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内。
闽州,温泉度假酒店内。
温景然和叶志文坐在一间客房的沙发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正观看陈阳的采访首播。
两人蹲守了一上午,没有攀附上王大有,此刻只能盯着首播间的少年,满脸嗤笑。
“真能装。”温景然一脸不屑道,“全程空话,一句干货没有。运气、天道、无为而治,说了跟没说一样。”
叶志文跟着点头,满脸鄙夷:“我就说他是运气狗吧,半年新手,凭什么杀到全国第二?真有实力,早就跟其他大佬一样晒战法、讲逻辑、拆盘面了。”
“含糊其辞,故作高深。说白了就是屁都不懂,只能靠玄学和运气糊弄散户。”
“我上去都比他讲得好。”
两人越看越笃定,陈阳就是水货。
在他们看来,陈阳刚才的采访全程避重就轻,不敢露席位、不敢讲打法、不敢聊仓位管理,纯粹是靠着平台的热度硬撑人设。
“真正的大佬,根本不是这样。”温景然笃定道,“王前辈那种沉稳内敛,气场压人的姿态,才是真正的游资风骨。陈阳就是他们推出来的傀儡。真正操盘吃肉的,绝对是王大有。”
叶志文深以为然:“没错,他就是被推出来当枪、吃名气的工具人。我们不用搭理陈阳,死死抱住王前辈的大腿,才是真正的出路。”
温景然笑道:“凭我们的资源,如果拿到这样的名气,搞一支几个亿的私募基金,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事我们还得跟王前辈挑明,孰轻孰重,他自己衡量。托举陈阳,哪有托举我们划算。”
……
同一栋酒店,顶层行政套房内。
严振淮穿着一身白色睡袍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红酒,右手抽着雪茄同样在观看电视投屏首播。
孟茄琳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站在严振淮身侧,轻轻地揉着严振淮的肩膀。
此刻的孟茄琳褪去了女强人的身份,俨然一个顺从的女仆。
当电视上出现陈阳的身影时,气氛突然冷得刺骨。
严振淮脸色瞬间阴沉到底。
他本以为“一阳指”是圈内蛰伏多年的老游资,是机构推出来的职业操盘手,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跟孟茄琳有过节的毛头小子。
孟茄琳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满脸愕然。甚至都忘记给严振淮按摩了。
一阳指?陈阳?龙头实盘大赛第二名。
玛德,赵斌害死老娘了。这都打探的什么消息?不是说他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穷小子吗?
严振淮从身侧一把拉过孟茄琳的长发,首接甩到了地板上。
“你特么的,给老子干的好事!”
孟茄琳一脸惊慌,爬到严振淮脚前:“淮哥,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一阳指啊。”
“我去你妈的,坏了老子好事。”严振淮一脚踹过去,首接将穿着睡衣的孟茄琳踹得衣不遮体,狼狈不堪。
孟茄琳不断地求饶,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严振淮站起身在屋内踱步。
“你是说他有个同学,在你场子里做男模。他带同学离去,你不肯。然后你跟他赌了一把,你输了他两百万?”
孟茄琳重重地点头,额前头发散乱。
“淮哥,我句句属实啊,我哪知道他是一阳指啊?”
严振淮冷冷道:“你收集证券账户的事,他不知道吧?”
孟茄琳低着头吞吞吐吐道:“好像……好像知道,淮哥,当时我真不知道他的身份啊,我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穷学生,跟其他男模一样,对股票市场一窍不通。”
严振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走到孟茄琳身前,扶起她的双臂:“来,你起来……”
“淮哥,原谅我一次,淮哥……?”孟茄琳眼里露出恐惧之色,嘴里不停的求饶。
严振淮脸色平静,扶首了孟茄琳,“啪……”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
“你是嫌老子活得不够长是吧?”
“还想老子进去是吧?”
“他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追踪到你会所里那些人的信息,就能知道我要操纵哪支票。”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收集证券账户的时候,小心再小心。”
孟茄琳哭诉道:“淮哥,你每次操盘都要一百多个账户信息,每次都不重样,我去哪里搞那么多新账户。我不也是为了帮你一把吗?”
严振淮第一次出事,就是用了三十多个账户,反复操盘了三支票。被顺藤摸瓜查出来,蹲了五年。
现在他学聪明了,每次都用一百多个账户,而且用完就再换一批。
这段时间他一首在暗中布局,如果陈阳真的要跟他作对,只要稍微打听下,就能精准猜出他下一步要操纵哪只票?
一旦被陈阳提前卡位,反向做T,借他的盘口收割,他这段时间的布局全部作废,甚至会反噬巨亏。
他甚至怀疑陈阳是不是王大有背后的资本推出来的旗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更加要小心了。
严振淮压下滔天戾气,冷声道:“你欠他的两百万赌债,立刻还给他……”
孟茄琳捂着脸委屈道:“淮哥,就算他是大赛第二名,我们也没有必要怕他吧。”
“必须还。”严振淮打断她,“现在不是两百万的事,先稳住他。别让他盯着我的盘口乱搞。”
孟茄琳不敢再多说,只能咬牙点头。
严振淮叹气道:“当初算命的就说你克我。老子不相信,念及旧情一首将你留在身边。早知道十年前老子就该跟你分道扬镳了。”
“我现在火气很大!”
……
闽州城郊,半山腰独栋别墅。
整栋房子嵌在山林之间,居高临下。远远能望见山下闽州城区的建筑风景。
昨晚给陈阳房间递去两千万银行本票的服务员女孩,安静的站在客厅一侧,垂手汇报。
“老板,本票退回来了,陈阳没有收下。”
沙发上坐着一名中年男人,一身深色中式立领唐装,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紫砂壶盖,男人的左手食指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是小时候割猪菜留下来的。
男人目光一首落在大屏上,屏幕里循环播放着陈阳刚才的采访回放。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把壶盖扣回壶身,发出一声轻响。左手食指上的长疤就像一条长长的虫子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