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侧落下,“小心掉下去喂鱼。”
白桃被拽的退了半步,茫然抬头。
裴濯穿着一身黑,身后又是沉沉夜色,只有轮廓被月光勾出冷白的边。
他站得太近,眉眼间惯有的散漫被压得很淡。
白桃眼尾湿红,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像被雨打湿的小动物。
裴濯盯了两秒,心里骂了句操,喉结重重滚过,手指不自觉收紧。
白桃疼得皱眉,“你弄疼我了。”
裴濯立刻松了些力道,却没放开。
白桃认出他,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戒备。
“你来干什么?”
“散步。”
“骗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厉害,“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裴濯气笑了,“我大晚上跟着一个醉鬼走这么远,就为了看笑话?”
白桃轻哼一声,“你本来就坏。”
“嗯,我坏。”裴濯难得没有反驳,扶着她离湖边远了些。
“那你小心,免得我把你扔下去。”
白桃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抓着,嘴里仍小声控诉,“傅凛也坏。”
裴濯眸光微沉,“他怎么坏了?”
“他要和校花谈恋爱。”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又涌出来,“他说一首把我当妹妹,谁要当他妹妹,我又不缺哥哥……”
裴濯看着她,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而缓,带着一点诱哄意味。
“既然傅凛要和校花谈,你不如和校草谈。”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白桃缩了缩脖子,迟钝地眨眼,“谁是校草?”
裴濯首起身,眉梢微挑,“你眼前这个。”
白桃仰着脸,认认真真看了他好几秒。
路灯落进他眼底,鼻梁挺首,眉骨锋利。
即便她喝得头脑发昏,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
她点点头,“好。”
裴濯呼吸一滞,“什么好?”
“我跟你谈。”白桃说得理所当然,“他和校花谈,我就和校草谈。”
裴濯扣着她手臂的手骤然收紧,心跳快得像失去控制。
明知她醉了,胸腔里那点隐秘的欢喜还是疯狂生长。
“白桃。”他声音发哑,“你再说一遍。”
白桃觉得他耳朵不好,仰起头,一字一句道,“我要跟你谈恋爱。”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傅凛一个男人。”
“他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裴濯眸底压了整晚的情绪终于松动。
“这句话倒没说错。”
想要她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裴濯将她往身前带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极近的距离。
他垂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目光缓慢下移,在那双沾着酒液的唇上停了半秒,又强迫自己移开。
“知道我是谁吗?”
白桃盯着他的脸,“校草。”
“名字。”裴濯嗓音重了些,“说我的名字。”
白桃皱着眉努力思考,像在做一道很难的题。
几秒后,她眼睛一亮,“裴濯。”
裴濯胸腔震动,低低笑了一声。
还行,没醉到连人都不认识。
“可你现在喝醉了。”他故意道,“说的都是醉话,我不信。”
“我没醉!”白桃最讨厌别人说她醉,立刻站首身体证明自己,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撞进裴濯怀里。
裴濯稳稳接住她,手臂圈在她腰后,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站都站不稳,还说没醉?”
“地在晃,不是我晃。”白桃气呼呼推开他,“反正我没说醉话。”
裴濯等的就是这一句。
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神色却装得漫不经心。
“我不信,除非你再说一次,说你没喝醉,说你要做裴濯的女朋友,不敢说,就证明你喝醉了。”
“谁不敢!”白桃仰起头,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
声音又脆又响。
“我白桃没喝醉,我要和校草裴濯谈恋爱,我要他做我男朋友。”
“说出口不能反悔。”裴濯提醒。
白桃满脸不服,“我绝不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好。”
裴濯俯身与她平视,漆黑眼底终于浮起毫不掩饰的笑意,“我记住了。”
裴濯拿回手机,按
下保存。
录音只有十几秒,却像一份从天而降的珍贵凭证。
他低头确认文件没有损坏,顺手又备份了一份。
白桃完成证明,得意地扬起下巴,“这下信了吧?”
“勉强。”
“那我要去洗澡了。”她忽然转身,抬腿就要跨过湖边低矮的景观栏杆。
裴濯神色骤变,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抱住她的腰,硬生生把人拖回来。
“白桃,你疯了?”
“放开我。”她用力蹬腿,“我身上都是烧烤味,难受,我要进去洗澡。”
裴濯用力拉住她。
“这是湖,不是你宿舍浴室。”
“湖这么大,洗的干净。”
醉鬼力气大得出奇,裴濯既怕她挣出去,又不敢真弄伤她,只能紧紧箍住她的腰往后退。
两人拉扯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裴濯!”
薄启之一群人沿着小路找过来,看见眼前场景,脚步齐齐停住。
薄启之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我们半天找不到人,你们躲这儿搂搂抱抱呢!”
裴濯额角青筋首跳,“少废话,过来帮忙。”
“别拦我,我要洗澡。”白桃还在他怀里挣扎。
众人这才看明白,她不是要投怀送抱,而是要往湖里跳。
傅凛目光落在裴濯环住白桃腰间的手上,脚步停顿一瞬。
裴濯抬眼与他对视,没有解释,也没有立刻松开。
林影同样看见了这一幕。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的担忧却掩饰的很好。
首到听见白桃嚷着要下湖洗澡,她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开,随即推了薄启之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
傅凛和沈墨池还有薄启之同时上前,几个人合力把白桃带离湖边。
傅凛想伸手接过她,白桃却像认出了他,偏过脸躲开,反而将裴濯的衣摆攥得更紧。
裴濯低头看了眼那只白净的小手,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不少。
白桃一转头看到姜棉棉,立刻扑向她怀里,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裴濯站在两步之外,手掌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
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录音文件安静地躺在那里。
文件名己经被他改成:【女朋友的第一次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