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一顿,点开对话框。
【温栀禾】:饺子真的特别好吃,替我再次谢谢阿姨。
沈清砚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背靠椅背,删掉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明天”,重新敲了一个字。
【沈清砚】:好。
点击发送后,他迟疑片刻,又主动补了一句。
【沈清砚】:也替我谢谢温阿姨的肉丸。
消息刚送达对面,几乎是瞬间弹出了回复。
【温栀禾】:好呀。那你喜欢吗?
沈清砚盯着屏幕里“那你喜欢吗”这西个字,只觉房间明亮的灯光落下来,莫名有些燥热,耳尖悄悄染上一抹浅红。
他静默几秒,认真敲字回复。
【沈清砚】:嗯。
【沈清砚】:很好吃。
隔壁房间里,温栀禾抱着手机,看到“很好吃”三个字,弯起眼睛笑了出来,整个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传来闷闷的笑声。
平复好情绪,她才重新捞过手机
【温栀禾】:那下次再炸了,我再给你送!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沈清砚看着她鲜活的回复,打字回复。
【沈清砚】:好。
他将手机放在桌角,重新握紧红笔,打算专心批改桌上的英语试卷。可刚改完两道选择题,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飘向暗着屏幕的手机,心底微动。
他强行收回思绪,低头继续批改第三道题目。
夜色愈发浓郁,整片小区浸在静谧的黑夜里。
两间灯火通明的卧室,隔着一堵墙,一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一个坐在桌前,把红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原本安静沉寂的夜晚,忽然起了变故。
忽然间,玻璃颤了一下。
温栀禾偏过头看向窗外。起初只是细碎的风声,低沉悠远,像是远方的低吟。不过几秒,风声骤然肆虐,吹动窗框发出细微的嗡鸣,窗帘被风从缝隙里灌进来,鼓了一下又落下。
温栀禾翻身坐起来,踩着拖鞋快步走到阳台边。风己经有些大了,推拉门被吹得不停晃动。她用力将门拉上,咔嗒一声扣紧锁扣,又顺手检查了一遍插销。确认严丝合缝才放心。
隔着玻璃窗,能清晰听见窗外树冠被狂风席卷,枝叶哗哗作响,肆意摇摆。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点进沈清砚的聊天框。
【温栀禾】:外面突然刮大风了。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同一时刻,隔壁的沈清砚也被窗外的动静吸引。
风声越来越盛,吹动窗帘掀起一角。他刚放下笔,还没来得及起身,桌角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划开屏幕。
【温栀禾】:外面突然刮大风了。
窗外又是一阵狂风过境,楼道的窗扇被吹得哐当作响。
沈清砚眸色微动,指尖快速敲下回复。
【沈清砚】:看到了。记得关窗。
发出去不过两秒,对面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温栀禾】:我刚关了。你也记得关窗。
【沈清砚】:好。
他发完这个消息,放下手机,起身走向阳台。
风压得推拉门格外紧实,他稍用力拉大缝隙,侧身走出。微凉的晚风灌入领口,带着深夜的凉意。
他目光顺势抬起,越过楼间的空隙,望向对面的阳台。
那扇推拉门紧闭严实,窗帘静静垂落,没有一丝晃动。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确认它真的关好了才收回目光,转身拉上自己这边的门,扣好锁,回了房间。
窗外的风声还没完全平息,雨就跟着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温栀禾侧耳听了一会儿,原本打算入睡,可不过片刻那声音骤然密集起来。
“嗒嗒嗒”连成一片,像是漫天雨水倾泻而下,狠狠砸落在窗面。雨水顺着窗面往下淌,模糊了窗外昏黄的路灯光影,树影在风雨中肆意摇曳,斑驳地映在窗帘上。
她彻底没了睡意,竖起枕头靠在床头,裹着薄被坐起身。窗外的雨声铺天盖地,把整栋楼都裹了进去。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卧室里格外清亮。
聊天框还停留在方才那句简短的应答。
她思索片刻,又打了一行字。
【温栀禾】:下雨了。好大的雨。
【沈清
砚】:嗯。听到了。
【温栀禾】:雨太大了,睡不着。
窗外的风雨愈发猛烈,瓢泼大雨倾泻不止,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着远处车辆的警报嗡鸣,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沈清砚】:我也没睡,你阳台门关严了吗?别被风吹开。
【温栀禾】:关好啦。就是刚才差点被风吹出去,吓我一跳。
【沈清砚】:小心一点。
她刚准备回复,天边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闪电,转瞬而来的沉闷雷声轰隆隆滚过天际,连窗户都跟着震了一下。
温栀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温栀禾】:打雷了。好响。
【沈清砚】:害怕?
温栀禾盯着回复迟疑片刻,心想:承认怕会不会太丢脸了?但否认的话,又像是在逞强。
【温栀禾】:一点点。
下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手机恰好震动。
【沈清砚】: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抚平了心底所有慌乱。温栀禾将手机贴在胸口,躺下闭上双眼。耳畔是喧嚣的风雨雷声,可胸腔里的心跳声,却比所有声响都要热烈清晰。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老巷子里,截然不同的氛围悄然蔓延。
宋以宁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面前是一摊正在蔓延的水渍。
今天这场夜雨来得太急。
她本来己经关了店门上了楼,正窝在被窝里看手机,忽然听见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未拧紧的水龙头在滴水。
她随手披了件外套下床开灯,抬眼望去,靠窗的天花板角落,正有细密的水珠不断往下渗漏,一点点晕开地面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