在心中暗道幾聲「妖孽」之後,又把目光放在了巨鯨妖魔身上。
「它們與亂古時相比,模樣毫無變化。」
紫伯公對巨鯨妖魔相當熟悉,又道:「不過,在我與玄淵師弟平此妖魔時,只有一頭。」
秦宣望著那三道數百丈高的巨大身軀,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鍾煦打量著巨鯨妖魔:「這東西身上的厭勝很強烈。」
紫伯公道:「它們與海眼一體,根源斬不斷,被殺死也能立時再生,這是魔神身上的力量,不是尋常妖魔能比的。」
「若想斬殺他們,恐怕還是需要朝古仙州借仙劍。」
「唯有古仙州的仙劍,能斷去其生機。」
一直沒說話的金游這時開口:「蓬萊九天靈樹下的那口仙劍,至今沒能尋回,再借怕是有些難了。而且,眼前局勢與當年不同,兇險了無數倍。」
說完,他轉看秦宣:「子厚,其實祖庭相比於東海,更適合你。」
金游委婉勸說,讓他放棄東海,帶著金鰲島,轉入龍門,再立教統。
這無疑是最穩妥的方案。
秦宣沒有拒絕,因為這是忘塵上人早就給他安排好的退路:「不急,先看看這奢比屍是否會出世。」
奢比屍已經甦醒。
這尊魔神的動向,將決定東海的局勢。
秦宣很相信白染的話,也相信奢比屍不傻,從他放出三道化身感應氣機就能看得出來。
他們的商議還未落定,短短間隙過後,變數再起。
東海上空,大蓬雲氣驟然興起,但見一頭灰色巨龍穿梭雲間,張口吸取東海之水,轉而融入仙力,催動一顆龍珠,把吸入空中的萬頃之水,化作山脈,朝著巨鯨妖魔砸去!
正是北海妖仙敖摩在作怪。
鍾煦眼角一抽,就要再去斗那敖摩。
紫伯公一把拉住了他:「師弟,莫要中計。」
那雲氣中,不止有敖麾,還有其餘北海族人,只怕是故意引鍾煦上前。當下,七聖教的火宮聖尊在場,與妙嫻星君互相牽制,奢比屍也已復甦,萬一出現意外,局面不好控制。
紫伯公做事穩重,考慮了方方面面。
「哈哈哈!」空中的灰色巨龍昂首而笑。
這位北海第三號人物頗為得意。
眼下東海這局勢,怎麼看都是對北海有利,奢比屍發災,整個東海海眼布局也就廢了。東海水晶宮謀劃失敗,他們想承受這次反噬,必須把龍淵下方的龍柱保下來,那就只能依靠北海。
唯有他們龍族祖庭,有當年龍祖留下的道果。
收下水晶宮的底蘊,北海龍庭,便能與萬妖國、天妖府正面相爭。
北海的算計,便算做成了!
「鍾道友,何不與我再斗一場?哈哈哈!」敖摩大笑,得意至極。
鍾煦冷聲道:「方才避退的又是誰?」
敖摩沒有說話,他背後三尊掌托水珠的妖仙嘲諷笑道:「你們這麼有本事,可別舍了海眼,在妖魔面前退避。」
說話間,那三大巨鯨妖魔受了敖麾一擊後,已被激怒。
原本便躁動的東海,更像是要整個掀過來一般。
東海諸地,傳來了地動山搖的感覺!
這三頭巨鯨妖魔僅是仰天一吼,其魔神化身之力,驚動了地脈之龍,地龍在海底深處行走,一時間,諸多海底火山噴發,地塊相撞,使得東海翻動惡波!
大世劫火,猛地燒將起來。
天空如有感應,冥色四起,驟然一黑。
三千列島震動!
「快跑、快跑~!!」旭日海城之中,還在觀望的人這時也傻眼了,一道巨大裂痕從海底蔓延
過來,伴隨「咔」一聲巨響,這座東海諸地最大的城池,從中裂開!
洶湧的海水,從裂縫中湧起。
海面堆高,最上方的潮汐浪頭,已是高過旭日海城,要將其淹沒。而那三頭巨鯨妖魔,也從旭日海城方向,感受到了最濃郁的生靈血氣。
巨鯨妖魔在行動之間,周身出現一道鯨魚虛影。
海水受到這股異力牽引,朝著旭日海城衝撞。而崇津關也在這一方向上,將會受到波及。
海城中的鍊氣士,全都在逃。
什麼基業資源,都不及小命重要。
三大妖魔帶起的聲勢,已是讓許多抱有僥倖的人嚇破了膽。再嗜血的觀眾,也要亡命飛奔了。
「走吧~!」紫伯公快速權衡,直面三大妖魔會付出慘痛代價。
金游、錢真,甚至冷望著北海龍族的鐘煦都準備駕馭仙光。
他們發現,秦宣並無動作。
鍾煦太了解秦宣的性子了,不過,他像是比自己的脾氣還要大,於是勸道:「子厚,先走,回頭再與他們算帳。」
秦宣目閃微光,看向奢比屍方向,他一直在關註:「只是巨鯨妖魔在動。」
「魔神很平靜,敖麾對巨鯨妖魔動手,並未引起他的反應,這東西,可能不會出來。」
錢真順口道:「確實如此,我們先避開這三頭巨鯨。」
視野盡頭,遮天蔽日的巨浪已從角宿海眼處奔來,其中蘊含巨鯨妖魔的異力,足以將整個海城,打成齏粉,錢真感受到這股力量,心中無半分抗衡的把握。
然而,秦宣不退反進。
幾人正待拉他走,忽聽秦宣頗為自信地話語:「我可斬這妖魔。」
嗯?!
「子厚,莫開玩笑。」鍾煦愣了一下,心說我都斬不掉,你小子哪來的把握?
可是,從秦宣臉上,半分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錢真也察覺異常,他想到了什麼,悚然道:「子厚,其實你不是地仙,難道已飛升天仙?!」
錢真感覺自己腦袋不靈光了,這種話竟能脫口而出。
就算天仙,也斷不了巨鯨妖魔的法力根源。
搞不好還要鬧得一身厭勝。
聽了錢真的話,眾人看向秦宣。
他吐出兩個字:「仙劍。」
接著,他的仙光與海域周圍的鍊氣士相逆,徑向巨鯨妖魔而去。這一幕,自然引得諸多關注。
「子厚!」
崇津關那些從海眼中退回來的人,齊齊頓住身形。尾宿、房宿真人,魏令儀等人心中擔憂,不禁驚呼一聲,崇津關門人弟子,同樣緊張起來。
「他要做什麼?」九首山的那位師弟驚疑。
可是,一旁的師兄搖頭,什麼也推算不到。
北海龍族那邊,敖摩死死盯著秦宣所在,周圍三名妖仙,也目光深沉,泛著殺機。
下一刻,一抹劍光閃過,將幾位北海妖仙的眼睛照亮。
巨浪之前,秦宣掌心一翻,一口古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身修長,通體如秋水凝霜,寒光四射,劍脊之上,有一朵蓮花紋路,自劍鍔蔓延至劍尖。
劍柄處纏著素白絲絛,末端繫著一枚玉符。
這玉符,是白染留下的劍符。
秦宣欲催花鏡之時,那劍符生出感應,內里封存的仙力,順著他的春秋劍意流淌。
他先是一驚,又是一喜。
那時他未成地仙,白染說他的道行,斬奢比屍化身很勉強,這該是她留下的仙力。
秦宣運轉起春秋劍意。
他的心中無比寧靜,再看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浪、那猙獰的巨鯨妖魔,竟有種一擊可破的離奇感覺。
下一刻,花鏡劍身上的蓮花紋路驟然亮起,白光綻放,劍氣沖霄而起!
「果真仙劍!」紫伯公等人各都一驚。
卻是又發現不同,因為秦宣與此劍極為契合,一點不像是從古仙州借寶來的那麼簡單。
那劍氣直上九天,將上空墨雲劈開一道裂縫,天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著花鏡之上,鏡花水月的道韻流淌而出,在秦宣周身形成一道虛影!
像是他的化身,但面容模糊,身形縹緲,唯有一雙鋒銳的眼睛,正睥睨著巨鯨妖魔。
秦宣催劍的剎那,東海之地,諸多仙家心生寒意。
無盡的清氣隨著道韻灑開,在鏡花水月下,飄出晶瑩花瓣。
這些花瓣,正在驅散魔神的邪惡氣息,其中縱橫的劍意,甚至將劫氣也隔絕在外!
劍鳴之聲不知何時響起,那一刻,秦宣抬手一劍斬落。
「去!」
花鏡劍光未至,劍氣已落。三大巨鯨妖魔似有感應,對著秦宣發出咆哮,周身鯨魚虛影翻湧,異力牽引海水,欲要將他碾得神形俱滅!
那道劍光卻如天外飛虹,瞬息掠過!
「噗~~!」
恐怖一幕出現!
第一頭巨鯨妖魔被橫切斬斷,半身人形之上,那雙填著邪火的瞳仁驟然一縮,它發出一聲慘烈嘶吼,周身灰氣翻湧,試圖再生,可劍光中花雨沒入它體內,切斷了它與海眼之間的氣機。
魔神的力量,失效了!
劍光不歇,從第二頭巨鯨妖魔的背脊劈入,直穿鯨腹。它如山巒般的脊背瞬間崩塌,巨大的腳蹼在海中踩出最後一道漣漪,旋即化作漫天灰氣。
最後一頭巨鯨妖魔試圖阻擋劍光,噴出一道邪火,可劍光視若無物,穿過火焰,釘入它的眉心。那妖魔僵立一瞬,從頭到尾,寸寸碎裂,化為飛灰!
三頭巨鯨妖魔,盡數被斬滅。
海面上數百丈的巨大身軀,短短數息,化為烏有。
東海水天,為之一靜。
地動山搖的震顫停了,火山不再噴發,旭日海城的巨大裂縫不再擴張,最上方的潮汐浪頭失去牽引,轟然墜落,化作漫天水霧,灑遍旭日海城!
不只是海城中的鍊氣士愣住,諸位仙家也目光一滯。
北海龍族那邊,敖摩的笑意戛然而止,身後的三位妖仙,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三位北海妖仙用力眨眼,哪怕是從古仙州借來仙劍,憑一個地仙施展,也絕不可能有此威勢。
那敖麾正想說什麼話。
心下忽然一緊!
「走~!」
他察覺到兇險,第一時間遁入雲空,另外三位妖仙反應慢了一茬,秦宣斬掉妖魔之後,一劍斬向他們所在。
這三位妖仙的道行,遠不及敖麾。
巨大的恐懼瀰漫心頭時,已被劍光鎖定,其中一人,直接被劍氣斬掉頭顱,另外一人噴出龍珠,那龍珠應聲而碎,頭顱也被斬下。
第三人身形已半遁入虛空。
卻是被仙劍氣機鎖定,在遁光中被斬成血霧!
北海三仙,緊隨著巨鯨妖魔的步伐,被秦教主一劍斬殺。
一眾觀者驚懼,絕難想到這一幕。
此刻,那位秦教主立身天海之間,鏡花水月的道韻如漣漪般層層盪開,他目光睥睨,正望向四方,搜索對頭所在。
暗中一些觀望者被其目光掃過,有些緊張,立時顯露善意。
秦教主兇殘的過分。
更要命的是,他竟還有一口仙劍。
此前對付七聖教聖尊時,未曾動用,看來,霜天聖尊給他的壓力遠遠不夠。
海潮中,一頭隨波逐流的獅王,又一次摸了摸自己的獅子頭。
獅王甚至佩服起自己的驚世智慧,否則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用。
崇津關門人所在,諸位真人望向那道青衣人影,有種做夢的感覺。
「祖師沒有做到的事,子厚做到了。」亢宿真人長嘆一聲,心中翻江倒海。
周圍師兄妹幾人的心情差不多。
這時,一道漠然的聲音從海域中響起:「敖摩何在?」
秦宣說話間,看向北海老三遁光消失之處。他能感覺到,花鏡劍符上的仙力正在流逝,很想把這個老泥鰍引出來,將仙力用在他身上。
鍾煦本自發怔,聽了秦宣的話,也跟著喊道:「敖摩何在?!」
北海老三正在遠處觀望,聽到二人呼喊嘲諷,眼中閃過恨意。
旋即,一刻不敢多留,順著火宮聖尊所在方向朝北海遁逃。
火宮聖尊祝炯留意到了東海上的變化,他的目光凝在秦宣身上,卻沒有出手,因為妙嫻星君一直在留意他。並且,奢比屍已經復甦。
他若近前,奢比屍必然有動作。
祝烔不清楚這魔神的狀態,並不敢貿然與其相對。
此刻,他的神色很不好看,沒想到海眼中的布局會失算,被一隻老龜攪了局。那奢比屍也沒有衝出海眼,可謂是一步都沒有做成。
他開始考慮繼續出手的風險。
另外一邊,妙嫻星君帶著驚異的目光從秦宣身上收回,她很明白祝聖尊的心思,以一句問話,打斷了他的思緒:「祝道友,聖主可曾返回湯谷霧海?」
「哼!」
祝炯冷哼一聲:「聖主自然在中州,你道門不是盯在無盡海嗎?何必問我。」
妙嫻道:「聖主有危,祝道友不去中州相助,在此耽誤,豈不是誤了大事。」
祝烔沒有理會,只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四大祖庭的上仙皆在無盡海布局,妙嫻說這話,顯然是在坑他。
妙嫻星君繼續道:「祝道友,既然東海算計不成,你還是先返回吧,貧道還有一些後事要理會。道友若是不走,我騰不出手來。」
祝聖尊在心態波動後,又恢復了平靜:「你想平海眼,保住這股功德業,那儘管去做好了,本座就看你有什麼手段,對付已復甦的魔神。」
妙嫻星君看到了轉機,或能助金鰲島拿下這場功德業,平掉落在秦宣身上的反噬。
她正想清退眼前這個障礙。
忽然...
妙嫻星君與火宮神尊動作一致,轉目看向靈汐海域。以二人對氣機的洞察,都感受到心宿海眼附近,有一股詭異力量在遊蕩。然而,竟捉不住源頭。
兩大金仙沉默,各自推算起來。
「那奢比屍沒有動作。」紫伯公最先從震撼中清醒過來,留意著海眼中的動靜。
他看到了轉機:「若是魔神沉寂,以我幾人合力,可在短時間內再設大陣。」
金游問:「陣旗還有嗎?」
秦宣點頭:「早有預備。」
他話音方才出口,心中忽起一陣異樣感覺,立時把仙識朝心宿海眼上覆蓋。
鍾煦與錢真都發現了他的神態不對:「怎麼了?」
「海眼處,好像有些不對勁。」秦宣說不真切。
紫伯公等人聞言,一齊探查。
就在這一刻,靈汐海域,心宿海眼之西,大燕與西方教掌控的房宿海眼上,一名膚色如暖金的僧人正站在礁岸邊。
整個海眼,唯他一人。
那些鎮守在此地的鍊氣士,早被心宿海眼上傳來的動靜嚇走了。
「阿彌陀佛。」
他念了聲佛號,同時掌中出現一朵黑蓮,僧人捧著黑蓮,劫氣成了他的庇護,避開了一道道仙識探查。盯著黑蓮,他面泛笑意:「劫火還不夠。」
那黑蓮從他掌心中飛出,眨眼沒入房宿海眼。
這一番動作後,眼前的海眼,未見任何異常。
但是...
在角宿海眼處,奢比屍那平靜的面孔逐步出現了變化,他從海面下望向天穹,透出渴望之態。
旋即,他有了動作,一隻灰撲撲的大手從角宿海眼處,探了上來。
這一剎那,整個靈汐海域的海面,驟然往下一沉。
大世劫氣如似火燒,在虛空中扭曲。
異狀突起,令東海一眾仙家心生忐忑。原本還在鬥法的人,盡皆罷手。魔神復甦,並且,要從海眼中走出!
這或將改變各大道統當下的局勢。
誰會下場對付這尊奢比屍魔神?!
當角宿海眼中,那隻大手露出半個胳膊時,天上的雲幕裂開巨大的口子,靈汐海域沉下去的海面,猛然沖向天穹。
「轟~~~!」
三千列島在這一瞬間,無數島嶼崩塌,諸多從海底出現的仙山再次砸入海中。
「嚨~~!!」海底龍脈被凶獸身上的邪惡氣息浸染,一面號吟,一面從靈汐海域逃竄,靠西邊的旭日海城自中部整個崩解,劇烈的搖晃,蔓延至東土!
一場生靈塗炭的大劫,已可以預見。
這便是魔神嗎?
秦宣當下,無法面對這股力量。
奢比屍為何突然暴動,方才海眼中的異樣感覺,又是什麼?
鍾煦、紫伯公等人都不勉強了,放棄了重塑海眼大陣的幻想,與秦宣一道,準備直往金鰲島,將島嶼搬走。
「魔神出世,我們也走吧~!」
九首山的兩位師兄弟,準備返回,將此間事報知天姥。
「星君,好大一場功德,何不取之。」火宮聖尊露出笑意,卻依然在推算心宿海眼所在,同時,又注視著奢比屍,想看清這尊魔神的狀態。
妙嫻星君的面色,就沒之前那麼好看了。
東海之局,雖有變數,最終還是與祖庭預料的一樣。只是,沒想到魔神會提前出世。她心下不解,卻也追溯不到原因。
大世第一劫場,東海魔神復甦,諸仙退避!
就在這樣的時刻...
讓人意料不到的事再次出現!
在眾仙就要退避時,各生奇念,復而回眸。
但見東海波濤之上,出現了一名白髮老翁,他披蓑掛帽,後背青篾魚簍,手執一竿湘竹。老翁橫渡惡波,闖進怒海,一步來到角宿海眼旁,將魚鉤拋向了奢比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