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奇怪的人
沈星晚摸了摸它的头,手指从它的耳朵后面滑到下巴,大黄狗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xdw=xtxt.com“去玩吧。不要到处乱跑。别跑太远,别去有岗哨的地方,别惹事。”
大黄狗从座位底下钻出去,动作很快,像一溜烟似的,从一排排的腿之间穿过去。有人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脚边跑过去,低头一看,是一条黄狗,刚要喊出声,旁边的人就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人回头,旁边的人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他看了一眼沈星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和平,就不吭声了。今天在食堂里,大家都看见了,沈首长带着亲闺女来了,亲闺女脚边跟着一条大黄狗。沈首长都没说什么,别人更犯不着去得罪那个丫头。大黄狗顺利地从大门口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礼堂的门被它拱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吹得前排几个人的头发飘了飘。沈和平侧过头看了沈星晚一眼,沈星晚低着头,像是没注意到大黄跑了。沈和平没说什么,又把头转回去了。
演出继续。台上一个年轻的女兵正在跳舞,穿着一身红色的民族服装,头上戴着一顶缀满银饰的帽子,帽檐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旋转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红花。p=in=g$fanbook.com她转了很多圈,停下的时候稳稳当当的,不晕不晃,气息匀匀的,看不出一点吃力的样子。台下的人鼓掌,叫好,吹口哨,气氛热烈得很。沈星晚看着她的舞蹈,心里却在想大黄跑哪儿去了。这孩子倒是不会乱跑,让别去有岗哨的地方就不会去。它在大院里待了些天,对大院的规矩摸得一清二楚。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安稳,像有一只小虫子在心头爬来爬去。她把这感觉压下去,继续看演出。
过了一会儿,大黄从礼堂门口又溜进来了。它这次走得很慢,动作小心翼翼的,贴著墙根走,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人看见它了,刚要呵斥,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就这样,大黄从墙根一路溜到第二排,从沈星晚的脚边钻进去。
沈星晚低头看见它,觉得有点不对劲。大黄刚才出去的时候是欢快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现在它回来了,尾巴不翘了,往下垂著,走路的脚步也慢了许多,像是有心事。13$1~txt.=com它钻到沈星晚脚边,没有趴下,而是仰起头,用嘴轻轻咬了咬她的裤腿,扯了两下,又松开,又咬住,又扯了两下。
沈星晚知道有事了。
她侧过身,凑到沈和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和平能听见。“我去上个厕所。”
沈和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手指了指礼堂侧门的方向。“侧门出去往右拐,走到头就是厕所。天黑了,别走远了。”他的声音也不高,被台上的舞蹈音乐盖住了大半,但沈星晚听得清楚。
沈星晚猫著腰,从座位前面挤出去。大黄跟在脚边,尾巴紧紧地垂著,一声不吭。一人一狗从侧门出了礼堂。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里头的音乐声、鼓掌声一下子远了,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开了。外面很安静,风停了,雪也停了,天空黑沉沉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远处有几盏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里有一股火药味,是刚才孩子们放鞭炮留下的,还夹杂着炊烟和冻土的味道。
沈星晚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礼堂里闷浊的气息从肺里排出去。她蹲下来,看着大黄。大黄也看着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尾巴从垂著变成了轻轻摇著。
“仙女,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人。”大黄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像是在说一件很紧急的事。
“怎么奇怪的?”沈星晚问。她伸出手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的毛有点凉,像是刚才在外面跑了一圈被冷风吹的。
大黄歪著脑袋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说不清楚。那人不是从大门进来的,是从后面墙那边翻进来的。我闻到的气味不对,不像是部队里的人。部队里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就是跟他们不一样。这个人的味道怪怪的。”
沈星晚的手指停了一下。“带路吧。”
大黄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等她跟上。沈星晚跟在后面,脚步很轻,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们绕过礼堂,绕过食堂,绕过一排排营房,来到部队的后墙。墙不高,两米左右,青砖砌的,墙头上嵌著碎玻璃,在路灯的光里闪著寒光,像是密密麻麻的獠牙。墙根处长著一片枯草,被雪压得东倒西歪的。雪地上有
新鲜的脚印,从墙根一路延伸到营区深处。
沈星晚蹲下来看那些脚印。脚印不大,穿的是胶鞋,鞋底的纹路很清楚。从墙根下来的那一步踩得很深,说明是跳下来的,落地的力量不小。但她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这个人跳下来的时候控制住了脚步,落地很轻,像猫一样。不是普通人,至少是训练过的。
大黄站在脚印旁边,用鼻子嗅了嗅,又抬头看沈星晚。“仙女,往那边走了。”它把尾巴往北边一指,然后快步跑过去。沈星晚跟上去。穿过两排营房间的窄巷子,大黄在一栋低矮的平房前面停下来。房子不大,灰砖灰瓦,窗户不大,玻璃上糊著报纸,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烟囱从屋顶伸出来,没有冒烟,灶膛里没有生火。这是部队的锅炉房,平时有两个战士轮流烧锅炉,给营区供暖。现在是大年三十,锅炉房里的人怕是也去礼堂看演出了。大黄没有出声,头朝着锅炉房虚掩的木门,耳朵竖得直直的。它看了沈星晚一眼,意思是那人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