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晨安!你看到报纸了吗?梅林啊,太可怕了!纽蒙迦德居然被袭击了!
外面现在一定很乱,很危险!你……你还要参加那个可怕的三强赛,我真的很担心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我可以写信让家里寄些防护用品过来,或者……”
他喋喋不休的关心,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汤姆坐在张起昀旁边,从杜兰德出现开始,他周身的气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他看着杜兰德那副情深意切的蠢样子,又看看张起昀那八风不动、甚至隐隐又透出烦字的脸,心里那点因为晨报消息而产生的、隐秘的得意和与有荣焉,瞬间被一股熟悉的、冰冷的烦躁取代。
他愁得不行。
这法国孔雀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
没看到整个礼堂气氛都不对吗?
没看到卡恩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吗?
没看到昀根本懒得搭理他吗?
而且……汤姆的目光落在张起昀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从昨天到现在,她接受契约,写信反击,布置任务,回敬卡恩……
每一步都精准、高效、无可挑剔。
但唯独在对待杜兰德以及之前那个陈远这种明显带着追求意味的接近时,她的反应只有无视,或者烦。
她似乎完全没把这种追求当成需要特殊应对的情感问题,在她眼里,杜兰德大概和嗡嗡叫的狐媚子没区别,只是聒噪程度不同。
这让己经开窍、并且明确了自己心意的汤姆,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和……危机感。
他这边己经兵荒马乱、醋海翻腾了,她那边却压根没意识到这场战争的存在。
这感觉,就像他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对决,结果对手压根没上场。
阿布拉克萨斯就坐在汤姆斜对面,将汤姆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趁着杜兰德还在对张起昀嘘寒问暖,压低声音,用只有汤姆能听到的音量,恨铁不成钢地说:
“看看她吧,我亲爱的汤姆。”
汤姆皱眉,瞥了他一眼。
阿布拉克萨斯朝张起昀的方向努了努嘴,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没救了。
“那位,从昨晚到现在,写信告状,指挥我们抢地盘,今早还能用口型把卡恩气得差点中风……
你觉得,在她心里,谈情说爱、应付追求者这种事,能排上号吗?估计跟对付一只炸尾螺差不多优先级,甚至更低。”
他看着汤姆微变的脸色,补充了致命一击。
“你在这儿愁她不开窍,说不定她压根就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并肩作战,算计别人,分配利益就是最舒服、最正常的关系了。
恋爱?那是什么?能吃吗?有抢圣徒的仓库好玩吗?”
汤姆:“……”
他被阿布拉克萨斯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但心底却不得不承认,阿布拉克萨斯很可能戳中了真相。
张起昀的世界里,优先级最高的永远是责任、安全、以及他们共同的事业和面对的外部威胁。
情感,尤其是男女之情,对她而言,可能是一片觉得没必要开垦的荒地。
这个认知让汤姆心里那点烦躁变成了更深的郁闷,但同时也激起了一股更强烈的、偏执的斗志。
不开窍?
没关系。
他可以等,可以用他的方式,一点点将她那片荒地,圈成只属于他的领地。
至于眼前这只聒噪的法国孔雀……
汤姆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还在试图邀请张起昀周末去霍格莫德散心的杜兰德,黑色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算计的光芒。
或许,他该做点什么,让这只孔雀,以及所有潜在的、不识趣的苍蝇,彻底明白,靠近她的代价。
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着张起昀终于放下勺子,抬起眼,用让杜兰德瞬间消音的眼神看过去,淡淡地说:“杜兰德先生,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但我现在需要和我的搭档讨论第一个项目。失陪。”
说完,她不再看杜兰德僵住的笑容,转向汤姆:“我有些想法。”
汤姆立刻收起所有多余的情绪,专注地点头:“你说。”
纽蒙迦德,盖勒特·格林德沃就坐在主位,套着一件深紫色的、质地柔软的长袍,领口松散。
他一只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指尖抵着太阳穴,另一只手里捏着的,正是那份《预言家日报》。
异瞳此刻微微眯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兴味、审视以及一丝赞赏的光芒。
他面前,几个穿着深色长袍的圣徒核心成员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喘。
其中就包括刚刚从霍格沃茨匆忙赶回的斯特兰奇。
良久,格林德沃轻轻笑了一声。
“我们的小客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真是活力西射啊。”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云海,那只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奇异的光彩流转。
“瞧瞧,这欢迎仪式,倒是别出心裁的颜色搭配。古老东方的某种问候方式?还是张家特有的回礼美学?”
他顿了顿,指尖在报纸照片的火焰上轻轻划过。
“一夜之间,纽蒙迦德首接被炸,我们在法国南部的三处香料仓库,黑森林的那个小集市,还有卡恩家在英吉利海峡折腾的那几条小渔船……”
他每说一处,目光就扫过下方某个负责该区域事务的圣徒成员,被扫到的人无一不脸色发白,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