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从来都抱着强烈的占有欲，圣贤讲规矩教条，教他做君子，他白日里读圣贤书，装温润谦和，扮识礼君子，可夜里却被妒浪熬煎的彻夜难眠。
从前的他像是被分割成两半，一半警诫他要守礼，莫要对不该阮明珠起不该有的心思，可另一半则全被疯涨的妒念侵蚀，他甚至开始怨恨所有人，包括自己。
他怨恨阮明珠的眼里瞧不见自己。
怨恨宋平宣那样的人为什么能得她青眼。
他还怨恨祖母为何非要横插一脚为他们定下婚事。
他更怨恨他的母亲当初问他是否要订亲时不说出阮明珠的名字。
他甚至怨恨上了阮书昀和林芝蘅。
他怨恨阮书昀为何要年纪轻轻金榜题名，更怨恨林芝蘅为何要那样疼惜阮明珠，疼惜的满京城都知道她几乎把阮明珠当亲女儿对待。
否则他祖母那样唯利是图的人，又怎么会瞧上阮明珠呢？
当然，他最怨恨的人还是自己。
若不是当初那句拒婚之言，他何至于落得如今田地？
好在如今明珠是他的妻。
他将她抱的很紧，紧到二人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连一丝的缝隙都没有，他目光沉沉拢下来，充满了索取的侵略性。
“沈砚舟！”觉察出他眸色的变化，阮明珠一双澄澈的眸染了点怒：“你快放开我！”
沈砚舟将这话听进耳里，可却没动，只是低眸望着她，像是想把她的身影镌刻进心底似的。
“想叫我放开你？”他微微低了下头：“得看你的诚意了，明珠。”
这一声明珠唤的缱绻绵长，落在阮明珠耳里像是被烫了一下，浑身都跟过了电似的激灵。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夫妻之间，有时话不必说的太清楚。
她黛眉轻蹙着，思索了下，四下张望了一眼，踮起脚，然后极轻的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够了吗？”她脸颊阵阵发烫，别开脸，只余给他一个红烫的耳尖。
微风抚着她发丝，红珠耳珰擦着脖颈一下下划过，一摇一晃间，漾开一抹温润艳色。
“不够。”他眸色暗了几瞬，强势的按住她后脑，将唇贴上去，唇瓣紧贴，他凝着她的眸，轻轻蹭了下。
他不急着亲她，只是唇瓣厮磨。
“在明珠眼里，我就这么好哄？”
阮明珠惊叹于他无耻的同时不由发怔，这样不讲理不要脸的人真的是她的丈夫？
是那个好脾气又谦和的丈夫？
她从前只当他是不染世事的谪仙，如今几个月的光景相触下来，阮明珠才发觉自己错的离谱。
他是个男人，男人身上有的劣性他都有。
她呼吸微窒，被气笑了：“那你想怎样？”
“至少，要再主动些。”他低眸静候，明明摆出一副被动的 姿态，可行的却是索取之事。
见他今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阮明珠心里恨得痒痒，恼怒的瞪了沈砚舟一眼：“不要脸。”
嘴上虽骂着，可阮明珠却踮起脚，轻吻上他唇，青涩又笨拙的撬开他唇瓣。
呼吸交缠几息。
她飞快退开：“够了吗？”
嫣红的唇瓣上带着丝水色，她眉眼却是怒意：“沈砚舟，你别得寸进尺！”
沈砚舟却好像还未回过神来似的，唇上似乎还残存着丝方才的触感，酥痒痒的，如轻羽挠过心间。
“快放开我！”阮明珠扭了扭身子，抬手又去推他的胸膛，她因羞恼而疾言厉色：“这已经很够了，沈砚舟！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她腰间那双手却像铁钳似的，任她怎样推拒都纹丝不动。
“沈砚舟！”她恼怒的看向他，这才发觉沈砚舟整个人似乎在顷刻间染上绯色，从耳垂到颈间，白皙的肤色被绯红取代，体温也在倏然间陡升。
好喜欢。
长睫轻垂了些，目光落在阮明珠的唇瓣上。
好喜欢。
还想要更多。
夫子曾说，欲不可纵。
可却没教过他，如此情形下，要如何再去养性修身，戒止贪念。
“沈砚舟？”阮明珠着实是被他这模样吓住了，抬手去探他额温，温度烫的惊人。
她吓得缩回手，又去捧沈砚舟的脸：“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她声音都在颤，眸底逐渐浮上雾气。
沈砚舟这是怎么了？
不等她思考，那近乎是焦渴的吻就落了下来，后腰被摁着朝他贴近，他不允许她有一
瞬的拒绝，强势的，强硬的迫着她接受。
更期待她的回应。
呼吸渐渐不畅，阮明珠眼前发昏。
这里是通往营帐的必行之路，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她高度紧绷着，根本无法投入。
沈砚舟明显也知道此处不适宜做这种事，可他却更加兴奋，一只手挤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而另一只手却抓起她手腕放在自己腰间。
他要她抱着他。
阮明珠瞪他，可这染了雾气的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软绵绵的，只能激起他的兴奋。
有病！
阮明珠闭了闭眼。
这沈砚舟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趁着换气的瞬间，阮明珠搡了他一把：“会有人来——”
话还未说完，唇又被堵住。
他含糊不清开口：“若有人来你就躲在我怀里，我挡着你。”
他扣着她的腰带她走近最近的营帐里，直到被放在软榻上时，受了刺激的阮明珠仍不能回神。
她震惊的看着沈砚舟。
疯了。
这人是疯了吧？
沈砚舟的确是疯魔了，贴她越近，她身上那丝经宋清岚而沾惹的白梅味如鬼魅一般冒了出来，沈砚舟都要怀疑宋平誉是否是刻意将宋清岚抹成和他一样的气味来恶心自己。
要盖过这味道。
要盖过这味道！
什么熏香都不管用！
只能是自己的气息！
她身上只能有自己的气息！
忽然，帐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绛露的声音响起：“姑娘？姑娘？”
趁着沈砚舟迟疑的瞬间，阮明珠别开脸去，她低低的喘息着，伸出如玉般纤细莹润的指节指了指帐帘的方向，“绛露来寻我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见他还要吻过来，忙开口：“纨宁姐姐还在前头等我呢。”
沈砚舟眼底翻涌着暗色，又看了眼她身上这件衣裳，思及今日半这场马球会的目的，缓缓松开了手。
替她将衣裳上皱着整理好：“你先去，我一会儿去寻你。”
阮明珠轻嗯了声，对着镜子粗粗照了下，见没什么大错，提着裙摆便走了出去。
绛露早在外头寻了不知几圈，瞧见阮明珠忙迎上来：“姑娘您怎么在这儿，邵二姑娘为寻你都快急疯了，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阮明珠点了点头，跟着绛露往席上去，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帐帘掩的死死的，根本瞧不见里头光景。
沈砚舟他——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