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足以撕裂苍穹、覆灭山河的恐怖巨掌,张楚南没有闪躲。
【来得好!三爷我正愁怎么个假死法比较壮烈,这不枕头就来了!】
“找死!”
远处的沈知瑜见状,清冷的脸庞闪过一丝怒意,手中剑芒暴涨,直刺骨枭后心。
然而,弟弟惨死的滔天恨意,早已让骨枭彻底疯魔。他完全无视了身后那致命的剑光,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张楚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这个杂碎!
“给本王死来!”
轰——!
骨枭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沈知瑜那大乘圆满的全力一剑!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半步渡劫的肉身竟被洞穿出一个血洞。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已掌力落下的那片虚空。
虚空破碎又重组。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道背手而立的沧桑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除了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居然……毫发无伤!
“这……不可能!”
骨枭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凝固,脸上只剩下见了鬼似的惊骇。
另一边,一击得手的沈知瑜同样睁大了美眸,心中翻江倒海。
【硬扛半步渡劫一击,安然无恙?难道他刚才说的……战大乘而不败,抗渡劫而不死,全是真的?!】
逐云舟上,刚刚发出一声惊呼的慕容砚姝,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缓缓落回原处,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
看着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张楚南心中暗道不妙。
【靠!装逼过头,忘了自已还有《浮生一线》这个被动!这下怎么假死跑路!】
他清晰地感觉到,濒死状态触发了【修罗战神体】的狂化前兆,一股暴虐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他不敢怠慢,急忙运转《虚灵敛息术》死死压制。
随即,他心念一动,强行逆转功法。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长空,他的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气息瞬间一泻千里。
【服了!底牌太多,牛逼过头了,还得自已捅自已一刀才像话。】
刚松了口气的慕容砚姝,看到他喷血倒退的模样,俏脸瞬间煞白,那点庆幸荡然无存。
“大叔!”
担忧压倒了一切理智,她竟不顾自已仅有化神中期的修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飞离了逐云舟,冲向张楚南。
而骨枭见张楚南吐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差点以为自已刚才受创太重,没用全力。
不过,虽然对方受了伤,但人没事这个事实,依旧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已硬抗大乘圆满剑修一击,已然负伤。那女剑修的神识更是死死锁定着自已,想再找刚才那样的机会,绝无可能。
就在他犹豫是战是退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道冲出飞舟的倩影。
一个化神期的废物,竟敢主动离开飞舟的庇护?
骨枭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到极致的狠辣。
【张三爷是吧?你让本王失去唯一的弟弟,那本王,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女人的痛苦!】
他猛地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柄缠绕着无尽怨气的森白骨刃,对着慕容砚姝的方向,隔空狠狠斩下!
“噬魂斩!”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刀芒,瞬间跨越空间,斩向慕容砚姝。
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刀芒,慕容砚姝脸上竟没有丝毫惧怕。她只是痴痴地望着不远处的张楚南,凄然一笑。
“大叔,慕砚能遇到你,此生……无憾。”
“小姐!”
沈知瑜清冷的脸色轰然剧变,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叫,疯了一般冲向慕容砚姝。
但,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在刀芒即将触及慕容砚姝的瞬间,张楚南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施展【咫尺天涯】,一把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已的后背,硬生生迎上了那恐怖的刀芒!
噗——!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鲜血狂喷。
滚烫的血雾,尽数喷洒在慕容砚姝那张错愕而惨白的脸上。
连续硬抗两次半步渡劫的攻击,即便有《浮生一线》挡下致命一击,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与侵入体内的阴煞刀气,依旧让他的神魂剧烈震荡。
不过……这也是假死的最好机会。
“骨枭,你找死!”
沈知瑜见张楚南舍命救下小姐,心中那点戒备与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她目光如万载寒冰,死死锁定骨枭,持剑悍然杀去。
两人瞬间在云海之上,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搏杀。
……
“大叔……大叔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慕砚!”
慕容砚姝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男人,泪水决堤,哭得撕心裂肺。
“噗……”张楚南又是一口血沫咳出,他颤抖
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挂满泪痕的脸颊。
“乖……别哭,大叔……喜欢你的笑。”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
【演到这里,三爷我自已都快信了!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大叔这一生,见过了太多风景,也路过了太多人。心,早已千疮百孔,死寂一片。直到……遇到你,我的小甜心。”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眷恋与不舍。
“是你的笑,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大叔死寂的心。能在这旅途的终点……遇到你,大叔的故事,可以……完美落幕了。”
“不!大叔你不会有事的!”慕容砚姝用力摇头,哭喊道,“你还没有和慕砚书写我们的故事,你不准抛弃慕砚!”
“咳咳……”张楚南剧烈地咳嗽起来,“傻瓜……大叔的故事,在遇到你时,就已经……完美了。而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大……”
不等她说完,张楚南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慕容砚姝娇躯一颤,愣了不足一秒,便疯了一般用力抱紧他,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仿佛要将自已的生命,渡给他一般。
许久,唇分。
张楚南松开她,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我的小甜心,别为大叔伤心。大叔本就是个孤独的旅者,死,对我而言,是最好的归宿。”
话音刚落,他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通体冰蓝的玉瓶。
【帝品丹药——寒莲清心丹】!
“小砚砚,这是……大叔送你最后的礼物。去吧,我的小甜心,去……书写属于你的故事,就让大叔,在这最灿烂的时刻……落幕吧。”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将尚在呆滞中的慕容砚姝,稳稳送回了逐云舟的甲板上。
而后,他毅然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竟主动冲向了两位大能的战场!
“滚回去!”沈知瑜见状,怒声喝道。
张楚南却置若罔闻,他看着远处的骨枭,发出一阵解脱而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三爷我一生何其精彩,今日,便让这故事,写下最终的结局吧!”
话落,他手中【乾坤】神剑光芒大放,一道璀璨的剑招,斩向骨枭。
“找死!”骨枭暴喝一声,同样一刀劈出。
张楚南不闪不避,竟主动迎着刀芒冲了上去,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骨枭勃然大怒,一个化神蝼蚁,也配与自已同归于尽?!
他手中骨刃煞气冲天,再次吼出:“噬魂魔斩!”
漫天煞气如乌云盖顶,瞬间将张楚南的身影彻底吞噬。
【来得太及时了!】
煞气之中,张楚南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身形一闪,【咫尺天涯】发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骨枭身后。
一道只有骨枭能听到的传音,在他耳畔响起。
“骨枭是吧?今日这梁子,我们结下了。希望你以后睡觉警惕点,三爷我,早晚拎着刀上门拜访。到时候,别说我没提前知会你。”
骨枭瞳孔骤缩,刚要转身,却听那煞气之中,传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大笑。
“哈哈哈哈!小砚砚,能遇到你,三爷我……此生无憾!”
轰!
煞气爆开,那道被她刻在心尖上的身影,如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朝着下方无尽的云海,笔直坠落。
“不——!”
逐云舟的船首,慕容砚姝看着那道坠落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令天地变色的杀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瑜姨……杀了他!我要他……为大叔陪葬!”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似人间。
沈知瑜眼中杀机暴涨,剑招再无半分保留,每一剑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骨枭瞬间压力倍增,完全不敢硬撼,只能狼狈躲闪,同时急声大喊:“住手!那张三没死!本王刚才根本没打中他,是他自已……”
话未说完,他猛地噤声,亡魂皆冒地看向逐云舟。
只见慕容砚姝周身被浓郁的黑色毒雾包裹,一股令半步渡劫都为之心悸的毁灭气息,冲天而起。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已化为一对毫无感情的幽绿竖瞳,死死锁定着骨枭。
“大叔……死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
“都去死……你们……都该死!”
沈知瑜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与骨枭缠斗,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慕容砚姝身旁。
那浓郁的黑色毒雾,仿佛有生命一般,正疯狂地向外扩散。逐云舟的甲板之上,坚硬的精铁栏杆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斑驳、朽烂!
周围的修士只觉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与虚弱感袭来,修为稍弱者,已然口吐白沫,瘫
软在地。
“小姐!醒醒!”
沈知瑜心急如焚,磅礴的灵力涌出,化作一个光罩,暂时将毒雾隔绝。她并指如剑,点在慕容砚姝的眉心,那为守护她而诞生的【慈守剑意】毫无保留地涌入,试图镇压那暴走的灾厄本源。
趁此机会,早已吓破了胆的骨枭哪里还敢停留。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那团黑雾,又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身形一晃,回到万骸飞舟,驱动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张三!此仇,我骨枭记下了!”
怨毒的嘶吼,还在空中回荡。
但沈知瑜已无暇他顾。她知道,这艘飞舟已经不能再待了。
她一把抱起被毒雾包裹、即将失去理智的慕容砚姝,对着甲板上惊魂未定的柳千留下一句:“柳管事,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
话音未落,她便抱着慕容砚姝冲天而起,朝着与骨枭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云海深处。
……
数百里外,一座荒无人烟的山峰之巅。
“咳咳……”
张楚南靠着一块山石坐下,抹去嘴角的血迹,又像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塞了好几颗天阶疗伤丹药,这才感觉神魂的震荡平复了些许。
他抬头,望向远处天际那团若隐若现、正急速远去的黑色毒云,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小甜心身体里的毒,彻底爆发了。】
【不过,那瓶帝品丹药应该能压制她的毒素,加上那个大乘境的护道者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