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是贴心的叮嘱,内里却藏着他心底的不安。他亲手搭建起暮霭这个身份,让季云初生出好感,可看着少女提起暮霭时眼里淡淡的光彩,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
早餐过后,两人一同收拾碗筷,背上书包前往学校。
白天的课程一如往常,他们依旧是同桌。上课的时候,季云初偶尔走神,悄悄点开微信看一眼暮霭的对话框,期待能够收到消息,却又记着对方低调内敛的性格,不愿主动打扰。
身旁的宁夕岚将她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表面认真低头记笔记,心里早己暗自欢喜。
午休时分,季云初到走廊休息,这时苏晴发来了信息。
【小初!昨天公演的照片我整理好了,等下发你微信。对了,你有没有查到那个面具男主是谁?】苏晴满眼好奇。
季云初想起答应暮霭不泄露交集,只能含糊回复【没有,对方不想公开身份,我就没有继续打听了。】
苏晴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转而说起别的校园趣事。
这时,苏泽的身影从走廊另一端走过,他身体好转不少,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看见季云初,苏泽停下脚步,温和开口:“云初,昨天没能上台,实在抱歉。听说临时顶替的演员发挥很好,辛苦你了。”
“没事,你好好休养身体最重要。”季云初礼貌回应。
简单寒暄过后,苏泽便离开了。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靠窗站立的宁夕岚眼中,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他清楚苏泽对季云初存有好感,而如今幸好他可以用“暮霭”的身份牵绊着她的心。
季云初的手机震动一下,暮霭发来消息。
【今天课业还顺利吗?话剧社后续是否还有复盘公演后续?】
简简单单一句问候,没有过分亲昵,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季云初看见消息,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低头认真回复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闲聊,从话剧表演技巧聊到专业课程作业,暮霭谈吐沉稳,见解独到,总能精准接住她所有话题。
季云初越发觉得神秘的暮霭吸引人,比起身边喧闹的同学,他安静克制,懂得倾听,从不越界。心底那层好感,一点点沉淀加深。
同时,另一部工作手机弹出私家侦探发来的新资料。宁夕岚来到学校一处僻静的树林,他立刻拿出备用手机,打开手机看到
【当年调换婴儿的中间人线索有进展,此人长期受秦家资助,目前藏匿在邻市。另外查到,当年宁董事长夫妇有察觉到孩子并非亲生,原本打算做完亲子鉴定后,寻找亲子后公开真相…】
事情追查到这一步,真相己逐渐清晰,目前他更需要的是证明自己身份,光凭玉坠还不够,宁父宁母己经去世,唯一办法就是与宁暮寒做亲缘鉴定,这个事情私家侦探无法取证,只能自己后面回去宁家老宅一趟。
夜幕降临,季云初和宁夕岚回到别墅。晚饭桌上,她忍不住和宁夕岚说起白天和暮霭聊天的内容。
“暮霭懂得好多,今天和我聊舞台台词处理,给了我不少有用的建议。”少女语气轻快。
宁夕岚握着水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听起来你们很聊得来。”
话语平淡,季云初却莫名察觉到一丝微妙的距离感,她微微一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夕相伴的夕岚,好像在她频繁提起暮霭之后,变得安静了许多。
她下意识解释:“就是单纯聊话剧相关的事情,我答应过他,不会追问他的身份。”
“我明白。”宁夕岚没有再多言。
晚餐气氛悄然变得安静。
夜里,季云初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继续和暮霭闲聊。屏幕对面的人温柔耐心,总能安抚她所有细碎情绪;而白天相伴的夕岚,似乎渐渐有了心事,不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谈。
她分不清这种微妙的变化从何而来,只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客房之外,主卧的灯光久久没有熄灭。
宁夕岚坐在书桌前,一边整理秦家相关的调查证据,一边留意手机上季云初发来的消息。
他此时庆幸暮霭这个身份可以靠近季云初,又厌恶这份必须依靠谎言维系的相处。
他必须尽快收集齐秦家作恶的全部证据,以及做完鉴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在所有尘埃落定之前,他只能继续扮演两个人,一边是青梅宁夕岚,一边是神秘网友暮霭,守着季云初,等待能够坦诚一切的那天。
周六清晨,天色清浅,薄雾笼罩着宁家老宅大片的庭院。
宁夕岚一早便和季云初道别,说是回宁家老宅整理一些东西。季云初没有多想,叮嘱他路上小心,便和苏晴约好出门采购画材。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老宅大门,庭院草木打理得整齐肃穆,只是少了宁父宁母在世时的烟火气,处处透着冷清。
今日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是寻找宁暮寒的私人物品,用来做亲缘鉴定。私家侦探的报告己经证实他才是宁家真正的二公子,可完整的司法鉴定报告,才是理清一切血缘关系最有力的凭证。
老宅佣人不多,大多在外打理庭院,主楼二楼格外安静。宁暮寒常年忙于公司事务,很少回到老宅居住,卧室一首保留着原本的模样。宁夕岚放轻脚步推门走入房间,屋内陈设简约冷调,一如宁暮寒本人沉稳克制的性格。
他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打算寻找带有宁暮寒DNA的物件,剃须刀、掉落的发丝都是合适的样本。走到床头柜旁,他俯身,准备打开密封袋取发丝,视线却骤然定格。
床头摆放着一个实木相框。照片上,年纪尚轻的宁暮寒站在一旁,眉眼柔和,身旁的少女正是季云初。那时季云初约莫十六七岁,眉眼娇俏,笑容明媚,两人在一场宴会的花园里并肩而立。
宁夕岚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骤然收紧。
他一首以为,当年季云初向宁暮寒告白,他以学业为重拒绝,是全然没有那份心意。可这张被妥善收在卧室床头柜的合照,谁家普通好友关系的会在自己床头柜珍藏摆放一个女生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