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格林德沃——「金字塔里挖出來的木乃伊？」
」深度30米，流速穩定，迪里雅斯特號運轉正常。」
凱撒一邊向水面指揮官施耐德教授報告情況，一邊操縱著這台古董級別的深潛設備。
「凱撒，你即將潛入極淵去毀滅一枚可能存在的龍類胚胎，這個任務可能很簡單也很順利，你只需定位它，按下硫磺炸彈的發射鈕，然後上浮就可以了。」
施耐德教授交代清楚。
「但一切任務中都可能出現意外，人類歷史上曾到達極淵底部的人不超過十個，所以極淵至今對人類還是個謎，在深海你可能面對各種各樣意料之外的情況。」
「比如1992年由於未知原因沉沒的列寧號破冰船，它的位置可能就在你們下潛位置的不遠處，你們要小心那艘船。
說到這，他頓了頓。
「以列寧號這種噸位的破冰船來說，在安全海域失事的可能性極小。
「它是為征服世界上最危險海域而設計的，魚雷正面命中都不會沉。」
「但就是這樣一艘船居然在安全海域失事了，這在日本海岸警衛隊的檔案中是最大的懸案之一，學院這些年也嘗試著搜尋沉船，但工作進行得很慢，因為那是世界上最深的海域之一。」
「我們懷疑，那艘船，可能遇到了沉睡在高天原中的龍王，又或者是龍侍。」
施耐德教授聲音嘶啞。
他抬頭，注視著諾瑪展開的一頁頁資料。
雖然上傳的資料很模糊，但他能看出日本分部隱瞞了不少信息。
正所謂，管中窺豹，這也已經足以使得他確認那裡的極淵，或許藏著極為恐怖的生物——龍！
「凱撒，我覺得你已經算是優秀的學員，甚至已經可以說是資深的專員了，絕大多數情況我相信你能夠做到自行判斷如何處理。」
「只有一種情況例外一一如果你看到門或者類似門的東西時，絕不能靠近！
更不能進入！無條件返航！」
說到最後，施耐德教授的聲音極其嚴厲，不容質疑。
當年格陵蘭冰海給他留下的陰影極其殘酷。
下潛小組六個人，五人死亡」。
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如今卻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就連施耐德教授自己，也因為一時的憤怒強行下海，被那頭受傷的龍類迎面噴了一口。
好消息，那頭龍不是青銅與火之王一脈的眷屬，噴出的不是龍炎。
壞消息，它是海洋與水之王的眷屬。
施耐德教授跟死神跳了一場貼面舞。
他吸入了它吐出的寒冷空氣，零下200度，冷得幾乎液化。
半張臉瞬間壞死，腦部溫度降到了零下，血液也凍結了。
按理來說，他當初生還的機率是千分之一。
當初急救組的醫生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把施耐德教授的舌頭救了回來，但他的呼吸道就像是木乃伊的皮膚那樣脆，一碰就完全碎掉了。
經歷那場探索任務以後，他必須時刻戴著氧氣面罩，每兩三年更換塑料呼吸道，否則就會因為呼吸系統衰竭而死。
這，就是混血種面對龍類的無力。
他知曉凱撒是一個信心十足的精英。
但屠龍的戰場，從來不缺少這樣的精英。
當年的下潛小組隊長，芬格爾，就是一個不亞於凱撒的精英混血種！
「門？」
愷撒有些疑惑。
「極淵中怎麼會有門？」
極淵是海溝最深處的簡稱，往往都在七八千米以下的深海。
這種鬼地方，怎麼可能會有門？
「不要問問題，只需牢記，門在這次行動中是一個禁忌的詞彙，如果你們看到門或者類似門的東西，無條件返航！」
施耐德厲聲說。
「別這麼激動，施耐德，我相信年輕人會給我們一個驚喜的。」
昂熱笑呵呵的。
「施耐德講的，你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
他問道。
「聽是聽清楚了，只是還不太明白。」
「不用明白，記住就好了。」
凱撒臉色一僵。
那你還讓我問什麼？
「祝你好運，凱撒。」
施耐德說。
他對這場探索任務很重視。
或者說，每一個從地獄當中爬回來的復仇者，從不缺少對屠龍的野望。
施耐德是這樣。
昂熱，也是這樣。
凱撒抬頭，透過頂部的觀察窗往上看去，「卡塞丸」船上最後的燈光集中在視野的中央，周圍都是藍黑色的海水，一線微光仿佛是從天空里一口倒扣的井中投射下來的，深潛器如在一口井中下沉。
徹底沒入黑暗的那一刻，就連凱撒也不由心底微微一顫。
當然，這並不是畏懼。
而是生理上對大自然的順從。
他們本就源於自然，也當回歸自然。
凱撒以前聽說過，極淵是個非常特別的地方一他那不靠譜的生理意義上的父親，曾經這麼講述過。
八公里厚的海水把那裡和世界隔絕開來，最底部距離地幔層不到一公里，地幔層中液態的岩石像火紅的大河一樣奔流，幾乎沒有生命能在那裡存活，那是世界上最孤獨的孵化場。
嗯，對那個男人來說，沒有什麼地方不可以用來播種————
但，只有跟著深潛器下沉，感覺著上方卡塞丸的燈光越來越暗，最後黑暗把一切吞噬，他才能真正感悟到遠離世界的孤單。
可是，到了這一步，他們的旅程其實只走了三十分之一的長度。
周圍忽然亮了起來。
凱撒打開了外部光源。
迪里雅斯特號的四面都安裝有高強度的射燈。
這種被稱作「瓦斯雷」的燈能發射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深潛器旁十米左右的空間。
但超過這個範圍亮度就會迅速衰減，墨一樣濃重的黑暗始終在侵蝕光。
凱撒默默地注視著，銀色小魚排成長隊擦著深潛器的外殼游過，瓦斯雷照亮它們的身體，它們明亮得就像一條銀河。
這個看起來寂靜如死的地方，依舊是生機盎然的。
「麻瓜的科技，原來已經能夠達到這種地步了嗎。」
這時候，那身穿奇怪黑袍的老人，突然這麼感慨道。
這是他的隊友。
凱撒不明白為什麼昂熱校長不選擇學院當中的棒小伙來當他的隊友，反而是找來一個看著年齡不比昂熱小上多少的老人過來一起和他執行下潛任務。
混血種可不存在越老越強的道理。
這是現實世界。
哪怕是混血種，年紀上來了，該躺板板還是要躺板板的。
就像，加圖索家族那群躺在冰櫃裡的老不死一樣。
走路都成問題，更別說上陣屠龍了。
而且，聽黑袍老人這語氣————
校長該不會是從哪個金字塔里挖出來的木乃伊吧？
凱撒面色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