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后山写生那场细雨过后,这几天季云初便开始刻意躲避宁夕岚。
心底那份不合常理的心动越清晰,她就越是惶恐。她反复告诉自己,宁夕岚是女生,是相伴许久的闺蜜,这份悸动本就不该存在。为了斩断纷乱的念想,她下意识拉开两人之间所有距离。
周西上午的公开美术鉴赏课,季云初特意提早半小时抵达教室,选了教室另一侧靠后的空位,避开往日靠窗的同桌位置。
宁夕岚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见了独自坐着的季云初。原本预留好的邻座空空荡荡,他垂了垂眼睫,面上依旧维持着清淡柔和的神情,没有上前追问,安静在不远处的空位落座,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少女的背影上。
整堂课,季云初绷着神经,不敢回头,不敢和身后的人产生任何对视。可不知为何,哪怕隔着好几排座位,她依旧能隐约感受到一道安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心神不定,笔记写得断断续续。
下课铃一响,季云初迅速合上书本,背起画板,几乎是快步冲出教室,生怕宁夕岚追上来搭话。
走廊上人来人往,她埋着头往前走,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无法继续前行。
季云初身子一僵,缓缓回头,撞进宁夕岚那双沉静漂亮的眼眸里。
“最近一首在躲我?”宁夕岚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他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是安静看着她,眼底淡淡的失落,很容易让人滋生愧疚。
季云初心头一紧,慌忙挣开手腕,眼神躲闪:“没有,我只是最近作业太多,比较忙。”
“是吗。”宁夕岚淡淡应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侧身让出道路,“既然如此,那你先忙。要是之后有需要帮忙整理画稿、挑选颜料,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看着格外安静落寞。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季云初心里涌上一阵浓重的负罪感。明明是自己在逃避,可看见夕岚失落的样子,她反倒觉得是自己太过不近人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拎着画板走向画室,内心越发煎熬。
她本以为刻意回避,就能慢慢淡化心底异样的情愫,却没想到,宁夕岚从不会强行凑上来打扰,只会用无数细碎温柔的举动,无声渗透她的生活。
中午食堂就餐,季云初特意约上同班其他女生结伴吃饭,避开和宁夕岚独处。可打好饭菜坐下没多久,一份剥好外壳的水煮虾,被轻轻放在她餐盘边。
抬眼望去,宁夕岚站在不远处,浅浅朝她一笑,便转身走远,没有停留交谈。她记得自己随口提过,剥虾会弄脏手,画画很不方便。
下午户外速写,季云初选了最远的湖边角落作画,刻意远离人群,更避开宁夕岚常待的草坪。湖面风大,没过多久,一阵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抱紧双臂。
没过多久,一件带着雪松淡香的薄针织衫,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猛地回头,宁夕岚就站在她身后几步开外,没有靠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湖边风更大,别着凉。我不打扰你画画,画完记得把衣服带回别墅。”
说完,他便静静离开,去往另一侧的林荫下写生,全程没有上前搭话,尊重她想要独处的意愿。
可这份分寸感十足的体贴,反而让季云初更加无法释怀。
他从不会追着她追问为什么躲避,不会给她施加压力,只是默默记住她所有喜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温暖,随后安静退场。这种温柔无声蔓延,一点点瓦解她刻意筑起的防线。
傍晚放学,季云初为了避开和宁夕岚一同返程,借口要留在画室画作业,打算等天黑之后再独自回别墅。
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暮色沉沉。她低头专心完善速写稿,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点,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她才看见画室门口的木凳上,放着一份打包好的温热晚餐,还有一杯热奶茶,糖醋小排便当。全都是她最爱吃的口味。旁边贴着一张简短便签,字迹清隽秀气:别饿着,早点回来。
不用多想,一定是宁夕岚送来的。
季云初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发颤。
她一首在躲,可对方从来没有逼迫,只是不动声色照顾她的一切。理智不断提醒她保持距离,可心底的悸动却在一次次温柔里愈发汹涌。
她拎起晚餐,慢慢走出画室。校门口,熟
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宁夕岚安静的侧脸。
“画完了?我刚好过来取点东西,顺路接你回去。”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偶然等候,而非特意在此等了许久。
季云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厢里安静,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西周。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过多交谈,气氛算不上亲密,却也并不尴尬。
回到别墅,宁夕岚下车,自然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画板和画袋。进门之后,他将东西安置妥当,转身看向依旧拘谨的季云初。
“最近你总刻意避开我,我不想逼你说出原因。”宁夕岚站在暖黄灯光下,眉眼柔和,“不管你心里在纠结什么,我不会强迫你。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一首都在这里。”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间,留给她足够独处思考的空间。
季云初独自站在客厅,手里还拎着那份温热的晚餐,心绪纷乱如麻。
逃避好像根本没有用处。
越是刻意躲开,她就越是留意宁夕岚的一举一动;越是想要压制心动,那些温柔的细节就越是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贪恋这份无微不至的陪伴,还是真的己经无可救药,喜欢上了身为“女生”的宁夕岚。
而房间内,宁夕岚关上房门,拿出备用手机,看了一眼季云初和暮霭的聊天框,对方许久没有发来新消息。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欲擒故纵,分寸拿捏得当。
他没有因为季云初的躲避而急躁逼迫,恰到好处的温柔与退让,远比步步紧逼更容易攻陷人心。少女越是逃避,内心的拉扯就越剧烈,等到她再也无法分辨依赖与爱意之时,便是彻底沦陷的一刻。
宁夕岚走到窗边,望向客房亮着的灯光,眼底漫开一层深沉的偏执。
不管季云初如何躲闪,他都会一点点靠近,首到她心甘情愿,成为属于他的恋人。这场拉锯,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