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去了?好半天都找不见你!”一见阮明珠,邵纨宁带着些埋怨开口。
阮明珠有些过意不去,忙赔着不是:“是我的错,来迟了,嫂嫂若是气,等今日事过了,怎么罚我都成!”
这一声嫂嫂叫的邵纨宁什么气都没了,抬指点了点阮明珠额头,“你啊你,惯会讨巧卖乖的!你说说你哥哥怎么就没学了你这伶牙俐齿去,呆板的要死,只会叫我无趣!”
“嫂嫂不就是喜欢哥哥呆板?”阮明珠调笑的看着她,“也不知上次谁同我说,说最爱逗我哥哥,觉得有趣极了——”
“臭丫头!”邵纨宁被取笑的脸颊发烫,忙道:“我还没怪你来迟呢!你倒是取笑起我来了!”
阮明珠不敢再闹,笑了两声拉着邵纨宁要往人堆里扎,“嫂嫂快些,咱们今日还有事呢!”
邵纨宁被她拉着走了几步,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瞟见阮明珠唇上那点溢出来的口脂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明珠!等会!”
她和阮书昀虽然还没成婚,可二人早认定了彼此。
阮书昀是个迂腐的,她却不是。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方的自在畅快。
阮明珠眨着眼看她:“怎么了?”
她以为邵纨宁还在埋怨她来迟的事,又撒了回娇:“嫂嫂就别生我气了,我今日真是有事才来迟的。”
“我知道你有事。”邵纨宁轻咳了声,埋怨的话此刻都化成隐晦的揶揄:“虽说耽搁的有些久,但这次就算了,谁叫你这也是正事。”
“嫂嫂大气!”
听了这话,阮明珠笑了下,拉着人又要往前走,可邵纨宁却是站在原地没动。
她顿了顿,提帕子在阮明珠面上不着痕迹的蹭了下。
“怎得了?”阮明珠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是被邵纨宁瞧出了什么端倪,不由心虚起来。
她甚至都做好了被邵纨宁取笑的准备。
可邵纨宁压根没提这遭,而是将声音压得很低,说起旁的事来:“我这两日淘了个新口脂,里头用的都是瓜果香料染的色,便是吃下去也无碍,颜色也艳丽,很是得用,我过两日差人给你送去。”
阮明珠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口脂的事,愣了下:“口脂我有的是,嫂嫂还是自己留着用吧,说起口脂,我那里有几盒是我成婚时皇后娘娘赏赐的,颜色我极为中意,还剩了两盒没用过,我谁也没舍得给,等回府后我给嫂嫂送一盒去,权当赔罪。”
“这不一样!”
邵纨宁捂唇笑:“你的口脂如何能和我的相比?”
阮明珠愣了下,心道邵纨宁这是从何处淘来的口脂,竟然比宫中赏赐下来的还要好?
不由起了些心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能免俗,于是爽快应了:“那就劳烦嫂嫂给我送一盒来,我也用用。”
邵纨宁只盯着她笑,意味深长:“这口脂可不是给你用的!”
阮明珠又是一阵发愣,口脂给她又不给她用?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邵纨宁拉着到了人堆里。
人人都知邵纨宁即将嫁进阮家,与阮明珠关系亲厚是自然,邵纨宁跟谁也能聊的熟络,两句话就融入进去。
谈笑间众人问起二人身上衣衫,二人顺理成章的就说出了锦绣坊的名号。
“你们这衣裳瞧着倒是不俗气,样式和绣花都新颖。”有贵妇艳羡的摸了摸阮明珠的衣裳,不由惊叹一声:“这料子怎么能这样轻呢?”
夏日最怕衣料闷厚,这轻薄的料子正适合夏日穿戴。
邵纨宁故意卖关子:“这料子是比寻常料子轻些,全因在养蚕吐丝上有妙招,这织出来的布匹,比寻常料子轻上一半,穿在身上,哪怕是酷暑走在烈日下也轻快的很呢!”
眼见着夏日将临,众人本忧心衣料闷热,听了邵纨宁这话,众人瞧着邵纨宁与阮明珠身上的衣裳蠢蠢欲动。
邵纨宁不亏是生意人,说的头头是道,几句话就将这群贵妇姑娘哄得心花怒放,纷纷答应要去锦绣坊定衣裳。
从金明池回去路上,途径旧地,阮明珠没忍住掀开帘子朝外望了一眼。
那处深坑不知被谁给填平了,此刻与路面融为一体。
断枝枯树也都生了新芽。
阮明珠坐回马车里,静静看着身侧男人。
当日的她走投无路,惶惶无助,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幸好有沈砚舟在。
她心里是很感激他的。
马车在国
公府门前停下,邵素安抱着女儿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元姐儿今日疯玩了一日,早累的筋疲力尽,此刻靠在她娘亲怀里睡沉了。
邵素安抱着孩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来,叫身旁女使将沈元抱回院里去,自己来寻了阮明珠。
“我想起来件事,临走时宋家的誉哥儿寻到我,说过两日他阿娘生辰,邀咱们一家人都去侯府赴宴呢。”
周蕴诗是济宁侯夫人,宋知琳虽然是济宁侯府出来的女儿,可这些年沈家二房跟济宁侯府也没什么来往,这次周蕴诗生辰要请他们去,邵素安有些惊讶。
在择礼上少不得要问过阮明珠,毕竟人家是国公府长房长媳,虽说她年纪长她不少,可到底不能坏了规矩。
“明珠啊,你打算送些什么?”
阮明珠一时还想不出,她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到,若是我定好了送什么,第一时间告诉嫂嫂。”
邵素安应了声,回了自己院里。
邵纨宁说过两日给她送口脂来,谁料不等过两日,翌日就差人把东西给她送了来。
负责送东西的是阮书昀身边的小厮,见来人,阮明珠便知道自己哥哥怕是又去寻邵纨宁去了。
彼时崔少初也在,见小厮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盒口脂送过来,不由惊讶:“这是什么稀罕贵重的玩意吗?怎么包成这样?”
她翻看着那口脂,与寻常的口脂并没什么两样啊。
“这邵姑娘可说这口脂有什么不同了,怎么金贵成这样?”
阮明珠也不知道,“说是用瓜果香料做的,便是吃进嘴里也无碍。”
崔少初很快反应过来,她轻咳了声,欲盖弥彰:“哦,是如此啊!”
怀里禾姐儿一听能吃,忙抓过要要往嘴里放,被崔少初打了一巴掌放下,她抓着女儿的胳膊:“怎么馋成这样,是惯的你不知地厚天高了!”
将女儿交给嬷嬷带出门去,阮明珠看着眼角含泪的禾姐儿有些不忍:“她想要就给她拿一盒,总归是瓜果香料做的,就算不甚吃进去也无碍。”
崔少初脸有些红:“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种东西可不能给孩子拿着玩。”
“为何?”
崔少初见她当真不知,凑近了些说了这口脂的用处。
阮明珠听了崔少初的解释,脸一下子烧的红透,怪不得当日邵纨宁说这口脂不是给她吃的。
原来竟是......
她此刻只觉无地自容。
见她害起羞来,崔少初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口脂,便想着给阮明珠讨一盒。
“想来你脸皮薄,是用不惯这东西的,不如给我一盒,我也尝个新鲜。”
阮明珠道:“姐姐都拿去吧,可莫将这东西在我跟前放着了!”
她简直羞的抬不起头来,她方才竟还说叫禾姐儿拿这东西去玩,还说什么吃下去也无碍!
不论她如何说,崔少初只肯拿一盒走:“我也只是图个新鲜,这一盒你自己留着,万一日后能用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