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顿,眸里怒火像是要从眼眶中燃烧出来似的,“若是骂够了,就请母亲闭嘴!誉儿纵然有错,可他是我的孩子,即便是婆母您,也不能这样折辱我的誉儿!”
周蕴诗突然发怒,宋老太太被吓得一惊,身子都颤了下,说话也没了什么底气,她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样怒目圆睁的瞧着我做什么?我难道说错了吗?誉哥儿就是养在你身边教坏了,否则他一个好孩子,怎么会被你养成这样!”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来,往后誉哥儿名声算毁了,你从前还老想着叫他跟平宣争世子之位,如今誉哥儿这样,他拿什么争?往后还是安安心心做个闲散富家子罢了!”
“这才是母亲真正想说的吧。”周蕴诗冷笑着看向她,“什么名声与前程,母亲在意过这些吗?在意过誉儿他这个人吗?”
怨念积压了太久,此刻周蕴诗半点都不想再忍下去,“母亲在意的,从来都是这世子之位,母亲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生的孩子,您一心只想扶持您的宝贝孙儿宋平宣稳坐世子之位,在心心里,即便是我的儿子千般好万般好,都比不上他宋平宣一很毫毛!”
如今算是撕破脸了,周蕴诗如今的态度,叫宋老太太觉得自己威严被挑衅,急切想要找回场子。
她将桌案拍的砰砰响:“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我可是你的婆母,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婆母?”
周蕴诗腰杆儿挺的直直的:“婆母想要儿媳尊敬您,前提是您得先做出一个长辈的样子来,否则就别怪儿媳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这个混账!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宋老太太没想到,周蕴诗竟这样大胆,句句都跟带啦刀子似的往她身上招呼,她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年轻的时候,丈夫宠妾灭妻拿几年受过这样的委屈。
自从儿子继任济宁侯以后,她是人人都捧着敬着的老夫人,哪有人对她说一句重话?
周蕴诗如今的态度,令她无法接受,宋老太太几乎是怒火焚心:“来人!侯夫人得了失心疯,顶撞长辈口出狂言,还不快将人押去祠堂静思思过!”
立刻有婆子要上来抓周蕴诗的胳膊,被她一把推开,那婆子本就不是真的要动她,借着这个力道往地上一摔,再不敢起来。
周蕴诗如今到底是侯夫人,老太太能活多少年,万一往后誉公子成了侯爷,侯夫人秋后跟她们算账可怎么办?
周蕴诗站在厅里,到底是当了这么些年侯夫人的人,自由一番气势在,“母亲非要将事情做的这样绝?”
她轻挑了下眉:“您是真当儿媳眼瞎耳聋,什么都不知道呢?”
宋老太太脸色一黑,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夫君为何突然对平誉动了大怒,这其中难道没有母亲您的推波助澜?”周蕴诗理了理衣袖,上头因方才的争执起了些褶皱,她慢条斯理的将衣袖理整齐,坐在了一旁的圈椅里:“我问过夫君身边的小厮,夫君与誉儿起争执前,曾来过母亲这里,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是母亲故意激怒的侯爷,就想叫他责骂誉儿。”
宋老太太冷笑了声:“就算是我说了什么又能如何?平誉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我也是替他不值,是他自己背家而走,落入贼匪窝里的,这可与我没有半分的关系。”
“这可难说!”周蕴诗打断她的话:“儿媳如今没有证据,自然是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母亲别忘了,凡是做过的事,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誉儿是叫人因去山匪窝的,只要抓到那人,还愁问不出幕后主使?”
宋老太太并不怕,甚至气定神闲的威胁:“那你只管去查就好了,可你别忘了,攀污婆母,这可是重罪,这样的名声传扬出去,足够叫我儿将你休弃了!到时候你的誉儿坐不上世子之位,你的岚姐儿也会因为有一个被夫家休弃的母亲而蒙羞,说不准日后婚嫁都成了难事呢......”
“母亲这是在威胁我了?”周蕴诗缓缓抬眸,面上没有半分被威胁后的忧色,反倒是笑了起来:“看来儿媳说对了一句话。”
宋老太太皱眉:“什么?”
周蕴诗笑得更加开心,喜色甚至蕴上眼角眉梢:“上梁不正下梁歪呀!婆婆爱抓人小辫子威胁,儿媳也是呀!”
“过两日二房荣丫头出嫁,平宣是一定会回来的吧?”周蕴诗笑:“儿媳最近发现一桩事,不知该不该将给平宣听呢。”
宋老太太神色凝重起来:“你有话就说,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当年儿媳进门的时候
,平宣的母亲还在,那时候她病弱,没过多久便亡故了,儿媳这些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幸运,是老天爷都在给我机会叫我做这侯夫人,可眼下却发觉是有人在背后助我......”
宋老太太瞳孔倏得放大,她屏退屋里女使,因为紧张,甚至都站了起来:“你想说些什么?”
“儿媳什么都不想说。”周蕴诗冷冷的看着她:“儿媳想要的,婆母心里都清楚,若是儿媳再发现一次婆母对誉儿或是岚儿下手,那就莫怪儿媳不给婆母留面子了,到时候若是祖孙反目,那儿媳可做不了主了。”
她言尽于此,从宋老太太院里出来时,宋平誉与说起来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母亲!”瞧见周蕴诗出来,宋清岚小跑着扑过去,她抱着周蕴诗的胳膊,抬头眼巴巴瞧着她:“祖母没骂您吧?”
周蕴诗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宋平誉身上。
他伤了腿,正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母亲。”
“是儿子不好,害的母亲挨骂了。”
他面上还有伤痕,是在山匪窝里落下的,周蕴诗眼眶微微泛红,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脸:“母亲没事,倒是你,还受着伤,出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养着,要是落了什么病症,那母亲可真要生气了。”
一只手牵着女儿,一只手搀扶着腿伤的儿子,周蕴诗垂了垂眼,今日虽然在宋老太太这里占了上风,可她才只查到些皮毛,如今将底牌甩了出来,宋老太太怕是要差人将证据销毁了。
往后若是再想拿这个做筹码去威胁她,怕是难了。
她叹了口气,很快又想通了。
罢了,为了儿子,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