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点开那个名为“朱元璋生平评价”的词条。
【中国历史上得位最正的皇帝之一。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看到这行字,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原本黑如锅底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直了直腰杆,哼了一声:“算这后世人还有点良心,知道咱这皇位是拿命拼出来的,不是偷来的抢来的。”
然而,徐妙锦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
【性格多疑,残暴嗜杀。胡惟庸案、蓝玉案牵连甚广,杀戮功臣宿将数万人,导致靖难之役时朝廷无将可用。】
“啪!”
朱元璋手里的茶盖直接被捏成了两半。
“放屁!咱杀那些人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标,却发现太子正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朱元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说为了儿孙坐稳江山,可天幕上明明白白写着,正是因为他杀光了能打仗的武将,才让老四那个逆子一路打到了南京城。
这就是报应?
徐妙锦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退出了词条,想了想,又输入了“嬴政”。
秦始皇,千古第一帝。
屏幕上跳出一张画像,那人身形魁梧,眼神却有些阴鸷。
【秦始皇(前259年—前210年),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
【正面评价: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筑长城,奠定中国两千余年政治格局,被誉为“千古一帝”。】
咸阳宫内。
嬴政原本正因为刚才看见朱棣的“永乐大帝”而有些吃味,此刻看到“千古一帝”四个字,整个人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他赤着脚踩在地砖上,呼吸急促,双眼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千古一帝……”嬴政的声音有些发颤,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千古一帝!朕就知道,朕的功业,后世人看得见!那些六国余孽骂朕又如何?两千年!朕的法度,竟管了两千年!”
李斯跪在地上,高呼:“陛下圣明!万世不朽!”
可笑声未落,徐妙锦的手指又滑了一下。
【负面评价:暴君。焚书坑儒,修阿房宫,劳民伤财,严刑峻法,致使秦朝二世而亡。】
嬴政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暴君?”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向大殿的柱子。
“哐当”一声,砚台粉碎,墨汁溅了一地。
“朕统六国,废分封,哪一步不是为了天下太平?杀几个儒生怎么了?那帮人整天只会动嘴皮子乱国!修长城是为了防匈奴!不修长城,难道让匈奴的马蹄子踩进咸阳吗?!”
嬴政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哆嗦。
“二世而亡……又是二世而亡!就因为朕是暴君?胡说!那是胡亥那个废物!是赵高那个阉竖!”
李斯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但他偷偷抬眼,看到嬴政虽然暴怒,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天幕上那“千古一帝”四个字。
怒归怒,那个评价,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这位始皇帝在暴怒之后,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傲。
骂吧。
哪怕骂朕是暴君,你们用的字,还是朕定的小篆;你们走的路,还是朕修的驰道。
……
徐妙锦不知道秦皇的反应,她只是越看越觉得困惑。
同样一个人,怎么能既是圣人又是魔鬼?
她又搜了“刘彻”。
大汉未央宫。
刘彻正端着酒爵,听着霍去病在那儿嚷嚷着要造“坦克”。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天幕上,他立刻竖起了耳朵。
【汉武帝刘彻。雄才大略,攘夷拓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刘彻嘴角上扬,得意地看向卫青:“看见没?雄才大略。朕这辈子,没白忙活。”
【晚年穷兵黩武,国库空虚,户口减半。】
刘彻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一行更刺眼的字跳了出来。
【巫蛊之祸。听信江充谗言,逼反太子刘据,导致皇后卫子夫与太子相继自杀,数万人死于非命。】
“当啷!”
刘彻手里的青铜酒爵掉在了地上,酒水泼了一身。
整个未央宫死一般的寂静。
卫青猛地抬头,不
可置信地看着天幕,又转头看向刘彻。那一向沉稳的大将军,此刻眼中竟满是惊恐。
霍去病也愣住了,手里的刀“哐”地一声砸在桌上。
“太子……?”
霍去病喃喃自语,“自杀?”
刘彻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天幕,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据儿……”
他想起了那个性格温厚、总喜欢劝他少杀人的儿子。他竟然……逼死了他?还有子夫?
“江充!”
刘彻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江充何在?!”
门外的侍卫吓得跪了一地。
“把江充给朕抓起来!”
刘彻喘着粗气,瘫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卫青那双通红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大将军……”
刘彻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朕……朕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吧?”
卫青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来。
……
徐妙锦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指尖发烫。
历史,太沉重了。
每一个字背后,都是血淋淋的人命,都是帝王家的悲欢。
她最后输入了一个名字:岳飞。
她是徐达的女儿,从小听着岳武穆的故事长大。那是大明武将心中的神。
【岳飞(1103年—1142年),南宋抗金名将,民族英雄。】
【精忠报国,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宋高宗赵构与宰相秦桧害死于风波亭。】
……
大宋,汴京。
赵匡胤正端着酒杯,和弟弟赵光义说着“杯酒释兵权”的事儿,想显摆一下自己的仁慈手段。
天幕上的字一出来,赵匡胤的脸瞬间就绿了。
“赵构?”赵匡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哪个混账的种?”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坐在下首的赵光义。
赵光义被盯得心里发毛,手里的酒杯一哆嗦,洒了一桌子。
“大……大哥,这赵构……听名字像是……”
“像是你的种!”
赵匡胤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虽然现在还没靖康之耻,还没赵构,但老赵家的人起名有讲究。这“构”字,按辈分排,怎么算都是赵光义这一支的。
“莫须有?杀功臣?”赵匡胤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赵光义的鼻子骂。
“朕杯酒释兵权,好歹还给他们留了富贵!你这一支倒好,直接给朕杀?还是个抗金的名将!还是个民族英雄!”
“那是南宋!南宋是个什么鬼东西?朕的大宋亡了吗?还得往南跑?”
赵光义跪在地上,一脸委屈。
这还没影的事儿,怎么就赖我头上了?但看着大哥那要吃人的眼神,他是一句嘴都不敢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