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酪......”
他声音低缓,将这二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身后站着的英祁敏锐觉察出沈砚舟情绪的变化,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砚舟的手仍背着,袖口微微卷起,英祁清楚的瞧见他手腕上的红痕,像是被绳子勒出来的。
想起方才明嬷嬷说的话,英祁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在心里浮起,却又觉得不可能。
公子是何等人物,何至于做出这样的事?
明嬷嬷蹙着眉,她看了绛露一眼,心烦意乱的。
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姑娘怎么就不在呢?
得想个法子叫姑爷去接姑娘才行。
“姑娘身子不适,吃不得冷食,眼下该多休息才是,你怎么能叫姑娘这样出门呢!”
给绛露使了个眼色,“绛露,你说是也不是?”
“啊?”绛露想起方才阮明珠走时与白芨俱是兴高采烈的,哪里有半分不适的样子。
只是明嬷嬷一直盯着自己瞧,绛露只得硬着头皮点头:“是呢......”
“要不劳烦姑爷去接姑娘一趟?”明嬷嬷试探的看着沈砚舟:“姑娘一向听您的,若是您去接,姑娘肯定会回来的。”
英祁在后头瞧着沈砚舟的模样,他面上表情仍旧是淡淡的,可英祁却觉得他似乎是高兴了些,可听声音又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那就劳烦绛露姑娘告诉我位置,我去接她回来。”
......
“这天是真热了,瞧我这汗出的!”崔少初单手抱着禾姐儿,腾出一只手来擦汗,“才走这几步路就不成了,瞧我这汗出的,这天也热,禾姐儿也沉,实在是难受死了!”
听见娘亲的抱怨,禾姐儿往她怀里又钻了钻,直叫崔少初连声哀叫:“你可莫将为娘抱的这样紧了,为娘热都要热死了!”
阮明珠笑了两声,摸着禾姐儿的小脑袋瓜,柔声道:“禾姐儿啊禾姐儿,你还是下来走着吧,你这样将你阿娘累坏了怎么办?”
“小姨,我脚痛。”禾姐儿可怜巴巴的看着阮明珠,“我走不动。”
这条街窄一些,马车进不来这街口,几人只得下马车步行。
方才下马车时禾姐儿从车辕上蹦下来,扭了下脚,这才一直叫人抱着。
虽并不严重,可小姑娘到底哭了一场,
此刻听见禾姐儿这样说,阮明珠心立刻就软了:“那小姨抱着你走好不好?你阿娘累了,脚你阿娘歇息歇息吧。”
“不用,我抱的住!”知道自家姑娘这些日子沉了,崔少初不想叫阮明珠受累。
崔少初将人抱的更紧些,用脸蹭了下禾姐儿的小脑袋,知女莫若母,崔少初将禾姐儿看的透透的。
她叹了口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叫禾姐儿是她亲女儿呢,虽说早就将人看透了,可女儿撒娇她也只能宠着。
“什么脚痛,都是用来装可怜的,她这个小机灵鬼,就是不想走路而已!”
阮明珠笑了下,二人走走了几步路,见崔少初抱着禾姐儿走的的确是吃力,她又道:“把孩子给我抱会儿吧,布庄就在前头了。”
崔少初的确是累了,瞧见布庄就几步路,这才把禾姐儿交到阮明珠手上:“也成,那你就抱会儿她,我这实在是累的够呛。”
将禾姐儿接过来,抱着孩子进了布庄。
崔少初麻利,很快选定了几匹轻便透气的料子,一半给崔决,一半给自家夫君,“就这几匹吧,回府叫绣娘赶制出来,好给我哥哥送去。”
崔少初结完了帐,见阮明珠还站在一匹玄色暗纹织花的料子前驻足。
“给你家夫君也选一匹吗?好做几身衣裳。”她凑过来,笑嘻嘻问。
阮明珠垂了垂眼,收回了手:“不用了。”
崔少初愣了下,前些时候俩人不是还如胶似漆的,这是怎么回事?
她也没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只多看了阮明珠一眼,这一眼不要紧,禾姐儿扑过来抱阮明珠,阮明珠伸手去接孩子,腕上的红痕就这么被崔少初瞧见了!
“明珠!”她抓住阮明珠胳膊:“你这是怎么回事?”
屋里还有其他人,说话不便,崔少初找掌柜的要了个僻静的茶室,将人拉进去。
“沈砚舟欺负你了?”
阮明珠抓着袖口不想叫崔少初瞧,欺负么?
倒也是欺负了,只是不是昨日欺负的。
这种事不好往外说,阮明珠低了低眼,有苦难言。
“你别遮掩
着,叫我瞧瞧,若真是那沈砚舟欺负了你,管他是什么小公爷的,姐姐也替你撑腰!”
带着些对沈砚舟的怒气,崔少初卷起阮明珠的袖子仔细瞧了瞧,蓦地,崔少初脸色微微一僵,方才没瞧仔细,还以为是挨了打,可这么瞧下来,崔少初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也软下来:“这是......”
阮明珠将袖子落下来,想起前些时候自己手腕上也是同样的痕迹,白皙的小脸浮上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夜里睡得不安稳,叫东西缠了手,不要紧。”
崔少初却是不信,这一瞧就是叫什么东西捆的,若真是自己睡得不安稳,能捆成这样?
她想到什么,以为是阮明珠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也就没再追问。
只是少不得嘱咐阮明珠按时涂药。
从茶室出来,掌柜的也已经将布料包好了。
出乎阮明珠意料的是,崔少初竟把她方才瞧的那匹布一起买了下来。
她笑:“你陪我出来一趟,总得买些东西回去,我可不能亏待了你。”
二人出了布庄,一抬眼便见沈砚舟立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阮明珠一只手还牵着禾姐儿,瞧见沈砚舟,她掀了掀眼,不是很想理会他,又借着禾姐儿移开视线。
“禾姐儿要吃糖人吗?小姨给禾姐儿买。”
禾姐儿目光在小姨和小姨父之间游走了两圈,像是觉察出气氛不对,竟罕见的没说话,而是朝着自己阿娘跑过去:“阿娘,抱!”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垂落的袖摆上,那里掩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眉心猛地一跳,视线也随之向上,落在她微红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