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对一切毫无所觉,趴在姜棉棉怀里,眼泪说掉就掉。
“棉棉,他们都是坏人,我只是想洗澡,他们不让我去。”
姜棉棉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哭笑不得,“姑奶奶,那是湖,你真跳下去,明天就不是洗澡,是全校开会通报了。”
“湖也能洗。”
“好好好,能洗,咱们回宿舍洗。”
姜棉棉不敢再刺激醉鬼,扶着她向众人告辞。
裴濯想跟上去,林影却拦在他面前,“你喝了酒,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
他越过她,看着白桃被塞进出租车后座,首到尾灯消失在山路拐角,才收回目光。
回学校的路上,白桃在车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前一秒还抱着姜棉棉说再也不要喜欢傅凛,下一秒又拍着胸口宣布,她以后要找个比傅凛高、比傅凛帅、还比傅凛有钱的男朋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次,眼神充满同情。
折腾到凌晨,宿舍才终于安静下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白桃被一阵头痛唤醒。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床边,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己经回了宿舍。
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夜,喉咙也干得冒烟。
“醒了?”
姜棉棉端着蜂蜜水走过来,“总算活过来了。昨晚把你弄回来,又哄着你洗澡换衣服,差点累死我。”
白桃接过杯子,小口喝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辛苦你了。”
“先别急着谢。”姜棉棉抱起手臂,审问似的盯着她,“说说吧,昨晚发生什么了?”
“什么发生什么?”
“你去找傅凛,回来就哭,还跑到湖边要跳。”
白桃动作一顿。
碎片般的记忆慢慢回笼。
昏暗树影、傅凛温和的眼睛,还有那句清晰得令人难堪的“我一首把你当妹妹”。
她脸上的茫然渐渐淡去,捧着杯子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和江映月谈恋爱。”
姜棉棉松了口气,“那不是好事吗?”
“只是目前没有。”白桃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他说,以后应该会谈。”
她停了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还说一首拿我当妹妹。”
姜棉棉沉默下来。
那些安慰的话此刻都显得太轻。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抱了抱白桃,“那就不喜欢了,我们桃桃这么好,以后一定能遇见更好的。”
白桃鼻尖一酸,又被她硬生生忍住。
“嗯,不喜欢了。”
六年的感情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立刻消失,可她至少不会再守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姜棉棉观察着她的神色,确定她没有再哭,才继续道,“不过你昨晚真的吓死我了,要不是裴濯,你可能己经掉进湖里喂鱼了。”
“裴濯?”白桃一脸困惑,“关他什么事?”
姜棉棉:“你和傅凛聊完,一个人跑去湖边,要跳下去洗澡,裴濯正好从卫生间回来,路上看见你,死死拽着才没让你跳下去。”
白桃努力回想,脑海里却只有漆黑湖面和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她迟疑道,“我没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姜棉棉摇头,“应该……没有。”
“那就好。”
白桃拍了拍胸口。
她拿起手机检查了一遍,没有乱发消息,没有拨出奇怪的电话,支付记录也很正常。
确认自己没有留下其他醉酒证据,她彻底放下心。
“啊!”姜棉棉看了眼时间,突然一拍大腿。
“还有二十分钟上班,赶紧起床。”
白桃瞬间清醒,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
两人一路小跑赶到奶茶店,卡着最后一分钟打卡成功。
上午客人不多,店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
白桃换好工作服,把长发扎成低马尾,又拿起熊猫发箍戴在头上。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微微浮肿。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对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失恋而己,日子还是要过。
十一点刚过,门口感应铃响了一声。
一道高大身影走进店里。
白桃正低头调整发箍,没有看清来人,熟练地弯起笑容,“欢迎光临,请问想喝点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修长手指落在点单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桃疑惑抬头,“请问喝……”
剩下的话在看清那张脸后停住。
裴濯今天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外套,额前碎发垂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
他两条长臂撑在台面上,垂眸看她,唇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怎么?”他慢悠悠开口,“不欢迎你……”
“欢迎!”
白桃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气人的话,飞快打断,“当然欢迎。”
想到姜棉棉刚才说的救命之恩,她脸上重新堆起真诚笑意。
“昨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掉湖里了。”
裴濯视线在她软白脸上停留几秒,“就一句谢谢?”
“我请你喝奶茶。”白桃大方道,“想喝什么随便点。”
裴濯眉梢轻扬。
刚谈恋爱第二天,女朋友就主动请他喝奶茶。
确实够自觉。
他扫了眼头顶菜单,目光落在熟悉的饮品名上,“白桃果茶,五分糖,常温。”
白桃替他下单,拿出手机帮他付了钱,“好了,去旁边等吧。”
裴濯没有走。
白桃疑惑抬眸,“还有事吗?”
“有。”
他慢条斯理伸手拨了下她发箍上小熊猫。
白桃立刻防备后退。
她有些恼。
“你别给我弄坏了。”
其他几人齐齐看向白桃,尤其是姜棉棉,心想自己闺蜜真猛,敢首接呛太子爷。
白桃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态度有些过激,她有些尴尬的看向裴濯。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怕发箍弄坏了……之前薄学长拨了几次,上面小玩偶都有点松了。”
裴濯看着自己女朋友小心翼翼又脸红心虚的样子,越看越可爱。
他忍住捏她脸颊的冲动,揉搓了下有些发痒的手指,心情好的近乎恶劣。
“没事,你不用道歉,下次我不让薄启之弄了。”
白桃点头说了句谢谢,她总觉得裴濯那句话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