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一双仿佛含着世间所有柔情的眼睛。
对方的眼睛是弯的，瞳孔是琉璃色的，眼尾微微翘着，此时他一只手撑着头望着自己，笑意缱绻，如一捧白雪骤然化开，聚成一汪春水。
许澈看得愣了神。
过了几秒，许澈弯唇道：“没什么。”
程廷霄哪儿能被他轻易糊弄过去，更何况他是真的好奇，当即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把许澈的脸捏成了嘟嘟嘴，道：“不信，快说。”
眼前的男人，五官与当初那个在雪地午后的厨房一起包饺子的年轻人重叠，和当初不一样的是，眼前的男人气场强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不如六年前刚在一起时温和。
那时候的程廷霄是很典型的开朗性格，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和任何人称兄道弟，没有人会不愿意和那时候的程廷霄做朋友。
许澈同样是被程廷霄身上，那能化开冰雪的炽热气息所吸引。
“许宝宝，你是不是在笑我呢？”见许澈一直盯着自己看，嘴角的弧度都没落下去过，程廷霄松开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我脸上有东西？”
然后掏出手机，照了照，什么也没有。
“许宝宝，你是不是在笑我？”程廷霄放下手机，再次问道。
许澈忽然就生出了一点点想要逗弄程廷霄的心思，点点头，“是啊，在笑你。”
“笑我什么？”程廷霄问。
许澈眨眨眼，“不告诉你，自己猜。”
程廷霄忽地凑近许澈，鼻尖差一点点就要挨在一起，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一点。
距离近了，许澈看到对方那双琉璃瞳孔更加清晰，程廷霄的眼底清清楚楚地倒映着自己的眼睛。
许澈从对方的眼里，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富有生机、发自内心的笑容，褪去了几个月前的明显消瘦，病态，如今的他说上一句脱胎换骨也不不为过。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人日日细心照顾得来的。
想到这，许澈毫无预兆地主动贴了上去，两双柔软一触即分，却一下勾得程廷霄欲火欲燃。
“许宝宝……”
“嗯。”
“我想亲你。”
“……不行。”
程廷霄有点不乐意，“为什么？”
“因为我饿了，想吃饭。”
“……”
顿时，程廷霄就泄了气。
似是没招了，都给气笑了，双手捏住许澈的脸，“许宝宝，你是不是故意的，专挑这时候勾我，生怕我身上的火烧不起来是不是？”
许澈则是一脸无辜地眨着眼，只是那双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就差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六个大字。
菜陆陆续续端上桌，果然如程廷霄说得那样，每份菜的份量都很足，尤其是那锅菌菇汤，满满一锅，即便再来两个人恐怕也解决不完。
程廷霄说：“先吃，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
“嗯。”
大概是刚刚逗了程廷霄一下，许澈心情不错，饭量也跟着好了些，竟然喝了整整两碗菌菇汤。
菌菇汤炖得极鲜，里面的鸡肉也软烂脱骨，许澈显然很喜欢这汤的味道，饭没吃多少，光喝汤了。
最后，程廷霄把菜全解决了，剩下的大半锅汤打包带走了。
许澈吃得稍微有一点点撑，于是程廷霄也没急着立刻带他走，而是带着他去饭馆的后院里走了走。
后院里的景象跟许澈想象中的假山景矗立、盖着凉亭，种着各种名贵花草之类的模样完全不同，后院竟然是大片大片的菜地，菜地里一眼望去绿油油的还挺有视觉冲击力。
程廷霄指着那菜地，说：“他们这里的菜也可以买些带走，要不要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咱们带些回去？”
许澈刚想说不用，就听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程总？”
程廷霄回头望去，也有点惊讶，“孙老板。”
孙老板就是这家饭馆的老板。
孙老板名叫孙嘉。的确跟程廷霄说得那样，看着吊儿郎当的，人长得确实帅，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二世祖形象。他身边还跟着一位长相清秀，身形略微清瘦的男人，气质温润，看人的眼睛自带几分善意。
“程总，这位是我爱人，也是我们这的首席大厨，云溪。”
云溪：“程总，久仰大名。”
孙嘉介绍完身边人，就朝许澈点了点头，说：“您就是程总的爱人，许先生吧？”
许澈点头
，“孙老板，云先生。”
孙嘉很大气地摆摆手，说：“嗐，来这儿的都是朋友，程总这是想带点什么菜回去，尽管摘，我这儿菜多的是！”
“那就多谢孙老板了。”
程廷霄对许澈说：“你去看看想吃什么，咱们就带点回去。”
看出程廷霄有事要跟孙嘉说，许澈就点点头，朝菜地去。
等许澈走远了点，程廷霄才对云溪说：“云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实不相瞒，我爱人他身体不太好，你们这边的药膳最是出名，我想跟你学一些做药膳的方法，给他补身体。酬劳方面你可以随意开价，我绝不还价。”
云溪还没说话，孙嘉就笑嘻嘻地将云溪拉至身后，说：“程总，想吃药膳还不简单，提前打电话来给前台预定就行，你可是我们尊贵的黑金会员，药膳随时都有，保证用最好的材料给你爱人做，加联系方式实属多此一举。”
俩人都是人精，程廷霄瞬间就能明白孙嘉话里的意思。
“那打扰了。”
程廷霄说完就准备转身，又听孙嘉说：“程总，虽然方子不能卖给你，但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我跟程总一见如故，云溪最近准备开一家专门做药膳的饭馆，不知道程总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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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廷霄把带出来的菜放进后备箱，上了车，许澈问道：“阿霄，我们接下来去哪？”
“带你去玩。”
“玩？”许澈想了想，京都这边能玩的地方并不多，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游乐场。
许澈问道：“是要去游乐场吗？”
“嗯。”程廷霄没否认，踩下油门的同时，说：“弥补一下咱们上次没有玩成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