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抓入噩梦中，下次就不可能这么容易了，“我们尽早谈妥，尽早离开。”
玉子婆婆的脸皱起来，一脸丧气的表情。
“好吧好吧，你可真是不近人情呀，马恩先生。是不是和那些古怪的玩意打交道太多，所以连人味都没了呢？要小心呀，可别变成了怪物。”
马恩觉得玉子婆婆的这番劝告多少有点儿讽刺的味道，但他向来不会让自己的情绪被人牵着走。
“我想知道宏式先生是怎么回事。”马恩主动切入正题。
“红……宏式？什么人？”玉子婆婆眨了眨眼睛，有点儿茫然。
马恩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确认她真的不知晓，才说：“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把您难住了。”
“不，这是——”玉子婆婆为难地说，“我只是做分析，不会真正的预言呀。你突然询问一个我都没听说过的陌生人，你让我怎么办？至少给点线索吧？”
马恩心想：看来智波佐助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跟这位玉子婆婆说。
这就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并不如玉子婆婆暗示的那么紧密。智波佐助本人在这次事件的立场也就值得商榷。
“我怀疑这位宏式先生和一位画家的死亡有关。”马恩说。
“……这和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玉子婆婆很是茫然，她本以为马恩会询问更多和噩梦有关的事情，要不就是和猫有关的事情。
然而，没有人比马恩更懂这个噩梦，猫也不是最迫切的问题。玉子婆婆依附的大人物也不会带来近在咫尺的危险，那些人至今都只能暗中行事，在博弈没有达到新的阶段前，他们无法占据台面上的优势。
马恩十分清楚，在面对来自人类的敌意时，自己从来都不孤单。
真正的危险来自于米戈，没有米戈的技术支持，那些人没能力搞出真正有影响力的破坏。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怪诞离奇的东西在支撑他们的行动。不过，米戈的行动最为明确。
宏式先生以前是不是人类，马恩不清楚，但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怪物的一员了。马恩更相信，他一直都是米戈，宏式不过是它进入人类社会时的伪装。在这个世界上，怪诞离奇之事物伪装成人类，参与人类的社会活动和文明进程，早就不是一件稀罕事。
画家的遗作明显是米戈的画像，他肯定因为某种缘故和米戈产生了交集；画家的死亡和古德拜先生产生交集；古德拜先生正在为米戈服务；宏式先生就是米戈，他不仅在收集噩梦病人的恐惧，还委托铁造才三等人找猫——这些线索都不是孤立的。
画家肯定知道米戈的秘密，米戈主导了他的死亡。铁造才三调查画家的秘密，在这个过程中，被名为“伊斯”的落难宇宙种族附身。
米戈的秘密很可能和伊斯的落难有关。宏式先生在神社的败落，显然就是伊斯逃脱的契机。而在宏式先生败露真身后，已经很长时间音讯全无，相关事宜由古德拜先生代为处理，铁造才三被其追杀，随后得到马恩的救援。
如今画家已经死亡，秘密被掩盖。古德拜先生的身份复杂，态度暧昧，背景深厚，能力十足，很难处理。铁造才三虽然得到伊斯的协助，但其本人只是一个新手，面对怪诞离奇之事物，只能随波逐流。明日花三人则完全只和猫打交道。
想要击破米戈，他们都不是理想的突破口，所以，马恩才想着从宏式先生身上着手。尽管宏式先生已经销声匿迹，但它在人类社会混迹多年，料想米戈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这个渠道。
这些人和非人的共同点就在于对猫的渴求上。
交集是相互的，当他们窥视猫儿们的时候，猫儿们也会理所当然地注视他们。
所以——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不问问你的猫呢？”马恩直截了当地说。
玉子婆婆有些不情愿，她本以为可以凸显自己的重要性，怎能一上来就被难住呢？况且，正因为马恩提起了宏式先生，所以玉子婆婆对这个人也有了一些好奇。
“你问得太笼统了。”她说，“你得给点明确的指向，也许我知道，只是一时之间无法从情报中筛选出来。你既然询问这个人的事情，肯定对他有一些了解。他的社会关系？他做了什么？你想知道他的具体什么事情？这些你总得说一说吧。”
“不需要，如果您知道他，就会知道我想问什么，也知道我为什么要问。”马恩顿了顿，看向黑猫，又说：“您可以牵线搭桥，这才是您还停留在这里的主要理由。”
玉子婆婆闻言苦笑，自身本就处境堪忧，在言辞上交锋那么久，她不觉得自己能让这个年轻人回心转意。她自诩话术了得，是看家吃饭的本领，但她现在碰到了一个更强大的对手。对方不仅擅长话术，更擅长制造一个有利于自身话术的主场。
——完全就是作弊嘛！
她心下嘀咕着，走到黑猫身旁，蹲下摸了摸它
的脑袋。黑猫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她咕哝了一阵，马恩也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像是日岛偏僻之所的俚语，又像是某种咒文。她的声音和雨声交织，淅淅沥沥，时而又错开，显得尖锐。当她的脸怼近猫儿的时候，猫儿摆动尾巴，扫在她的脸上，似乎两者发生了一些争执。
过了好一阵，猫儿站起身，跳到旁边一人高的岩石上，目光和马恩齐平了。玉子婆婆扶腰站起身来，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向马恩，说：“它确实知道一些消息，但它也有要求。”
“大概还有您的要求？”马恩平静地微笑着。
“我也要吃饭的，马恩先生。”
“我看你们之前好像起了争执。”马恩又说。
“所谓沟通不就是这样。有了争执，有了矛盾，然后商讨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过程对我们很重要，但对顾客而言，重要的是结果。”玉子婆婆不在意地说。
“我能问问矛盾点是什么吗？”马恩问。
“抱歉，这是私隐。”玉子婆婆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就算你继续用现下的处境来威胁，我也不会退让，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吧好吧，不用这么敏感。”马恩摆摆手，诚恳地说，“如果一开始就好言好语，我们也用不着来这个地方。我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玉子婆婆鄙视地斜了他一眼，嗤之以鼻：哼——
“那位宏式先生不是人类。”玉子婆婆直截了当地说起来，期间她也有一丝震惊，显然从猫儿那里得知了一些超乎想象的事情，“那是一个叫做米戈的种族，它们分工合作，宏式先生就是专门负责和人类打交道的一员。这是一个科技发达的宇宙种族，在很早已经就来到地球了，一直隐藏在人类文明之中……我这老婆子活了那么久，才发现原来自己生活在科幻的世界里，而不是灵异的世界里。”
她看着平静的马恩，说：“这个米戈的背景，看来你也有所了解。”
马恩点点头，就听她继续说到：“不久前，具体是什么时间，不太清楚。米戈捕获了一个叫做伊斯的宇宙种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同样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