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近乎黑色的影块。
哪怕要将幻梦境文京区“游戏化”,也不是一蹶而就的事情,这个怪物本来就不是“新手”能够战胜的东西。当马恩穿过它的身体,同样感受到了那种“百无聊赖”的情绪,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念头迅速消减,所有针对性的思考都如落入泥潭,仿佛下一秒就会变得“无欲无求”。
这个怪物仿佛在汲取他的知性和理性,令人无法遏制心中的恐惧。
然而,伴随理性的干涸和恐惧的剧增,还有与之相应的痛苦涌来。那发自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恐惧分庭抗礼,每当恐惧摧垮一分理智,那痛苦就让他多增一分清醒。这挥之不去的痛苦无法和秘药带来的痛苦相提并论,却让马恩体内的冷与热加速回旋。
这是马恩再熟悉不过的二十四节气的力量,而今,这股力量仿佛早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它的出现和膨胀,从来都不是由他的理性来主导的,但他清楚自己可以用这种力量去做什么。
在扭曲的视界中,一只半透明的巨大手掌陡然从马恩背后伸出。马恩用力将黑伞插入地面,似乎连带着将半边扭曲的阴影一起钉住了。只听“锵”的一声,剑光射入伞柄,分毫不差,仿佛又带着巨大的惯性,再次将黑伞击入地下一截。
与此同时,半透明的巨大手掌抓住了畸形怪物的另一半身躯,向外狠狠一撕。
没有发出声音,这个扭曲的畸形的怪物瞬间一分两瓣。马恩没觉得自己有发力,只觉得这个怪物就如纸张般脆薄。
冷与热交汇之处,也是扭曲视界的中心处,爆发了一股强烈的风。
马恩压着深红色的礼帽,紧紧抓住伞柄稳定身形,抬头就见到这个被撕成两半的怪物不断破碎。那些碎片就好似毒蛇一样乱卷,还没眨眼就消失了一大半。高大又畸形的身影就这样迅速在空气中融化,迅速消失了。
马恩连气都没喘一下,静静站在原地,按照既定的等级区间为这个怪物评估了一下,将结果发回幻梦境文京区的控制中枢。往后,无论是这个怪物再次诞生,还是出现了类似的怪物,都会以这次评估为参照,进行更准确的评估。
这就是马恩这类“专业人士”的工作,目前幻梦境文京区中所有调查员预备役无法应对的怪诞离奇,都会由真正的调查员进行处理。
以安习馆为中心,随着建设工程铺展开来,调查也会一圈圈向外延伸。每当一片区域纳入更切实的管理中,这片区域的秩序性就会更加明显,危险程度也会相应降低。尽管不会有绝对的安全区,怪诞离奇之事物的产生依旧具备一定的随机性,但相比完全没有规划过的区域,以及荒郊野外的结缘神噩梦,无疑是一种进步。
大家将这份工作戏称为“开荒”,马恩如今也觉得这说法挺形象。
马恩拔出黑伞,地面的坑洞转眼间就消失了,平整如初的水泥路面向远方延伸,惨淡昏黄的灯光一如既往。在这幽深的昏暗中,谁也不清楚究竟还会出现怎样的怪物。
解决掉这个怪物只是随手,他可没忘记,今晚的目标是那些可能在也可能不在的猫儿。
“哼哼,会在幻梦境出现的猫儿可不是一般的猫儿。”大脑袋的声音在马恩的脑海中响起,“在这个星球上,每一个国家和民族都有关于猫的传说。大家都说猫儿是有灵性的,迷信是这么宣扬的,但无神论者也相信,这种趋同性已经证明了真实的一面。”
“那你是希望能找到它们,还是找不到?”马恩反问。
“如果它们在这里,或许不是一件坏事。”大脑袋这么说罢,顿了顿,又说:“我和这些特别的猫没什么接触,不过,我听说,它们只会在有某种特定意义的时期,才会出现在幻梦境。反过来说,一旦它们出现,就意味着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幻梦境里到处都是不可思议的事物。”马恩平静地说到。
他不紧不慢地沿着马路一直走,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哪怕猫儿在这里,他也不知晓它们会出现在哪个位置。幻梦境文京区是一个完整的城市,实在太大了,而幻梦境本身就很不可思议。无论是掌握了外星人技术的大脑袋,还是化身控制中枢的音成雾响,凭借她那深不可测的“旋律”,也有无法锁定的东西。
也许猫儿就是其中之一,两人都已经尝试过了,也都没有得到明确的结论。
“我在宇宙旅行的时候,听说过一个传闻:猫儿能够从一个幻梦境抵达另一个幻梦境,它们就是靠这个方法在宇宙里穿行的。所以,当它们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穿行幻梦境的某种渠道被打开了。”大脑袋说。
“听起来,这是很明确的事实?这就是你说的不可思议的事情?”马恩有些困惑,他本以为会是更加离谱的有待证实的事情。
“不不不,你不明白。虽然这个渠道也可以称为不可思议,但并不仅仅是这样。”大脑
袋的喇叭声有些兴奋,“那只是其中之一。最关键的是,复数的不可思议汇聚在一起。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那些猫儿,或许就不需要从现实的途径去月球了。”
马恩还是不太明白,只能根据字面意思去猜测,可大脑袋似乎太过兴奋,言辞暧昧,大概连它自己都是连猜带蒙。
如果猫儿的出现真的能让大脑袋得偿所愿,那倒也是好事。毕竟,就算发射工作准备就绪,如它这般身份特殊的人,要突破现实的重重障碍进入宇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马恩最担心的,就是它口中的“复数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引发某些恶劣的变化。
第1059章白垠之海
幻梦境文京区总是被深沉的夜幕笼罩,时间在这朦胧阴郁的城市中仿佛也会褪色,一场梦的长短对于苏醒后的人有多大意义呢?对于苏醒后就会遗忘这场梦境的人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人们要在这个梦境中呆多久,并不取决于自身的计时本能。有时,专注于那滴滴答答的钟表声,那些不断跳动的分时,也会带来危险。当注意力从时间上转移,耐下性子去聆听这个城市里发出的各种声音,就会发现那些平静得甚至有些死寂的城区其实也并不安宁。
这座扎根在噩梦中的城市拥有永不停歇的骚动,这些骚动就像是水沟中的淤泥,攀附在沟底和缝隙中,和漆黑腥臭的污水融为一体。它们是这个噩梦的居民,也是这个噩梦的囚徒,有时只是徘徊在角落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动,有时会从阴影中扑出,成为一个猎食者。
它们在每一个角落“捕食”,尽管没人能说清它们到底在狩猎什么,究竟是何种冲动和需求让它们如此做为。从这个噩梦中退出的最快方法,无疑就是体会一次死亡。
人被杀,就会死,那么,这些黑暗中的原住民呢?当它们在这个人为改造的幻梦境中,死亡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形式?
“真是个好问题,但我也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大脑袋这般回答,“也许你并没有杀死它们,它们只是消失了,被规划了。不过,我敢肯定,它们还会出现的。”
此时此刻,马恩正将黑伞从一滩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