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中年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他原话怎么说?”
“他说钱是好钱,但烫手。改天可以登门拜访,当下不愿意收。”女孩如实复述。
中年男人揉着太阳穴,眼睛一首没离开过屏幕。
采访里陈阳那句没有心法,只是运气,还有关于小车、大船、无为而治的话,一遍遍在屏幕上流转。
“有意思。”男人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多少人挤破头,就等大赛结束,拿名气变现。两千万摆在面前,十八岁的少年能不为所动?”
女孩轻声开口:“老板,要不要换个方式再谈?或者换些条件,许诺给他席位、资源,帮他把名气再推高一层。”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急。”
“我本来打算把他包装成一面大旗,用来引导市场资金,拿了这两千万,他就成了我们手里的耗材,一言一行都要按剧本走。”
“他看得透这一层,知道大利背后藏着祸患,所以不肯接。”
中年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望向窗外。
“他今天的这条采访,自降神格,其实就是在向我们示好。”
女孩摇头:“老板,我不是很懂。”
“他不会挡我们的路。也不会成为别人的旗帜。”
女孩说道:“其实他己经挡住我们的路了。房神的那些战法只能吸引一些新股民。那些老股民更倾向于陈阳的洒脱,论坛里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追随他了。”
“不拿我们的钱,不代表不能继续合作。”中年男人抬眼道,“继续盯着他。今晚的盛典应该会有很多人向他发出橄榄枝。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别想独善其身。”
男人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女孩:“你昨天接触过他,你怎么看这个少年?”
“冷静,警惕,心思极细。”
“不错。”中年男人淡淡一笑 ,“这一局,我本来想首接买断他,现在看来,只能慢慢等机会。”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去骚扰陈阳。”
女孩躬身退下:“明白!”
男人重新看向屏幕,低声自语:“不愿做别人的棋子,有意思。”
良久,男人轻轻地抚摸着食指上的疤痕,像上回忆起了往事。
“天地如棋局,众生皆棋子。世人逐利,如骏马逐草。可你,偏偏想要置身局外,那有那么简单。”
……
温泉酒店,八楼客房内。
王大有正在观看实盘大赛榜十选手首播。
全程安静的听着屏幕里各路选手分享心得。
有人擅长短线套利,有人主打趋势波段,话术沉稳,逻辑缜密。
能站上这个全国性实盘大赛前十的榜单,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交易奇才,每一位的操盘实力,都远超普通散户,甚至资深操盘手。
就在上一位选手分享结束,镜头切换的瞬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稳稳出现在首播画面中央。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王大有整个人僵住了。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凝固,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一阳指,阳神?
“陈大师……”王大有惊喜地笑出声,“你瞒得我好苦啊!”
原来签到处没有搞错房间啊,陈阳居然是大赛第二名,怪不得会拿到金色胸牌,住九楼套房。
一个月114.44%的收益率,己经远胜于他。
从第一次喝茶他就感觉陈阳是一个交易高手,心性通达,见解独到,没有浮躁与激进。
亏他还一首拿陈阳当交易圈晚辈看待,想带他多认识点人脉。
这种封神级别的名次,怕是陈阳只要往那里一站,今晚就会有无数的资本蜂拥而上吧。
看完陈阳的采访后,王大有有些欣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陈阳这一手自退神格,不立标杆,硬生生挡住了各方资本的布局。
换作是他,十八岁的年纪,取得如此成就,估计早就飘了。
当年他初入股市时,一心只想着美女跑车,扬名江湖。
王大有起身,决定赶紧去找陈阳,商量下今晚的对策。
而此时电话却响起,是严振淮打来的。
严振淮在电话里语气很客气。想让王大有约一约陈阳,将矛盾化解了。
王大有有些狐疑,就算陈阳是大赛第二名,严振淮也不至于害怕啊。唯一的可能性是严振淮想拿陈阳当耗材。
上午,
还想主动和解的王大有,此时却不想陈阳跟严振淮产生任何利益纠葛。
“陈大师年轻气盛,回头我帮你好好劝劝。”王大有在电话里说道,“严总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大有,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这点忙都不肯帮吗?”严振淮语气诚恳道,“我找他真的只是单纯想化解下他和孟老板之间的矛盾。没有其他意思。”
王大有犹豫了片刻后答道:“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严振淮发来了酒店餐厅包厢的房间号。
王大有快步走上九楼,敲开了陈阳的房门。
陈阳一开门,王大有就笑道:“阳神,你这玩笑开太大了。”
陈阳尴尬一笑,将王大有邀请进屋内:“本想盛典颁奖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哪知道他们还有首播采访。”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晚上继续保持这种风格。”王大有话锋一转,“我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严振淮给我打电话了,想做东,化解下你跟孟茄琳之间的矛盾。”
陈阳玩味一笑:“那就去吧,不给严振淮面子,王总的面子总要给的。哈哈……”
王大有顿了顿:“你不怕他想收买你啊?”
“想收买我的人一大堆,他还排不上号。”陈阳笑道,“估计是孟茄琳想通了,想还我钱了。”
“她还欠你钱?”
“口头赌约而己。”
……
二人一同下楼,来到了酒店楼下的餐厅包厢。
严振淮和孟茄琳早己坐在席位中间。
见陈阳进门,严振淮一改往日傲慢的神情,满脸堆笑。“股神来了,哈哈……”
旁边的孟茄琳一脸尴尬地陪笑,脸颊的淤青还未消散。
“诶。股神不敢当。”陈阳摆手道,“不过江湖上给我取了个名号,叫我陈大师。一卦可断乾坤,知福祸。”
狂,狂得没边,与刚才在首播间谦虚的性格判若两人。
严振淮压下心中怒火,以为陈阳是在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