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想到身边的朋友,还有未来的茫然……她的心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只剩下委屈,惊恐和伤感。
马恩轻轻抓住她的手。井上凉子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有挣出来,她感受到从手掌传来的力道和温度,绷紧的身体渐渐软下来。
“我做了噩梦,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我很害怕。”井上凉子的身体在发抖,“我今天和明日花打起来了,完全听不进别人的说话,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救救我,马恩老师……救救我们!”
“没事的,井上……没事的。”马恩站起来,将井上凉子拥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向你们保证。”
马恩的眼眸中没有半点色彩,哪怕是学生在耳边哭泣,他也无法生出任何情绪——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因为,他曾经有过那些东西。然而,这就是研习《七转洞玄秘录》的代价。他是如此孜孜不倦地追寻那怪诞离奇之事物,就好像如今所承受的一切,既是他曾经想要的,也是对他自己的惩罚。
拥抱着井上凉子,马恩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痛苦,那并非是情感的悲痛,也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某种强烈又深刻的认知在他的头颅里搅拌。但是,这样痛苦早已经无法击溃他,只会在心中缓缓沉积。
“是我该说对不起。”马恩如此说到。
“马恩老师?”井上凉子抬起头看向他,她无法理解这句道歉,因为在她看来,马恩老师根本没有做任何应该道歉的事情。
“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马恩放开她,用一种决然的目光凝视着她的双眼。
——我用自己所拥有的和已失去的一切保证!
“马恩老师?”
马恩从口袋取出三个鼓起的小包,用一张有画着古怪字符和蔓延枝条的纸张裹住,全放在她的手心。
“马恩老师?”井上凉子泪眼婆娑,满腹疑惑。她感受这些小包,里面软软的,似乎填满了沙子,又在用力按压的时候,能感受到一块硬币大小的硬物。
“这是护身符。你、中田和明日花一人一个。无论去什么地方,就算洗澡睡觉,都要戴在身上。”马恩嘱咐道。
井上凉子虽然觉得奇怪,但觉得毕竟是老师的一片好心,也就坦然收下了。
“谢谢你,马恩老师。”顿了顿,她又问:“你不亲自交给她们吗?”
“不了,我还有事情,今天也是刚好撞见你们。”马恩后退两步,“别哭了,井上,这不是你的错。”
马恩转身离开了,井上凉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或许是泪水模糊了视线,马恩的背影变得朦胧起来。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睁眼再瞧的时候,哪里还有马恩老师的身影呢?她有一种奇怪的恍惚感,就像是刚才自己做了一场梦。
然而,她握紧了手掌,三个小包的触感是如此真实,来自马恩老师的体温似乎也一直残留在那里。
第1126章黄雀在后
古守花音没有去洗手间,她一出餐厅就转向观景台的歇息区。一位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的男性也尾随而出。两人并肩在观景台站了好一会,似乎是在看风景,在他人的眼中,这对俊男美女想必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吧,会被误认为情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当两人开口的时候,状似融洽的气氛顿时四分五裂。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沉默下去?古守花音小姐。”外国男性沉声道。
“明明是你找上门的。”古守花音的声音相当冷冽,她认识对方,曾经在某次探险活动里结成搭档,但也是那一次合作让她意识到了,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尽管那次冒险收获不菲,但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可不少。
事后,古守花音尝试更深入地调查这个男人的情报,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个男人在人前活动时用的都是假身份,行事风格跳脱,让人难以猜度他的真实目标。
“别这么生分嘛。好歹我们也有过美好的过去。”外国男性的低笑声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别说得我们好像有什么关系似的。”古守花音的语气平缓下来,“我可是连你的真名实姓都不知道。”
“你调查过了吧,什么都没查到,对不对?”外国男性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了,我现在叫古德拜。”
“一听就很假。”古守花音没有躲开,反而朝他靠了靠,“那么,你消失了那么久,到底去哪儿了?”
这时,这位古德拜先生反倒向旁边躲开了,连搭在古守花音肩膀上的手都收了回来。
“别这样,我就是开个玩笑。”他戏谑又略带慎重地说。
“我可什么都没做。”古守花音仰起脸,嫣然一笑,“你怎么这么紧张?”
“我最近去了一趟大陆,在外滩见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古德拜先生似乎更紧张了,直勾勾盯着她。
“最近?看来你是见到她了,你是主动去找她的?”古守花音玩味地问到。
“我可不敢主动去找她。张仲汝……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古德拜先生表情严肃,“那家伙去年来了日岛,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这么紧张的表情?你变得可爱了。”
“别打岔!”古德拜先生提起那位名为“张仲汝”的女性,脾气就变得有些暴躁。他也不清楚为何自己要提起这个话题,本来只是想要叙叙旧,脑子里却突然浮现这个女人的名字,不知不觉就问出口了。
现在,他对“张仲汝”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混乱,具体和对方有过怎样的故事,他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发生过一些事情。他越是想抓住关键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反倒开始模糊起来了。
“该死的——”他猛然警醒,从口袋取出一瓶药,直接掀开瓶盖往嘴里倒,牙齿嘎吱嘎吱地嚼,一种尖锐的刺痛感扎入他的大脑,总算让他摆脱了那些充满恶意的记忆。
“这不是我想说的话!”古德拜先生的表情狰狞。
“明明就是你说的。”古守花音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发出风铃般的笑声,“我不了解那位外滩之女的事情,但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说罢,她张开手掌,递到古德拜先生面前。在她的手掌上,一张名片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串外文名字。
古德拜先生迟疑了片刻,还是拿了过来,小声念了上边的名字:“安琪儿?”
“一位新认识的朋友,她开了一家花店,也许你可以照顾一下她的生意?”古守花音意味深长地说。
“我会去的。”古德拜先生慎重地回答。
“你来找我,不会是就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吧?”
“当然不是,刚才那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说的。”古德拜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到,“虽然想知道去年的日岛,那个海边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是为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来。”
“猫?”古守花音呢喃地说。
“不止猫,我对猫没有兴趣。”古德拜先生认真地说,“你知道幻梦境吗?”
“原来如此,如今笼罩了整个文京区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幻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