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太太又惊又怒地扭头捏住王夫人的手,差点碰翻了药碗。
“真是造孽啊!咱们荣国府的脸面都要被她给丢尽了!”老太太说着,手指颤抖个不停。
如意站在大丫鬟后面,听到这些话也是十分惊讶。
她悄悄看了眼周围大丫鬟的神色,无不是替老太太惊怒的。不过让她意外的是,翠竹脸上竟然浮现了些笑意。
翠竹便是翠柳的姐姐,自三爷生了嫡子后,翠竹就被老太太指去了三太太身边,帮她管着婆子丫鬟照顾小主子。
直到这两日,她才重新回来了老太太身边。
王夫人放下药碗给她顺气,脸上神色也并不好看:“老太太放心,昨日我听说了消息后,赶在半路上将她们拦下了。”
老太太这才重重叹了口气,脸上仍有怒意:“二房真是反了天了,也不想想那怡亲王是个什么人物,竟也上赶着去!”
“老太太,我想着她们既然看中了,何不随了她们的意。”
王夫人捏着帕子,眉毛轻轻挑起:“也免得她们总觉得我这做长辈的不上心,日后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老太太如今真算得上是对这二房的母女二人失望透顶,她闭着眼:“那便如了她们的意吧!”
如意眼看着王夫人唇边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只不过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王夫人真是个厉害人物,名门小姐主动去男方家商议自己的婚事本就是一件及其损害名声事儿。
可她虽看起来是在帮着遮掩,却偏要在老夫人刚用完饭——屋里诸多丫鬟婆子伺候的时候来说。
只怕今日过后,这三小姐的事儿就要悄悄传遍国公府了。
虽说蓉姐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对,但若说这大太太和二房的母女之间没有积怨,如意是绝不信的。
老太太喝完了药,便叫王夫人回去了。
如意和豆蔻也收拾了药碗出去了。
见屋里只剩下四个大丫鬟,老太太这才将心里话说出了口:“都是些有心计的,打量我不知道呢!”
蓉姐儿和林夫人贪心不足是活该,可这大儿媳妇的心思自己也是一清二楚。
翠竹走近了些给她捶腿:“老太太,这既然是三小姐自己的选择,您又何必替她忧心?”
老太太看着眼前低眉顺眼很是恭敬的大丫鬟,皱眉道:“我竟不知,你何时起了这样的心思!”
翠竹心里惊了一下,回想起自己以往做事十分谨慎,老太太绝不可能发现才对。
灵芝和金桂都是守口如瓶的性子,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是翠柳?
对了,翠柳是个爱炫耀的,指不定是在何处说漏了嘴!
只是不论她心里是如何想的,老太太已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丢到她脸上:“你是何时同老二牵扯到一起的?!”
翠竹捡起信颤抖着手打开,这信是二爷寄来的,里头尽是些风花雪月的情话。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和二爷的事儿已经彻底暴露在老太太跟前了。
“老祖宗!我……我……”翠竹跪在老太太脚边,眼泪流个不停,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你们一个个儿的,全然都不叫我省心!”老太太这是真动了怒,她从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丫头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老太太手指在她的额头上重重戳下去:“你还指望瞒我多久!”
翠竹吃了痛,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心里虽然十分害怕,却想着二爷对自己的种种承诺,便大着胆子全说了。
“去年过年时二爷便看中了我,我原也是誓死不从的!可二爷他……他在三月份去苏州上任的前一晚强迫了我……”
翠竹说着,流着泪去抓老太太的衣角:“老祖宗,我也是被逼的!”
老太太一把甩开她的手,心口窝着一股火气:“你还打量着蒙我!老二虽是个风流的,却也不敢动我身边的人!”
“你不过是见他任职的文书下来了,这才想着给自己留个后路!”
金桂三人见老太太今日着实气得狠了,虽说翠竹也是在一起服侍了老太太多年的丫鬟,到底是没有替她求情,只纷纷上前为老太太顺气喝茶。
翠竹仍在呜呜呜哭个不停,如今话既然已经说开,她也不再有所顾忌,孤注一掷道:“老太太,大夫说我已有了三个月身孕了!”
“你……你……”老太太听见这话,怒目圆睁,竟然晕了过去。
她本就常年喝着药,今日又连着受气,身子实在是撑不住了
。
老太太一晕,屋里瞬间乱做一团,几个大丫鬟将她扶住连连呼喊。
“老太太、老太太!”
“老祖宗!”
翠竹也吓坏了,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去扶老太太,却被金桂一把拽住:“快去,去找太医来!”
翠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飞快跑出去了。
金桂指挥几人将老太太扶到床上,又叫灵芝先去把柜子里常备着的苏合香丸拿来。
“菡萏,去端一盆温水拿上干净帕子。”
金桂小心翼翼将窗户打开缝隙给老太太通风,见灵芝找到了药,连忙就着温水化开给老太太服下了。
菡萏端着温水和帕子放到床边的架子上,金桂净了手,沾湿帕子给老太太轻轻擦去面上的汗珠。
这时候,其他房里的人也得了消息纷纷赶来。
王夫人住得最近,率先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和两个女儿进了房里,她一见老太太这模样就红了眼睛。
“婆母!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您就睁眼瞧瞧我们吧!”
刚跟着豆蔻赶来的如意一进门就瞧见了这样的场景,她吓了一跳,以为老太太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
豆蔻因曾做过女医,此刻便伏在床边给老太太诊脉。
房中众人不敢惊扰,都摒弃凝神地瞧着。
几个呼吸后,豆蔻收回了手:“老太太这是急怒攻心,一时间痰迷心窍。如今既已吃了苏合香丸,等通窍醒神后便会苏醒了。”
“醒来后间隔着喝上一剂独参汤和逍遥散便也就好了,只是往后再不能轻易动气。”
二房的林夫人也带着蓉姐儿来了,她是知道今日王夫人来和老太太说过话的,闻言立即扑过去跪在老太太床边抹眼泪。
“老祖宗!是谁将您给气病了!我和蓉姐儿还指望着您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